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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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一點過幾分，一天中陽光最毒辣的時刻。
蘇宛華獨自在庭院，研究割草機。
隔著車窗，蘇見有點驕傲地告訴祁晟：“看到了嗎？我媽，生物學家，這幾年在做環境保護，非常了不起。好像曬黑了點，但還是很年輕，很漂亮，是不是？”
祁晟看他一眼，點了點頭：“是，非常了不起。”
蘇見笑起來。
也的確很漂亮。祁晟下車，在蘇見跑過去擁抱蘇宛華的時刻，在心裏想，簡直一模一樣。
他拿出行李箱，看到蘇見對蘇宛華說了什麽，後者看過來，目光沈靜。
因為太像。祁晟伸出手的同時不自覺放輕嗓音：“您好，我是祁晟。”
即便如此，仍舊透出一股公事公辦的冷淡。蘇見知道，這已經是祁晟能夠表現出的最溫和的一面。
他不希望蘇宛華產生他之前那樣的誤解，在她耳邊小聲補充：“我們已經註冊結婚，他現在是我的愛人了。”希望蘇宛華可以看在他的面子上，即便覺得祁晟不夠殷勤講禮貌，也不要對他太苛刻。
蘇宛華視線掃過蘇見，握住了祁晟伸過來的手。
晚飯是叫餐。
三個人裏，除了祁晟稍通一點，剩下兩個人幾乎不進廚房。蘇宛華工作忙，蘇見更是沒有天分。
得知他們搬過來，一直訂餐，吃各種各樣的白人飯，祁晟驚訝之餘，說：“我會好好學習。”
“不要吧。”蘇見不想在蘇宛華面前打擊他，也不希望祁晟因此對自己產生不該有的信心：“外賣挺好吃的。”
“可是沒有營養。”祁晟很堅持。
蘇見唇角撇了撇，露出顯而易見的不以為意，轉頭去和蘇宛華說話。
這時，有人敲門。
是隔壁的鄰居，看到門口的車，知道蘇宛華回家，特意過來打招呼。
天微微擦黑，夕陽的餘暉從門口灑進來。蘇見靠近祁晟，低聲說：“那是盧克，他喜歡我媽媽。”
距離近了，祁晟嗅到他頸間沐浴露的味道。蘇見講這句話的時候表情非常生動，有點得意，有點犯難。
祁晟認識他以來，第一次在他臉上看見這樣豐富的表情。
“你不高興？”祁晟問。
“沒有。我就是……有點害怕。”蘇見收回目光，將盤子盤子裏的蔬菜切得很碎：“我不想她結婚。”
這想法太自私了。蘇見甚至不願意擡頭看一看祁晟的表情，不想從他臉上看出一點類似於不認同的神色。
盡管他也覺得這樣非常不講道理。
他可以和在一起三個月的男朋友閃婚，蘇宛華為什麽不能追求愛情？可如果蘇宛華和別人結婚，組建新家庭，生新的小孩，那……他要怎麽辦？
想到這裏，蘇見才驚覺，原來他一點都沒有繼承到蘇宛華的獨立和要強，像個幼稚，沒長大的小孩。
一直以來，都只是在模仿，假裝成熟。
終於，他擡頭，看向祁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點生氣：“你為什麽不說話？”
祁晟說：“我覺得你可能想對我發脾氣。”不講話就能讓蘇見的氣憤順理成章，不至於事後抱歉，懊悔得睡不著覺。
“你也覺得我很過分，不講道理嗎？”
祁晟搖頭，手指蹭了蹭他的臉頰，在夕陽斜過來的時候靠過去吻他：“我喜歡你對我生氣。”
這聽起來似乎有點自虐，不過祁晟的確是這麽想的。
比起之前克制，強迫自己講禮貌，不鹹不淡的蘇秘書，他更喜歡蘇見對他發脾氣。在不講分手的前提下。
這樣……更親密，就像一種象征，讓他更真切地感受到，蘇見愛他。
否則為什麽只對他生氣。
甚至堅定地認為，早在當初，蘇見追出來，拿著那只打火機，問是不是他丟的之時，就已經對他產生感情。
只是沒有能夠立刻意識到這點，自欺欺人地說不合適。
蘇見被他盯得有點受不了，撇開目光，聽見盧克爽朗的笑聲。
不自覺看過去，不知是對祁晟講，還是自言自語：“我已經不太記得我父親的樣子了，他生小孩之後，我們就沒再通過電話，當然，我也沒有很在意。”接著，話音一轉，對祁晟說：“你知道吧，我在學校一直拿獎學金。”
“我知道。”
蘇見點點頭：“你知道就好。”
雖然盧克攻勢猛烈，但蘇宛華看起來對他並沒有那個意思。這讓蘇見慶幸之餘，又不免擔心，怕她是因為自己才拒絕盧克的追求。
“你想好多。”祁晟說完，看向剛從外面進來的蘇宛華。
思索兩秒，覺得身為伴侶的他有必要承擔起愛人的煩惱，於是起身，盡可能有禮貌地對蘇宛華說：“是這樣的，有句話，說出來或許會讓您覺得冒昧，但我——”
蘇見怔一下，幾乎是撲過去，堵住了祁晟的嘴，語氣很兇：“我真的受不了你了！”
沒有比這更能傷害祁晟的話了。
但為了不給蘇宛華造成他性格不好，愛計較的錯誤印象，他忍住，沒有就此對蘇見展開控訴。
當晚，蘇宛華將蘇見叫去房間，沒有過多鋪墊，直入主題地告訴他：“我不會對你的感情發表意見，不會給你任何建議，雖然你先斬後奏的做法讓我有點生氣，但你已經是成年人了，你能對自己的選擇負責任。是嗎？”
窗外是濃郁，墨一般的夜色。他們居住在遠離城市的社區，周圍非常安靜。
“是。”蘇見坐在她對面：“我知道這樣不對，但我不後悔。”頓了頓：“所有事。”
蘇宛華這才露出笑容，一反之前的嚴肅：“我應該祝你新婚快樂。但寶貝，你真的讓我太吃驚了。”
“你沒有別的事情問我了嗎？”蘇見有點遲疑：“我以為你會問我，為什麽分手。”
落地燈暖色的光將沙發上的蘇宛華的面孔渲染出了幾分柔和，看著蘇見：“我一直覺得我跟你父親那段婚姻對你造成了不太好的影響，讓你……”她沒有講完，沈吟少時：“我不問，不代表我不關心，但這是你的人生，需要你自己去嘗試。你會在不同階段遇見不同的人，發生不同的事。結果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這個過程裏感受和得到的。”
蘇見似懂非懂：“那你呢，你的感受呢？”
“你說盧克？”蘇宛華搖頭：“我對他沒有感覺。如果我遇到讓我有感覺的人，我會告訴他，也會告訴你。”
蘇見不確定是什麽感覺，但的確因為這些話感到了心安。
“不過，”蘇宛華突然說：“你也不要太欺負他。”
“我沒有欺負他。”蘇見不明白她為什麽這樣說。旋即，意識到什麽，皺眉道：“是他對你說了什麽，是嗎？”
盡管蘇宛華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但蘇見知道，一定是祁晟趁他不註意的時候向蘇宛華告狀。
以此來彰顯他的穩重和可靠。
面對質問的祁晟非常爽快地承認了這件事：“這是必要手段。”
他讓蘇見不要激動，以免被隔壁的蘇宛華聽見，造成更大的誤會的同時，手掌一直沒有停止撫摸蘇見的背脊：“讓她認為我在這段關系裏處於弱勢，對我產生抱歉的情緒，有利於加深好感度，放心你跟我結婚。”
蘇見瞪他：“那我對你家人胡說八道也可以嗎？”
“不行。”祁晟說：“他們比較盲目。要用其他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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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過幾分，一天中陽光最毒辣的時刻。
蘇宛華獨自在庭院，研究割草機。
隔著車窗，蘇見有點驕傲地告訴祁晟：“看到了嗎？我媽，生物學家，這幾年在做環境保護，非常了不起。好像曬黑了點，但還是很年輕，很漂亮，是不是？”
祁晟看他一眼，點了點頭：“是，非常了不起。”
蘇見笑起來。
也的確很漂亮。祁晟下車，在蘇見跑過去擁抱蘇宛華的時刻，在心裏想，簡直一模一樣。
他拿出行李箱，看到蘇見對蘇宛華說了什麽，後者看過來，目光沈靜。
因為太像。祁晟伸出手的同時不自覺放輕嗓音：“您好，我是祁晟。”
即便如此，仍舊透出一股公事公辦的冷淡。蘇見知道，這已經是祁晟能夠表現出的最溫和的一面。
他不希望蘇宛華產生他之前那樣的誤解，在她耳邊小聲補充：“我們已經註冊結婚，他現在是我的愛人了。”希望蘇宛華可以看在他的面子上，即便覺得祁晟不夠殷勤講禮貌，也不要對他太苛刻。
蘇宛華視線掃過蘇見，握住了祁晟伸過來的手。
晚飯是叫餐。
三個人裏，除了祁晟稍通一點，剩下兩個人幾乎不進廚房。蘇宛華工作忙，蘇見更是沒有天分。
得知他們搬過來，一直訂餐，吃各種各樣的白人飯，祁晟驚訝之餘，說：“我會好好學習。”
“不要吧。”蘇見不想在蘇宛華面前打擊他，也不希望祁晟因此對自己產生不該有的信心：“外賣挺好吃的。”
“可是沒有營養。”祁晟很堅持。
蘇見唇角撇了撇，露出顯而易見的不以為意，轉頭去和蘇宛華說話。
這時，有人敲門。
是隔壁的鄰居，看到門口的車，知道蘇宛華回家，特意過來打招呼。
天微微擦黑，夕陽的餘暉從門口灑進來。蘇見靠近祁晟，低聲說：“那是盧克，他喜歡我媽媽。”
距離近了，祁晟嗅到他頸間沐浴露的味道。蘇見講這句話的時候表情非常生動，有點得意，有點犯難。
祁晟認識他以來，第一次在他臉上看見這樣豐富的表情。
“你不高興？”祁晟問。
“沒有。我就是……有點害怕。”蘇見收回目光，將盤子盤子裏的蔬菜切得很碎：“我不想她結婚。”
這想法太自私了。蘇見甚至不願意擡頭看一看祁晟的表情，不想從他臉上看出一點類似於不認同的神色。
盡管他也覺得這樣非常不講道理。
他可以和在一起三個月的男朋友閃婚，蘇宛華為什麽不能追求愛情？可如果蘇宛華和別人結婚，組建新家庭，生新的小孩，那……他要怎麽辦？
想到這裏，蘇見才驚覺，原來他一點都沒有繼承到蘇宛華的獨立和要強，像個幼稚，沒長大的小孩。
一直以來，都只是在模仿，假裝成熟。
終於，他擡頭，看向祁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點生氣：“你為什麽不說話？”
祁晟說：“我覺得你可能想對我發脾氣。”不講話就能讓蘇見的氣憤順理成章，不至於事後抱歉，懊悔得睡不著覺。
“你也覺得我很過分，不講道理嗎？”
祁晟搖頭，手指蹭了蹭他的臉頰，在夕陽斜過來的時候靠過去吻他：“我喜歡你對我生氣。”
這聽起來似乎有點自虐，不過祁晟的確是這麽想的。
比起之前克制，強迫自己講禮貌，不鹹不淡的蘇秘書，他更喜歡蘇見對他發脾氣。在不講分手的前提下。
這樣……更親密，就像一種象征，讓他更真切地感受到，蘇見愛他。
否則為什麽只對他生氣。
甚至堅定地認為，早在當初，蘇見追出來，拿著那只打火機，問是不是他丟的之時，就已經對他產生感情。
只是沒有能夠立刻意識到這點，自欺欺人地說不合適。
蘇見被他盯得有點受不了，撇開目光，聽見盧克爽朗的笑聲。
不自覺看過去，不知是對祁晟講，還是自言自語：“我已經不太記得我父親的樣子了，他生小孩之後，我們就沒再通過電話，當然，我也沒有很在意。”接著，話音一轉，對祁晟說：“你知道吧，我在學校一直拿獎學金。”
“我知道。”
蘇見點點頭：“你知道就好。”
雖然盧克攻勢猛烈，但蘇宛華看起來對他並沒有那個意思。這讓蘇見慶幸之餘，又不免擔心，怕她是因為自己才拒絕盧克的追求。
“你想好多。”祁晟說完，看向剛從外面進來的蘇宛華。
思索兩秒，覺得身為伴侶的他有必要承擔起愛人的煩惱，於是起身，盡可能有禮貌地對蘇宛華說：“是這樣的，有句話，說出來或許會讓您覺得冒昧，但我——”
蘇見怔一下，幾乎是撲過去，堵住了祁晟的嘴，語氣很兇：“我真的受不了你了！”
沒有比這更能傷害祁晟的話了。
但為了不給蘇宛華造成他性格不好，愛計較的錯誤印象，他忍住，沒有就此對蘇見展開控訴。
當晚，蘇宛華將蘇見叫去房間，沒有過多鋪墊，直入主題地告訴他：“我不會對你的感情發表意見，不會給你任何建議，雖然你先斬後奏的做法讓我有點生氣，但你已經是成年人了，你能對自己的選擇負責任。是嗎？”
窗外是濃郁，墨一般的夜色。他們居住在遠離城市的社區，周圍非常安靜。
“是。”蘇見坐在她對面：“我知道這樣不對，但我不後悔。”頓了頓：“所有事。”
蘇宛華這才露出笑容，一反之前的嚴肅：“我應該祝你新婚快樂。但寶貝，你真的讓我太吃驚了。”
“你沒有別的事情問我了嗎？”蘇見有點遲疑：“我以為你會問我，為什麽分手。”
落地燈暖色的光將沙發上的蘇宛華的面孔渲染出了幾分柔和，看著蘇見：“我一直覺得我跟你父親那段婚姻對你造成了不太好的影響，讓你……”她沒有講完，沈吟少時：“我不問，不代表我不關心，但這是你的人生，需要你自己去嘗試。你會在不同階段遇見不同的人，發生不同的事。結果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這個過程裏感受和得到的。”
蘇見似懂非懂：“那你呢，你的感受呢？”
“你說盧克？”蘇宛華搖頭：“我對他沒有感覺。如果我遇到讓我有感覺的人，我會告訴他，也會告訴你。”
蘇見不確定是什麽感覺，但的確因為這些話感到了心安。
“不過，”蘇宛華突然說：“你也不要太欺負他。”
“我沒有欺負他。”蘇見不明白她為什麽這樣說。旋即，意識到什麽，皺眉道：“是他對你說了什麽，是嗎？”
盡管蘇宛華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但蘇見知道，一定是祁晟趁他不註意的時候向蘇宛華告狀。
以此來彰顯他的穩重和可靠。
面對質問的祁晟非常爽快地承認了這件事：“這是必要手段。”
他讓蘇見不要激動，以免被隔壁的蘇宛華聽見，造成更大的誤會的同時，手掌一直沒有停止撫摸蘇見的背脊：“讓她認為我在這段關系裏處於弱勢，對我產生抱歉的情緒，有利於加深好感度，放心你跟我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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