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目光如有實質，像無形的手，在蘇見皮膚上摩挲，一寸寸，緩慢收攏。

令他產生了一種即將缺氧的錯覺。

蘇見的脖子非常敏感。他一直知道，不喜歡任何人觸碰，但也絕沒有到碰一下就缺氧窒息的地步。

這太不正常了。

為了不讓祁晟看出，說什麽讓人頭皮發麻的話，蘇見首先開口，用盡可能自然的語氣，試圖打破那點難以描述，卻讓他心臟跳動的頻率劇烈到身體快要不能負荷的緊促感：“我——”

還是遲了。

在此之前，祁晟忽然一步，拉近了二人之間的距離。雙手環過來，吻蘇見的嘴唇，臉頰，用一種他明白了的語氣，非常認真地說他知道了：“脖子不能碰。”

只聽聲音，其實感受不出太多的東西。

祁晟聲線冷，沈沈的，情話也能說得像是在下達指令。

只不過……

“不要咬。”蘇見把他推開了一點。

也不太受得了祁晟用牙齒碾磨他耳朵上的那顆痣時發出聲音，一本正經地詢問：“還有哪裏不能摸？”

這要他怎麽答？

可祁晟看著他，一錯不錯。

終於，在對方一直等待的目光中，蘇見雙唇翕張，生硬道：“哪裏都不能。”

祁晟頓住，露出毫不掩飾地失望和難以置信。

就好像蘇見說了什麽特別殘忍的話，對他造成了極大的傷害，需要蘇見將話收回，立刻哄他。

蘇見其實不太想理他。

但由於最近對他有點不好的態度，蘇見還是說：“如果你一定要問，那我只能這麽告訴你。”

而一向很會對他的話做多餘的理解和美化的人，好像突然之間失去了閱讀理解的能力，擺出一副“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的表情，要蘇見將話講得更明白才可以。

或許是因為這段時間一直拒絕，對他的確有些不好，亦或是，不管什麽時候，只要穿襯衫，就一定可以在他身上看到的領帶夾。縱使知道祁晟是在假裝，其實他什麽知道，什麽都懂，蘇見依然配合地踮起腳跟。

沒有弄亂他的衣服和領帶，主動地去吻他。

五月的空氣裏已經有了些微的燥意，昨天起，室外最高溫便到達了三十三的高度。

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在蘇見靠近的前一秒鐘，祁晟便伸出手臂，攬了他的腰，同時配合地將頭低了下去。

在蘇見問出“這樣回答可不可以”和“能不能不要生氣”後，發出一道矜持的“嗯”，說：“好吧。”

拇指停在蘇見唇上，指腹按壓唇面。哪怕已經很清楚，他沒有塗抹任何東西，也親自試過不止一次，祁晟還是充滿好奇。眼睛盯著：“其實我也不是很氣，只是有點傷心，你講話太殘忍了。”

蘇見點點頭，將他的手從面前推開一點。拿起今天收到的快遞，有點敷衍地說：“是，我會好好反省。”

“那倒不用。”祁晟看一眼他手裏的盒子：“發脾氣也很漂亮。”

蘇見這才朝他看了過來，少頃，才說：“我媽都不會說這樣的話。”

“這跟她有什麽關系？”

蘇見沒接話，沖他笑了一下。

很突然，在祁晟完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

雖然已經在電梯裏，祁晟也的確遲疑了零點五秒，不過，還是俯身，在電梯門沒有完全合攏之前，吻了蘇見。

又在被他推開之後，露出一點不理解的神色。

打定主意至少今天要對他好一點的蘇見，在瞪了他三秒鐘後開口：“你不要總是曲解我的意思。”不算特別嚴肅地告訴他：“我沒有在向你索吻。”

“哦。”祁晟說：“我誤會了。”

盡管他嘴上這樣講，但蘇見知道，他完全沒有聽進去。

倒也沒有生氣，只隨口調侃了一句：“怎麽今天中藥換成冰美式了嗎？”

祁晟搖頭：“沒有。”然後說：“再也不喝了。”

蘇見看過來：“可以嗎？”

“可以。”電梯停在地下二層，祁晟伸手擋住，在蘇見走出去之後說：“她只是嚇唬我，不會活不下去。”

這時候蘇見反而不講話了。

這時，祁晟又說：“我很確定，我是親生的。”

蘇見楞了下，對這沒頭沒尾的話感到些許莫名。很快，他便意識到，這句話背後真正表達的其實是——沒事，不用擔心。

緊接著，聽到祁晟用篤定的口吻說：“而且，他們找不到比我更優秀的繼承人。”

“你真是……”好莫名其妙的人。蘇見這麽想著，卻是笑了。

八點的停車場空無一人。

司機下班了。祁晟開車的次數很少，因為幾個月前剛和祁傲然發生過車禍，所以並不是很想開。

但司機家裏突然有事，這個點，沒必要再叫其他人。

只是提醒蘇見，讓他把安全帶系緊一點。

蘇見聞言一頓，祁晟的手已經伸過來，很不放心地檢查了兩遍：“別擔心，我開穩一點。”

原本不擔心的蘇見在祁晟第三次檢查他安全帶是否扣緊的時候才真正開始擔心了。

所幸，他們最終安全到家。下車前，蘇見說：“下次叫代駕吧。”頓了頓：“太慢了。”

祁晟沒答，比蘇見更早發現樓下靜靜看著他們的劉元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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