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年初一的早晨和往常並沒有多大區別。

如果不是微信群裏時不時彈出的提醒和一些群發的祝福，對蘇見而言，這就是很普通的一天。

暖氣致使玻璃上蒙了層薄薄的霧，是以看不太清楚外面的情景。

但從光線程度分析，今天有可能出太陽，

手機發出電量不足的提示音。蘇見這才意識到，天亮了。他從四點鐘思考到現在，依然沒有決定好要怎麽回覆。

表情微微有些呆滯，仿佛有什麽事情想不通。

如果再給他一點時間，蘇見或許會明白，不論是猶豫，還是絞盡腦汁思考要不要回覆、該怎麽回覆，這個問題的出現本身就非常不合理。

而他那顆因為這個對大多數人都特殊的日子而軟化的心，竟然沒有隨著時間的推移再次堅硬。

蘇見感到匪夷所思。

他確定，他並不想和自己的上司發展任何同事以外的關系。

那他在煩惱什麽？

蘇見完全不明白，這幾個小時的遲疑是出於何種原因。如果說是在擔心祁晟會被他的拒絕打擊，那顯然是多慮了。

對於不想聽的話，祁晟一向左耳進右耳出，不僅不會因此挫敗，反而可能從另一方向，做出十分有利於自己的理解。

那他還在猶豫什麽？

身體裏好像割裂出了兩個自己，蘇見有些心煩。

祁晟讓簡單的事情變麻煩了。他這麽想著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八點的時候，雲層裏露出一點淡金色的微光，蘇見終於算好價格，只多不少地還給祁晟。

附註：新年快樂。

在心裏祈禱，祁晟不要回覆，不要讓事態繼續糟糕，給簡單的問題增添難度。

但事與願違。

祁晟仿佛不需要睡眠。很快發來【你真的睡好久。】

熟悉的帶著控訴意味的話語反而讓蘇見舒了口氣。開始打字【不好意思。】

【生病的人多睡一下很正常，我沒有在責怪你。】

蘇見嘴唇很輕地抿住，不知道怎麽繼續，便單方面結束對話。

放下手機的前一秒，對話框裏突然彈出一條轉賬提醒。

祁晟給他轉了一筆錢。

蘇見一頭霧水地點開，看見頁面裏安靜躺著地：“你也快樂。”

顯然。祁晟會錯意，將他用來劃清界限的轉賬當作了蘇見給的新年祝福。

蘇見想要解釋，但在此之前，先收到了對面發來的【這是我第一次收到紅包。】

打字的手突然停住。

蘇見表情僵硬，唇角扯得很平。對這個顯而易見的謊言有些無言以對。

以他對上司的了解，就算解釋，對方大概也會想辦法曲解。

思來想去，選擇了無視。

與此同時，等了十分鐘，依然沒有得到回覆的祁晟終於熄滅屏幕，心情沒有變糟糕，於是看向對面吃早飯的楊芝：“不要，在追，很好。”

話音剛落，桌上的人分別停止動作，朝他看了過來。

楊女士雍容的面孔上露出一些莫名和不解，一旁喝粥的祁傲然最先反應過來，提醒說：“大伯母，哥在回答你剛才問的問題，你說給他介紹女生，然後問哥之前電話裏提過的追求對象，抱怨他昨晚跑出去，快天亮才回是不是沒睡好。”

那已經是半小時前的事情。祁傲然咽下嘴裏的粥，帶著一點奇奇怪怪的驕傲：“他在回答這些，是不是哥？”

祁晟瞥他一眼，楊芝已經放筷：“你怎麽不幹脆明年初一再回答我。”

祁宗佑看熱鬧不嫌事大，正想添把火，老爺子便出聲：“吃飯。”

一年到頭就這麽兩天能一家人坐下來好好吃頓飯，祁盛堂破天荒沒對祁晟的性向發表看法，倒是楊芝，幾次三番地想要打聽究竟是誰。

祁宗佑當然不會說。

他巴不得祁晟再荒唐點，最好跑出去註冊結婚。

在座的這些人裏，只有祁傲然真心實意產生了好奇。側面打聽不出來，便劍走偏鋒：“這世上竟然還有不喜歡哥的人？太沒眼光了吧。”說完也覺得違心。

而隨著這句話的落下，餐廳氣氛再次陷入凝滯。

老爺子神色嚴肅，楊芝的臉色也變得覆雜，一副有話不吐不快的樣子。只有祁晟，鎮定自若：“你太膚淺了。”

表現得仿佛全世界只有他一個清醒的人，實際卻在心裏默默認同。

即便如此，在聽到其他人這樣講的時候，祁晟依然會不高興地反駁。

就好像對方說出了什麽大逆不道的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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