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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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車上，蘇見手機響了幾次，因為是震動，沒能第一時間被發現。
第三次，蘇見終於察覺。
手機的熒光在蘇見眼下透出一層淡淡的陰影，手指停在屏幕上方頓了幾秒，似乎在猶豫怎麽回覆。
這時，一旁安靜的祁晟突然開口，說他有點傷人。
蘇見讓這突如其來的話說得一楞，直到手機屏幕自動熄滅也沒能反應過來。
“你指控我的話是不是有點重？”祁晟表情冷淡，聲音卻放得格外輕：“我怎麽可能諷刺你，我不可能那樣做。”
他在光線不明亮的車廂內註視蘇見，希望蘇見能夠明白他的心情，對剛剛那番沒有道理的指控作出一點點補償。
窗外一閃而過的光影給蘇見的五官增添了一些別樣的色彩，他從怔楞轉為茫然，幾乎忍不住反駁，說他已經道過歉了。
而且，難道不是祁晟先說一些讓人誤會的話的嗎？
但他不想就這件事和祁晟沒完沒了，就說：“那我送線香給你？你不是喜歡嗎。”
“什麽？”
“線香。”蘇見重覆一遍：“就是我在家裏點的香，你聞到的應該就是那個味道。”
祁晟問：“你送給我？”
不待蘇見回答，他便好整以暇靠回了椅背，擺出一副他其實也沒有那麽想要的樣子：“那好吧，既然你這樣說了。”
好像兩次三番提到這件事的人不是他，是蘇見強烈要求，他只好勉為其難的接受。
但為了避免誤判，蘇見決定不再對他作出定義。
幸運的是，今天的漢城沒有堵車。
意外的通暢的車流讓他們於預計時間之間到達目的地。蘇見有點驚訝今天的順利，祁晟卻好像有點不開心。
不過應該只是蘇見的錯覺。
他松開安全帶，對祁晟和司機分別說了聲謝謝。
祁晟沒有應，好像真的不開心。
蘇見見怪不怪，正要推門下車，餘光忽然在這時瞥見什麽，開門的動作倏地一頓。
對劉元深的車型十分敏感的祁晟在車停穩之前就發現了那個讓他原本不錯的心情變得糟糕的存在，但因為看不清車牌，所以不十分確定。
現在可以確定了。
他見蘇見遲疑，眉頭很輕地蹙起來：“你在緊張。”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在蘇見看過來那刻，突然好像意識到什麽：“你怕他看見我們在一起誤會？”
應該是錯覺，蘇見總覺得祁晟說這話時的口吻有些常人無法理解的得意和迫不及待，可他的表情和語調分明和平時無異。
蘇見正要說不是，祁晟便道：“那他也太小氣了。”聲音停得有些突兀，似乎有什麽想說卻未說的話。
蘇見終於說：“不是這樣。”
在他說話的時候祁晟已經在調整領帶：“我可以替你向他解釋，但如果他還是堅持要誤會。”祁晟聲音突然變輕：“那你就不要和他在一起了。”
說到這裏，不僅是蘇見，就連前排的司機都不禁從後視鏡中投來目光。
祁晟沒有因為蘇見的註視產生任何心虛，聲音反而擡高，就像占據到了某種道德高地：“這點信任都沒有，那只能證明你們不合適。”
信誓旦旦仿佛在講什麽真理。
蘇見眼皮又在跳了，他不想和祁晟討論這些。
仔細想，這已經是第二次了，如果不是對他有了一些了解，蘇見想，換作其他任何人聽了這段高見，應該都不會認為這是一種關心。
蘇見不明白，祁晟對別人的感情到底哪裏來這麽強烈的參與感。
姑且當他是個熱心腸，盡管他看起來和這三個字毫不沾邊，但他今天的確有在藍桉面前幫蘇見解圍。
“你誤會了。”蘇見罕見地維持住了心平氣和：“我沒有在擔心這個。”
他不知道怎麽向祁晟解釋，也不想說太多。
對面，劉元深的車門忽然打開，好像認出了祁晟的車。
蘇見同樣推門，暖氣透過被推開的那點縫隙爭相湧出。蘇見說：“謝謝你的好意，但不用了。”
可能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他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表情有多沈重。
“真的不用？”祁晟看著他，有些嚴肅，好像在說，我給你機會，你最好快一點反悔。
“不用。”蘇見再次拒絕了他。
祁晟沒再說話，錯開的目光朝車外望去。
與此同時，車窗被人輕叩了兩下。祁晟擡眸，蘇見已經將車門推開，和祁晟說了再見。
劉元深往一旁讓了讓，在車門打開之時露出微笑，朝祁晟點了下頭。
好像一點都沒有誤會，只是單純感謝他送蘇見回家。
蘇見也沒有解釋：“你怎麽來了？”
“打電話你沒有接，家裏燈又一直關著，我擔心會出什麽事，就在這裏等等看。”劉元深替他理了下被風吹亂的衣角，透露出自然的親昵：“你回來我就放心了。”
說著朝還沒關閉的車門掃了一眼，露出一點類似於“見笑了”的表情。
祁晟很清楚，劉元深根本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這麽淡定。
這只是一種假象。
輸人不輸陣，這是遠不如自己優秀的劉元深也應該懂得的道理。
“哦。”蘇見回答：“我沒事。”
他聲音很低，在劉元深出現後就表現得有些奇怪。
劉元深仿若不察，笑容溫和：“太晚，我就不進去了。你早點休息。”
蘇見點點頭，不知道祁晟為什麽還沒有離開，但還是出於禮貌地和他打了招呼，說了第二次再見。
祁晟頷首，提醒他：“不要忘了你答應我的事。”
劉元深看過來，蘇見說：“好的。”然後離開。
路上的車流並不多，路兩旁光禿禿的樹幹使得冷風毫無阻礙的拂來。劉元深穿著深灰色的大衣，因為面部輪廓足夠溫和，臉上永遠帶著笑意，所以並不顯得淩厲。
他望著蘇見的背影，開口道：“小蘇脾氣不好，經常意氣用事，如果有什麽失禮的地方，希望祁總可以多多見諒。”
升到一半的車窗停住了，祁晟說：“是嗎，可我覺得他的脾氣很好，沒有你說的那麽糟糕。”
劉元深先是一頓，接著便笑了，帶著一慣的從容和“只有我了解他”的親昵：“是這樣的。”又道：“我們認識很久了。”
他沒有停止的意思，似乎打算繼續講下去，祁晟已經不想聽了。
視線裏，蘇見的身影變得很模糊，一直到徹底看不見，祁晟方收回視線，不耐煩打斷：“那又怎樣。”
劉元深笑容凝固，似乎被祁晟的理直氣壯氣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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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蘇見手機響了幾次，因為是震動，沒能第一時間被發現。
第三次，蘇見終於察覺。
手機的熒光在蘇見眼下透出一層淡淡的陰影，手指停在屏幕上方頓了幾秒，似乎在猶豫怎麽回覆。
這時，一旁安靜的祁晟突然開口，說他有點傷人。
蘇見讓這突如其來的話說得一楞，直到手機屏幕自動熄滅也沒能反應過來。
“你指控我的話是不是有點重？”祁晟表情冷淡，聲音卻放得格外輕：“我怎麽可能諷刺你，我不可能那樣做。”
他在光線不明亮的車廂內註視蘇見，希望蘇見能夠明白他的心情，對剛剛那番沒有道理的指控作出一點點補償。
窗外一閃而過的光影給蘇見的五官增添了一些別樣的色彩，他從怔楞轉為茫然，幾乎忍不住反駁，說他已經道過歉了。
而且，難道不是祁晟先說一些讓人誤會的話的嗎？
但他不想就這件事和祁晟沒完沒了，就說：“那我送線香給你？你不是喜歡嗎。”
“什麽？”
“線香。”蘇見重覆一遍：“就是我在家裏點的香，你聞到的應該就是那個味道。”
祁晟問：“你送給我？”
不待蘇見回答，他便好整以暇靠回了椅背，擺出一副他其實也沒有那麽想要的樣子：“那好吧，既然你這樣說了。”
好像兩次三番提到這件事的人不是他，是蘇見強烈要求，他只好勉為其難的接受。
但為了避免誤判，蘇見決定不再對他作出定義。
幸運的是，今天的漢城沒有堵車。
意外的通暢的車流讓他們於預計時間之間到達目的地。蘇見有點驚訝今天的順利，祁晟卻好像有點不開心。
不過應該只是蘇見的錯覺。
他松開安全帶，對祁晟和司機分別說了聲謝謝。
祁晟沒有應，好像真的不開心。
蘇見見怪不怪，正要推門下車，餘光忽然在這時瞥見什麽，開門的動作倏地一頓。
對劉元深的車型十分敏感的祁晟在車停穩之前就發現了那個讓他原本不錯的心情變得糟糕的存在，但因為看不清車牌，所以不十分確定。
現在可以確定了。
他見蘇見遲疑，眉頭很輕地蹙起來：“你在緊張。”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在蘇見看過來那刻，突然好像意識到什麽：“你怕他看見我們在一起誤會？”
應該是錯覺，蘇見總覺得祁晟說這話時的口吻有些常人無法理解的得意和迫不及待，可他的表情和語調分明和平時無異。
蘇見正要說不是，祁晟便道：“那他也太小氣了。”聲音停得有些突兀，似乎有什麽想說卻未說的話。
蘇見終於說：“不是這樣。”
在他說話的時候祁晟已經在調整領帶：“我可以替你向他解釋，但如果他還是堅持要誤會。”祁晟聲音突然變輕：“那你就不要和他在一起了。”
說到這裏，不僅是蘇見，就連前排的司機都不禁從後視鏡中投來目光。
祁晟沒有因為蘇見的註視產生任何心虛，聲音反而擡高，就像占據到了某種道德高地：“這點信任都沒有，那只能證明你們不合適。”
信誓旦旦仿佛在講什麽真理。
蘇見眼皮又在跳了，他不想和祁晟討論這些。
仔細想，這已經是第二次了，如果不是對他有了一些了解，蘇見想，換作其他任何人聽了這段高見，應該都不會認為這是一種關心。
蘇見不明白，祁晟對別人的感情到底哪裏來這麽強烈的參與感。
姑且當他是個熱心腸，盡管他看起來和這三個字毫不沾邊，但他今天的確有在藍桉面前幫蘇見解圍。
“你誤會了。”蘇見罕見地維持住了心平氣和：“我沒有在擔心這個。”
他不知道怎麽向祁晟解釋，也不想說太多。
對面，劉元深的車門忽然打開，好像認出了祁晟的車。
蘇見同樣推門，暖氣透過被推開的那點縫隙爭相湧出。蘇見說：“謝謝你的好意，但不用了。”
可能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他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表情有多沈重。
“真的不用？”祁晟看著他，有些嚴肅，好像在說，我給你機會，你最好快一點反悔。
“不用。”蘇見再次拒絕了他。
祁晟沒再說話，錯開的目光朝車外望去。
與此同時，車窗被人輕叩了兩下。祁晟擡眸，蘇見已經將車門推開，和祁晟說了再見。
劉元深往一旁讓了讓，在車門打開之時露出微笑，朝祁晟點了下頭。
好像一點都沒有誤會，只是單純感謝他送蘇見回家。
蘇見也沒有解釋：“你怎麽來了？”
“打電話你沒有接，家裏燈又一直關著，我擔心會出什麽事，就在這裏等等看。”劉元深替他理了下被風吹亂的衣角，透露出自然的親昵：“你回來我就放心了。”
說著朝還沒關閉的車門掃了一眼，露出一點類似於“見笑了”的表情。
祁晟很清楚，劉元深根本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這麽淡定。
這只是一種假象。
輸人不輸陣，這是遠不如自己優秀的劉元深也應該懂得的道理。
“哦。”蘇見回答：“我沒事。”
他聲音很低，在劉元深出現後就表現得有些奇怪。
劉元深仿若不察，笑容溫和：“太晚，我就不進去了。你早點休息。”
蘇見點點頭，不知道祁晟為什麽還沒有離開，但還是出於禮貌地和他打了招呼，說了第二次再見。
祁晟頷首，提醒他：“不要忘了你答應我的事。”
劉元深看過來，蘇見說：“好的。”然後離開。
路上的車流並不多，路兩旁光禿禿的樹幹使得冷風毫無阻礙的拂來。劉元深穿著深灰色的大衣，因為面部輪廓足夠溫和，臉上永遠帶著笑意，所以並不顯得淩厲。
他望著蘇見的背影，開口道：“小蘇脾氣不好，經常意氣用事，如果有什麽失禮的地方，希望祁總可以多多見諒。”
升到一半的車窗停住了，祁晟說：“是嗎，可我覺得他的脾氣很好，沒有你說的那麽糟糕。”
劉元深先是一頓，接著便笑了，帶著一慣的從容和“只有我了解他”的親昵：“是這樣的。”又道：“我們認識很久了。”
他沒有停止的意思，似乎打算繼續講下去，祁晟已經不想聽了。
視線裏，蘇見的身影變得很模糊，一直到徹底看不見，祁晟方收回視線，不耐煩打斷：“那又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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