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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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事情沒有蘇見想象中那麽嚴重。

合作商雖然因為女兒和被刊登在新聞上大肆批評的事生了大氣,而對於他們這種想要上市並正為此準備著的公司而言,這種醜聞不知道會帶來多少的麻煩和損失,但一碼歸一碼。

兩家公司幾年間合作還算愉快,而且豐闌在這件事中展現出解決問題的態度一直是積極的,他們的公關也在第一時間給出了能將影響控制在最小範圍內的解決方案。

祁晟的到來本身也是一種態度。

蘇見跟隨他去探望了車禍住院的當事雙方,涉事員工已經蘇醒,那是一個五官端正,三十出頭,溫溫吞吞的普通男人。

完全不像是會做出這種事的違法分子。

“人不可貌相。”離開病房時祁晟突然說了這麽一句。

蘇見頓一下,點點頭。

查房的護士從身邊經過,蘇見往一旁讓了讓,擡頭發現祁晟正看著他。

祁晟的長相大概是蘇見永遠都不可能會喜歡的那一種,不能說不好看,就是……太厲害了。

哪怕只是一個擡眸,也會給人一種被蔑視的攻擊性。

好在蘇見差不多已經習慣進入了角色。他以為祁晟要問接下來的行程安排,盡管對這種註視感到有些不適,臉上仍舊保持了淡定,無視了對方不禮貌的目光,機械化地向他傳達接下來的行程:“線上會議的資料已經傳你郵箱,和陳總的晚餐定在六點,之後的時間是空的,你可以休息,或者有其他安排我也可以提前準備。”

蘇見在走廊明亮燈光的照射下呈現出了一種冷調的白。

臉部線條的走勢十分流暢,五官的分布仿佛經過了最精密的計算,拿畫筆細細勾勒而來,嘴唇紅得很潤,就像塗抹了什麽東西。

其實沒有。

因為從早晨離開房間開始,他們就沒有分開過,祁晟親眼見他在用餐結束後拿起紙巾擦拭嘴唇。

動作很重,祁晟真擔心他會將嘴唇擦破。

除了早晨的一杯咖啡,蘇見這一上午沒有喝過其他東西,一口氣說了許多,喉嚨微有些幹緊,做出了下意識吞咽的動作。

祁晟的目光隨之移動。

蘇見今天穿得比昨晚還要少。

脫下了單薄的針織內襯,換上了更加單薄的襯衫,最頂端的紐扣是散開的,隱約可見一截鎖骨。

祁晟很想替他將扣子扣上,但那樣可能會顯得他像個變態。幾秒的停留挪開了目光,問蘇見:“不冷嗎?”

過於冷硬的口吻讓蘇見立刻回想起了一些並不美好的記憶,露出和昨天相同的微笑:“謝謝祁總,我不冷。”

生病會讓人痛苦,祁晟不想要他的感謝,視線再一次落回他的領口,他希望蘇見可以把衣服穿好。

蘇見根本不理會他:“我們該走了。”

祁晟覺得蘇見有點像他家裏最小的侄女養的那只叛逆的貓。

不過算了。

他說:“讓司機把車開到門口。”

因為時間上的沖撞,午飯吃得比較隨意,蘇見以為祁晟可能會不高興,畢竟妥當安排時間是他作為秘書重要的工作之一。

但他罕見地沒說什麽。

看一眼蘇見面前和自己相同的午飯,一言不發地拿起了筷子。

一點左右天就陰了,酒店巨大的落地窗並沒能為房間增添幾分明亮,壁燈暖色的光暈鋪明了祁晟一半的臉,導致另一半陷在陰影中,顯得特別不近人情。

其實也的確如此。

蘇見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面前擺著筆記本,因為不需要入鏡,所以姿態比較放松,可每當祁晟開口,他都會不由自主坐直一些。

他總能輕易給別人帶來壓力。

整場會議持續了大約兩個小時,祁晟很少說話,偶爾出聲,氣氛必然陷入凝滯。

他不罵人,但會給人一種“我是廢物”的錯覺。

後半程,祁晟的臉上出現了顯而易見的不悅,在談及珠寶上季度銷售額的時候。

這很正常。

豐闌珠寶來來回回總是那幾個款式,在品牌知名度上比不過那幾個老招牌,款式更是乏善可陳,沒什麽新意,還貴得要死,換作是蘇見也不會買。

但他不會這麽對他的老板說,當然,以對方傲慢的程度,根本不會問他,也不可能在乎一個臨時秘書的看法。

可他真的問了,在出發去餐廳的路上。

蘇見忽然想,祁晟看過他的履歷,知道他只是設計部的一個助理嗎?

蘇見不確定。

他一直認為看上,屬意他來接替這個職位的人是梁秘書。所以,祁晟未必查看過他的履歷。

“怎麽不說話?”身後再次傳來聲音,這次明顯靠近了一些:“我想聽你的看法。”

可能是起風的緣故,即便路上行人眾多,還是給人一種蕭瑟的感覺。

蘇見動了動嘴唇,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車子便停在了他們約定的餐廳門前。

話題自然而然結束在這裏。

蘇見下車打開對方提前發過來的信息,一旁祁晟在這時說了什麽,被路上車輛的鳴笛聲蓋了過去。

“什麽?”蘇見沒聽清,下意識擡頭。

這才發現,祁晟不知何時來到了他的身旁,正用他那雙挑剔的眼睛盯著他的衣領,仿佛忍耐多時,終於忍無可忍。

“我能幫你把衣服扣上嗎?”

可能是因為風大,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到了蘇見的聽力,故而沒能立刻反應過來,而在他開口之前,祁晟的手已經擡起來,不怎麽利落,卻很謹慎地避開蘇見的皮膚,替他扣上了襯衫的第一顆紐扣。

過程很短,二人的距離因此變得很近。

風裏夾雜著些許濕氣,一副風雨欲來前的景象。蘇見意識到那句話是什麽意思的同時,也意識到了二人之間近到已經有些超出正常範圍的社交距離,和祁晟果然還是對自己的衣著心懷不滿這兩個問題。

眉頭一蹙,就要退開,祁晟卻先他一步放下了手,心滿意足:“走吧。”

祁晟不是一個討人喜歡的上司,但說討厭,其實也不太談得上。

飯局沒有蘇見以為的那樣烏煙瘴氣,或許是因為祁晟在對方某位高層預備點煙時叩響餐桌,冷淡而認真地一句:“抽煙有害健康。”

除此之外的氣氛還算融洽,如果祁晟沒有挑剔服務員給他的那份甜品,從而要求換成和蘇見相同的布丁的話。

不知道為什麽,他對甜品總有著一些常人難以理解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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