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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打卡第九十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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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打卡第九十一天

皇太後沒有在行宮待太久, 一則是先前出了那些事,最後雖是有驚無險,可她也沒有了玩樂的興趣。二則是太子遭了訓斥, 她放心不下, 也趕著回京了。

唯一一個還能勸著皇上的人走了,皇上也徹底不顧慮, 幹脆把外頭的大臣們拋下了,帶著攸寧把行宮周邊上上下下都玩了一圈,直至攸寧盡興了,膩味了,才預備起歸京事宜。

同時, 攸寧對外面送禮的一概是不理的,皇上壽命且長著呢, 胤禩也還小,她這個口子要是開了, 後頭幾十年怕是不得安穩了。

皇上得知後就笑了,尤其覺得她堅持認為他能再活幾十年的這句話可愛。

笑過之後,就告訴她事情不是這麽辦的。本朝的嬪妃除勳貴出身外,鮮少有摻和這些事的能力, 內宮外朝隔絕得很,便如先前的攸寧,即使得寵,可是遇到事情的時候, 沒有人會主動幫她。因為她的出身擺在這裏,頂尖的這一波臣子裏,沒有那個與她沾親帶故,利益相關。

而素日裏隔三差五上門和瑚家打交道的, 多是沒有能力,家世不顯,只有錢的人,只有這些人才會寄希望於外戚。

這些人只能是小嘍啰,一輩子也站不到朝堂,更到不了皇上身邊,對攸寧一點兒幫助都不會有。

然而現在的情況不一樣了,皇上剛剛處置了那麽多人,有官職低但離皇上近的小官,也有侍衛,空出來的位置,大家都削尖了腦袋要爭搶。

現在的情況,他們完全可以說是病急亂投醫。

但這也是攸寧的一個機會。

若她動了心思,很容易就能在這裏種下一顆顆小小的果實,以待來日。

皇上看出她是真的一點兒沒有動這樣的心,就連張煥,她也是告訴他一定不要辜負這樣的忠義之士,得到他點頭之後,就沒有再多嘴過問過。

攸寧沒有這方面的想法,皇上卻要為她考慮,遠的不必說,起碼這會兒要會交際那些有意結交的人。

皇上知道攸寧不擅長這些,也無意讓她摻和外頭的雜事,思襯片刻便為她選定了一個人去辦這些事。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已經嫁給瑚大的和安格格,她自個兒又是出身王府,身份上再合適不過,對這些事情也有見識。

對此,攸寧也沒有意見,和安的性子,本就不是安於後宅的,平素裏也勤於各府走動,這事兒交給她正好。

行宮一事,便就此塵埃落定,告一段落了。

攸寧不大想回憶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而太子之事,又與政事相關,本也不是她能左右的,反正罪魁已經被處置,皇上為此對她還有些許愧疚,三天兩頭給她補償,再追究下去也無甚意思。

太子也在此事之後安分了許久,眾人便只當這件事再一次被輕輕揭過了。

而誰也不知道,這一次皇上卻是真正對太子失望了。

太子的性情並不肖似他,從前他覺得孩子長大了,有了自己的性情也很好,不必一味地效仿他行事,如今卻又覺得不妥。

除卻攸寧,後宮中還有不少有位份有子嗣的嬪妃,若太子無法待她們寬厚,將來如何能夠得到兄弟姊妹們的忠心輔佐。

這種失望也並非是大失所望,只是皇上終於從一直以來對太子的滿意當中脫離出來了。

*

“額娘,你瞧,這是什麽?”

胤禩一只胳膊高舉著,興沖沖地沖進了啟祥宮,滿臉都寫著興奮,身後則跟著兩個宮女,追著給他解身上的覆滿塵土的外裳。

啟祥宮正殿內,攸寧正托著下巴,和皇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對弈五子棋。

聽到胤禩的聲音,她還有些訝異,連忙從炕上挪到窗前,看清楚確實是一頭一臉汗的胤禩,就回過頭去問皇上:“他怎麽這會兒來了?”

邊說,邊吩咐人去備水和衣裳。

皇上倒是半點不驚訝,看他那個灰頭土臉的樣子,就知道又被保清叫過去操練了。

這事兒還要從前些日子說起,從行宮回來,皇上處理了一堆積壓的事務後,立刻就抽出了一小段時間來,去檢查兒子們的課業。

皇子們雖說長在深宮,比尋常人家的孩子們成熟知事幾分,但到底也都是孩子,天性就是好玩。

更何況皇上對待他們的課業極其嚴格,一年能休沐的時間是真正屈指可數的。

好容易有一次皇上不在,太子也不在,沒人緊盯著他們,自然是可著勁兒地撒歡了。

理所當然地,皇上檢查課業回來的臉色就不大好了。

太子還專為此事請罪了一回,誰讓這事兒本來應該是他管的呢。

太子本來對這個還有些戰戰兢兢,以為皇上會大發脾氣,借機發揮,訓斥他一回出出氣,畢竟上次在行宮時候他的表現也並不如何。

誰料皇上這一次並沒有責罵他,他只是將管教弟弟們的權力,從太子手中轉移到了大阿哥手中。

原因也非常簡單,儲君雖是君,淩駕於諸位皇子之上,可畢竟本朝以孝治天下,論及長,自然還應該是大阿哥胤禔。

但這不過是明面上的說辭,任誰也能猜出來皇上這是對太子動怒了。

太子只得自請在東宮閉門思過,與此同時,大阿哥自然是有些欣喜的,欣喜於皇上終於能看到他了。

管教弟弟,雖說算不上是什麽正經差事,但是大阿哥卻像自己已經被予以重任一樣,認認真真開始琢磨了。

——比起太子定一個目標,然後命令下去的這種散養方式,他確實是很用心的。

他想出來的法子不算獨特,但卻是真正可以表達出來自己對弟弟們的關心。

這法子就是,寓教於樂,投其所好!

如此一來,既可以督促弟弟們對課業上心,也可以籠絡一下人心。

這手段可以說是陽謀,而且並不頂尖,但誰叫太子先前就不這麽用心呢,如此一來,連太子也成了凸顯他的工具了。

而後宮嬪妃們,別說她們沒有這麽快反應過來,但就是反應過來,也不見得會摻和進來。

雖說也有人擔心太子將來登基後為這些事找不痛快,但一來,離太子登基還遠著呢,犯不著這麽早就籌謀;二來,大阿哥管教弟弟是皇上囑咐的,且眼見著效果不錯,皇上多有讚賞,她們要是有異議,要跟皇上作對?

總之,在皇上的一力督促下,這事兒倒是順順當當的,沒出什麽幺蛾子。

而以上這些,都是太子的心理活動,在回京之後,自己的人活動辦事屢屢受阻,自己也幾經訓斥的情況下,他終於明白了,這是汗阿瑪在向他展示自己身為君主的權威,那不容人沾染一分半點的權力。

而這這必然是因為有人冒犯到了他。

這個人就是自己。

想明白這些後,太子的心情幾乎是有些惶恐了。

自古以來,儲君就不是好當的,史書上短短幾個字,又濃縮了多少刀光劍影,父子,兄弟骨肉相殘之事屢見不鮮。

太子每每看到,都會唏噓不已,也借此警醒過自己。

但那已經是許久之前的事情了,以汗阿瑪對他的信重和寵愛程度,史書上又有多少前例?

他和汗阿瑪必不會蹈其覆轍,因為他斷然不會做出叛逆之事,汗阿瑪也不會如此猜疑忌憚他。

這一刻,太子卻有些遲疑了,對自己,也對皇上。

門外,索府派來的說客候在一側,他是為勸慰太子而來,也是得了索相叮囑,要為太子出謀劃策。

索相深知皇上和太子的脾性,亦是老謀深算之人,自然知道皇上之意,他只是想讓太子借此反思,只要太子肯放下身段來與其餘阿哥們交好,再認個錯,此事便算是過去了。

——歸根結底,皇上是覺得太子為人子,卻對庶母太過輕視,險些犯下大錯,因此擔憂太對於手足兄弟也不夠關懷嘛。

這邊因著主人心情不虞,四下裏只覺沈寂,而啟祥宮卻是一片歡聲笑語。

大阿哥這幾日拿給弟弟們的彩頭,是一枚虎骨扳指,工藝有些粗糙,模樣嘛,也不如內務府匠人精雕細琢出來的那麽精致好看。

要說這玩意兒,胤禩庫房裏也有不少,什麽虎骨手串,擺件之類的,有底下人進獻而來的,也有皇上出去狩獵時親手打下命人送來的,總之對於胤禩來說不是什麽太稀罕的東西。

他之所以這麽興奮,是有一個至關重要的原因。

“大哥說這枚戒指,阿瑪親手雕刻出來送給他的!”

胤禩把那枚對他而言有些寬大的扳指戴在手指頭上,眼睛亮亮的,既興奮又篤定地問皇上。

皇上看他這樣,自是笑著點頭。

胤禩便又將從大阿哥那裏聽來的打虎經歷覆講了一遍,翻來覆去地問這老虎是如何打到的,阿瑪是如何從虎口救下了大哥,大哥是如何在險之又險的情況下一箭射中了老虎?

皇上便只笑意盈盈的聽著,並沒有打斷。

當然,他也不會在這時候揭穿保清,譬如他險些落馬不是受到老虎驚嚇,而是自己太過興奮沒看路所致。

再者,那老虎其實是被亂箭射倒,所以至今外頭只流傳著大阿哥親手射死的第一頭老虎虎骨制品,而沒有虎皮,自然是因為那張虎皮被戳得渾身是洞,惠妃為了面子,對外宣稱是自己收藏了虎皮,舍不得用。

攸寧在旁邊聽著,看看皇上,再看看因為期待著去和皇上一起去 狩獵,而立志勤於騎射,對學習也燃起了熱情的胤禩,決定不去打擊他的自信。

小孩子不知道,她總是清楚的。皇子們幼年時狩獵到的東西,八成都是安排好的,縱然是老虎,那也是提前安排好的實力不濟的獵物,更別說旁邊還會跟著一大堆侍衛保駕護航。

如大阿哥那種,連射幾箭都能在獵物身上的已經是少數。

——大阿哥也確實是精於騎射。

大多數時候,年幼的皇子們射中一箭就算是很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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