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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打卡第八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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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打卡第八十五天

攸寧知道惠妃和榮妃是在攛掇她去挑頭, 但事兒都主動找上來了,她也沒有躲著不出聲的道理。

翌日,眾人前往寧壽宮請安, 太後果然問起了太醫院送解暑湯之事。

攸寧只道, 是自己得知幾個阿哥日日頂著烈日在校場上,著實辛苦, 所以才令太醫院送些湯藥過去。

太後對這些孫輩也算關心,聽了這話肅然道:“那必定是身邊的人伺候不周,怎麽能讓阿哥們不顧惜自己胡來?”

這話本來就是些場面話,誰都知曉太後接下來會讓太子去關照自己的弟弟們。

最後這事情也就這麽解決了,哪怕是近來慢待八阿哥的奴才們, 礙著太子親自出馬也不敢再做什麽了。

畢竟寧妃的性子一貫溫和,從不與人紅臉, 對著嬪妃都能避則避,對著太子就更不用說了。

——皇上這會兒還在外頭親征, 後宮嬪妃哪會在這個時候跟太子對上?自己討不了好,還有可能因為不識大體令皇上不滿,何必呢?

因此,誰也沒料到, 寧妃會在這個時候站出來反駁太後的意思。

攸寧坐在太後身邊,笑著說了一句:“您說這話,我就要給八阿哥身邊侍候的人喊冤了,他們尚算用心, 只是如何能幹涉得了阿哥功課上的事情?”

這話一出,滿室寂靜。

昨日自以為和攸寧通過口風的惠妃和榮妃也懵了,她們知道寧妃心裏頭不痛快,更知道等皇上回來了八成要給她出出氣, 但那也不管自己等人的事情。寧妃那個性子是威風不起來的,看她心裏都這麽不痛快了,也只敢去找太後向太子小小施壓,能做出什麽過分的事情來呢?

誰能料到,她今日真的是來通過太後給太子施壓的,而非她們所以為的那樣“暗示”。

太後則不去理會她們私底下那些心思,皇帝出征了,太子監國,她只有一個任務,做好一位名義上的長輩,只要端坐在寧壽宮,等著太子每日來請安刷一刷孝順值便好了。

她不管事兒,但前提是太子把事兒都管了,自然就沒有她要管的事情了。

可今日寧貴妃為了孩子把狀告到了她這裏,她就得管一管,否則孩子出了事兒,皇帝回來她怎麽交代。

——她也相信以寧貴妃的性子,不會拿孩子的事情來開玩笑。

太後忙問:“貴妃,這話怎麽說?莫不是阿哥們的功課出了岔子?”

攸寧忙道:“阿哥們的功課,我不大清楚,一切都是皇上作主。我只是聽皇上說過,小孩子身子骨未長成,騎射上不可練習過度,恐怕損傷了身體,所以叫人時刻註意著。因此,昨日我知道八阿哥還在校場上,還道是騎射師傅加了功課,想著天氣熱,才叫人送了解暑湯去。”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任人怎麽曲解,也沒法說她溺愛兒子,更沒法汙蔑八阿哥嬌生慣養,不成器。

而以她的得寵程度,皇上對她叮囑這些也完全是有可能的。

太後聽了這話果然道:“還是阿哥們的身子重要些,旁的功課也就罷了,騎射之事怎麽能由他們任意胡來?”

說罷召了近前,吩咐她去毓慶宮清太子過來一趟。

攸寧正領著眾妃要退下,太後擺手道:“何必在意這些虛禮。”

不多時,太子到了寧壽宮,看他模樣似乎有些驚訝,聽了太後所言後,更是鄭重表示自己立刻去上書房問話。

攸寧自然不可能跟太子撕破臉,她還是知道顧及大局的,但後宮女人最擅長的不就是陰陽怪氣的說話嗎?

何況她還占了個長輩的身份,不好好利用一下簡直是浪費。

——誰叫胤禩的騎射師傅深究起來還真和太子那邊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其實不光八阿哥如此,別的阿哥或多或少也有相似的情況。畢竟在皇上的刻意引導下,太子就是所有弟弟們的榜樣,偶像,誇張一些,胤禩和同齡的小阿哥,稍小時候甚至以得到太子的誇讚為榮。在這樣的引導之下,胤禩身邊的師傅自然也是親近太子的。

攸寧面上極為溫和,甚至是善解人意的,極為為太子著想的:“太子不必擔憂,想必是八阿哥自個兒調皮了,賴在校場上不肯走,你只管好好教訓他。”

她是親額娘,自然可以把自己兒子說成了這樣,可太子卻不能應和貶低自己的弟弟,聞言不免要為八阿哥開脫。

——畢竟在來此之前,他就已經知道這件事的原委,也知道背後之人就是自己的人。那人只說自己跟寧妃母子有舊怨,眼瞧著寧妃失寵,所以出手報覆。可他知道那人跟叔公索額圖走得極近,只怕是知道叔公以往有些不喜歡寧妃,以及深得汗阿瑪寵愛的八弟。哪怕他告訴過叔公事實並非他猜測的那般,叔公仍然如此行事。著實令他頭疼不已。

太子只好把錯處往八阿哥的騎射師傅身上引,自己把這人查辦了也好,省得他牽扯出旁人來,又連累了自己叔公。

他料想面前這位寧貴妃不會蠢到把事情全都攤開講,為著這麽一件小事跟自己鬧起來,日後八弟處境也尷尬,日後他多多補償八弟便是了。

果然,如他所料,攸寧現在能做的,也是給那個騎射師傅頭上推一些聽著很嚴重的罪名,忽視阿哥頂多是玩忽職守,沒有完成好皇上布置的任務,那豈不是深負君恩,皇上在的時候辦差辦得好好的,怎麽一到太子監國他就不認真了,那豈不是看不起太子?總之就是怎麽嚴重了怎麽說。

太子無奈,只得應承著自己一定從重處置。

攸寧心裏仍然窩著火,但再多的也不好說了,不過沒關系,她還能扭頭去跟皇上告狀。

當然,不是要離間太子和皇上的關系,而是利用一下皇上對太子的父愛。

以皇上對太子的維護,這種不僅沒幫到太子,還給太子搗亂,甚至差點給太子招惹來汙名的人,自然不會容忍他再繼續接近太子。

到時候就算太子私下開恩,也無濟於事。

攸寧心想著,覺得心裏頭總算是舒服了許多。

殿內的眾人卻是心思各異,雖說面上沒什麽,心裏也都收起了對這位新貴妃的輕視之心。

從前還都以為她性子好,得罪了也沒什麽呢,誰料她竟也有這樣的一面?

自然了,那騎射師傅被太子處罰降職在先,旁人也不再敢明著輕視胤禩了。

攸寧寫出的信也很快送到了皇帝手中。

皇帝還以為是攸寧認了錯,所以特意寫信討好,心裏正暢快著,看了幾行字之後,面色逐漸陰沈起來,末了又是一嘆。

他還以為攸寧吃到了教訓,就知道自己先前的舉動有多蠢,可這會兒沒見她寫信來訴苦,難受的反而是自己,更沒料到事情這麽快就影響到了孩子身上。

再一想她忍著失落和委屈,也不願意明著寫信來告狀,只是稍稍暗示一二,顯然是知道要顧全大局,就更有些後悔,當時不該一時同她賭氣的。

有這樣的想法在前,再看到她寫,那騎射師傅跟毓慶宮的人來往不少,不過她不覺得此事與太子有關,還謝了太子秉公處置。皇帝也並沒有覺得她是在告太子的狀,反而有些惱怒這人連累了太子聲譽。

——就算她對太子有了怨言,那也是這等小人在其中作祟!

只要一想到太子身邊有如此小人,妄圖離間太子與其他阿哥的手足之情,皇帝便動了怒。

毓慶宮。

索額圖很顯然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順著太子心意將那人訓斥一番,便又嘆道:“此人一時糊塗,倒不足惜,只是他早年為殿下辦過事,若是從重處置了,只怕動搖了殿下身邊的人心,為他一人傷了許多人的心,不值得。”

太子搖頭,正要說什麽,索額圖便笑道:“殿下不必擔憂,幸而此人還算有些才幹,日後差事做好了再升他不遲,也是殿下心胸寬廣,不計前嫌啊!”

不過是個小人物,太子並沒太放在心上,放任索額圖去幫他招攬人心了。

在他心中,這不過是一件小事,再者,他的處置並未有任何不妥,叔公雖有私心,卻也可以原諒。

因此,一個多月後,太子得知遠在前線的汗阿瑪特意降了旨意處置那人,還責怪了索額圖之後,心裏便有些不滿了。

他知道汗阿瑪一直不喜叔公行事風格,只是為了他才格外寬容,卻沒想到汗阿瑪連他的面子也不給了。

他前腳從重處置了那人,後腳汗阿瑪又跟打補丁似地來這麽一道旨意,不是明擺著對他放心不下嗎?

對於一直以來都在認真監國,並對自己十分滿意,想要得到汗阿瑪認可的太子而言,這道旨意就很值得深思了。

汗阿瑪是不是也覺得他這次做的不夠好?

太子小小的的不滿和抱怨過後,只好更加努力地加班加點,這還是他頭一次監國呢,他想做得很好一些,讓汗阿瑪放心。

對於太子和皇帝而言,這不過是父子倆相處時的小小插曲,對於攸寧而言,這件事和之後皇上命人送回京的各種賞賜,終於讓她擺脫了“失寵傳聞”帶來的一系列亂七八糟的事情,也讓她徹底放心下來,畢竟啟祥宮的賞賜半點沒少,和儲秀宮那位貴妃是齊平的。

而事件的主人公八阿哥,卻在無人察覺的時候,短時間內迅速成長起來,他第一次脫離自己出生以來蜜糖一般的甜美生活,以一種全新的目光來觀察自己和周圍人的生活。

從前他不明白,為何關系不錯的大哥和太子二哥長大後關系反而不如從前,太子是儲君,對他恭敬和行禮難道不是自然而然的嗎?

就如汗阿瑪一樣,既是父子,但也是君臣。

現在他仿佛摸到了一點邊,皇子和太子之間,除了一個要向另一個行禮之外,中間還有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他們之間的差距,似乎並非他所以為的,只是一個要站在另一個身後那麽近。

更像是他明明只站在太子身後,擡起手卻碰不到他的腳尖,就如同那日他站在毓慶宮門口,一如往常,輕而易舉地踏進了門,但是遲遲沒有等來太子一樣,身處同一座宮殿,卻像相隔了千萬裏一樣遙不可及。

*

到了十月,戰事終於有了結果,卻不是什麽好結果,因為噶爾丹逃跑了。

後宮之中,惠妃有些忐忑,因為據說隨皇上出征的大阿哥非但沒立功,還連累了裕親王。

攸寧自然也不期望什麽去湯泉行宮旅行了,估計皇上這會兒也沒有這個心情,只是準備了許久最後不去了,心理上還真的有些落差。

直到皇上寫信來,說自己身體不適,就近在湯泉行宮住下了,邀皇太後和她同往,正好與前去請安的太子和三阿哥同去。

信中並未提到是什麽病癥,不過從皇上的語氣中可以看出不是什麽大事。

收拾東西也不過是兩三天的事情,日子一到,攸寧就陪著皇太後,在太子和三阿哥的陪同下從京城出發了。

皇太後鮮少出這麽遠的門,身邊陪著的還都是晚輩,於是一路走走停停,也算是過了把癮。

路上的馬車不算舒適,不過能出門來看看,也是很不錯的體驗。

遠離了宮裏那些規矩,太子和三阿哥也是每日來請安兩次,皇太後自己玩自己的,攸寧也難得感覺到輕松。

——她以前一直覺得自己在宮裏沒什麽壓力,如今單獨出來換了一番天地才知道什麽是真的輕松。

只是輕松的日子也並未過多久。

起先,是皇上每日寫來給皇太後問安的信忽然斷了,攸寧那一份自然而然也沒有了。

若說皇上只是突然忙於其他事不給她寫信,那也正常,可連給皇太後的信都斷了,那就不符合皇上的作風了。

緊接著她便從太子處得知,是皇上的病忽然間加重,沒了精力,所以有所疏忽。

既然太子都這麽說了,皇太後自然是以關心皇上身體為要,不再多問。

攸寧卻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皇上的精力之充沛,她自認也算有些了解,當年太皇太後病逝,皇上大冬天在帳篷裏頭住了那麽些日子,人都病倒了,還能撐著去太皇太後靈前祭拜,還要去皇太後處寬慰她。

如今若只是尋常病癥加重,不告知她就罷了,也不至於連一封給皇太後的信都沒有。

再者,太子的神情掩飾得倒好,只是他身邊三阿哥神思不屬,一看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眼見太子和三阿哥步履匆匆,攸寧不顧太後驚訝的眼神,自己也追了出去。

太子不著痕跡看了眼身後的三阿哥,心裏並不驚訝,對著追出來的攸寧道:“寧額娘,我正有話要跟您說。”

說罷,就將自己心中的計劃說了出來,此處離湯泉行宮不遠,他想先行去探望汗阿瑪,女眷的馬車經不住勞頓,可以讓三阿哥陪她們慢些走。

攸寧聽了他這番話,就肯定了自己的猜測,皇上的病估計不是簡單加重,否則太子何以這般焦急,甚至有些嚴陣以待的意思。

——她方才眼見,隊伍裏面有近一半人手要跟著太子“輕車簡行”。

也難怪沒有給皇太後信,只有給太子的,想必是精力不夠。

不過歷史上的康熙壽命還長著,攸寧想到這裏就不那麽著急了,就算有什麽突發狀況,也不至於一下子就減壽三十年吧。

她如此想著,面上仍是有些擔憂。

太子以為她仍是放心不下,心裏焦急也不能表現出來,只好從懷中拿出方才的信件,令宮人轉交,又說了些場面話寬慰一二。

攸寧順手接過來看了兩眼,這一看就立刻楞住了。

這字跡看著像是皇上親筆,對於不熟悉的人來說可能也就是皇上親筆,後頭的印子總不能作假吧。

可是攸寧接觸過的皇上字跡也並不少,她以前還學過,被皇上把著手教過,後來胤禩也是認真學過皇上的親筆字帖,她自然印象深刻。

她頭一個想到的,自然是各種宮廷政變陰謀論,這會兒大阿哥不就在皇上身邊嗎?正好把太子叫過去來個甕中捉鱉之類的。‘

不過很快反應過來這完全不可能,現在的大阿哥連個爵位都沒有,更何況皇上信重的親兄長裕親王也在他身邊,政變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那就是皇上已經病重到連筆都拿不起來了!

只要一想到有這個可能性,攸寧瞬間覺得自己的什麽養老生涯全都是浮雲,更別提她剛剛的罪過太子,還非常心機且兩面三刀地給皇上告了狀。

皇上和太子當然不會因為這個而對賬,但是假如皇上去世,太子自然是可以任意查閱他生前的信件,到時候自己又則得罪了未來的皇上。

皇上還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這個時間段,而歷史上的他也沒有死在這個時候。

攸寧想到此處,覺得自己還有機會,又想想自己還有點清洗殘餘靈液的水,頓時做出了一個此生最大膽的決定。

她也要去為皇上侍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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