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餘下的都是甜的
關燈
小
中
大
終章.餘下的都是甜的
大年初三，魏尋啟程回陽城。
魏楠鄒天天打電話提醒他過年記得回家，餘甘每次都會不滿意地回懟，到後面魏楠鄒都已經練就出卡在他說話前直接掛斷電話的技能。
送走魏尋，任素問他魏尋的父母知不知道他們談戀愛的事情。
餘甘開車回家：“不需要知道，吧。”
“我知道他跟家裏關系不好，但還是應該說一聲。”
“他願意說就說。”
“他這兩天手上戴的……”
餘甘大方承認：“他走之前……呃就是我高三前，去給他過生日，定制的禮物。當時本來想把他的那個給他，但他竟然要莫名其妙離開，我就把我的給他了。”
要讓魏尋時刻帶著那枚戒指，看見戒指就想起餘甘，甚至要讓他產生想要給餘甘戴上戒指的沖動，最好的辦法就是——把餘甘的戒指給他。
“嘖嘖嘖，好手段……所以是背著我們偷偷結婚了？”
餘甘笑道：“只是正式確定關系，我上哪結婚去？”
“你要是想，去國外也不是不行。”
“我無所謂，再說吧。”
陽城。魏尋下飛機後被魏楠鄒接上，隨後一路飆車開到家門口，魏尋語氣不善地問他開這麽快家裏是不是擺了一桌席要給外界宣布他們魏家的英雄兒子回來了趁機要一波讚助。
魏楠鄒沈默著靠在車門外抽完一根煙：“下車。我叫你回來是覺得應該跟他們有個交代，無論是你的性命，還是別的。”
“我都死了，幹什麽要跟他們說？”
“屁話！”魏楠鄒把煙頭猛地扔地上，雙手扒著車窗認真告訴他：“魏尋，我他媽今天就在這裏告訴你，魏澤華是做錯了事，你可以恨他一輩子，但這也是你的家。公司他要全權交給我，但我他媽就是要分你一半，你必須給老子好好活著，這是我從小的任務。”
“誰給你規定的狗屁任務？”
魏楠鄒神情軟了下來：“你第一次給我輸骨髓的時候，那麽長的針，那麽疼，你從來不掉眼淚。你是我弟弟，在我這裏可以只是我弟弟。”
魏尋楞住了，似乎完全沒想到他哥還有一天會說出這樣的話，這絕不是他的行事風格，但也從另一角度驗證了，魏楠鄒沒有在說謊話。
“魏澤華會坐牢，不僅僅是因為基因編輯的事。以後經常回家好嗎？”
連警察那邊都沒確定的事情，竟被魏楠鄒這麽輕易地說出來了——魏尋看著他，感覺自己從未看透過哥哥。
魏楠鄒上手揉了揉他弟的頭：“還跟小時候一樣犟……如果有什麽需要我道歉的，之後再說行不行？媽媽很想你。”
魏尋打掉他的手，開門下車：“知道了。”
媽媽正站在家門口張望著，大門剛打開魏尋就看見了。
楚紫苑看見魏尋的第一眼是激動到說不出話，即使已經做了心理準備，但“起死回生”這件事帶來的沖擊力足夠大。
更何況楚紫苑從沒覺得魏尋真正的死去。
“小尋、小尋……”
魏尋連忙上前接住踉蹌跑過來的媽媽，喉嚨動了動，稱呼就在嘴邊，卻如何都說不出口。
但楚紫苑似乎並不介意，又或者是因為太激動並未註意到這件小事，拉著魏尋的胳膊上上下下檢查好幾遍：“還好嗎？沒受傷吧？身體好不好？”
魏尋反手握住媽媽的手：“我沒事。”
魏楠鄒從後方走過來，攔著楚紫苑的肩膀讓她往屋內走：“先進去說，外面這麽冷，做什麽好吃的了？”
家裏的阿姨已經換了，魏尋進去時跟對方打了招呼，雙方都有點尷尬。楚紫苑說做的都是魏尋喜歡的，但其實魏尋喜歡吃什麽，他自己都不知道。
小時候需要增重，所以什麽都吃點，山珍海味吃慣了，把餘甘帶回來後又愛上了小餐館路邊攤，要真說有什麽特別不喜歡的或者特別喜歡的——還真想不出來，草莓蛋糕可能算一個吧。
楚紫苑又盯著魏尋看，問他的近況，問他爆炸之後去哪了為什麽找不到人，問他在實驗室那幾年好不好過，雖說現在仍是案件處理中，但媽媽顯然沒那麽多心思考慮太多。
魏尋一一回答，盡量說的雲淡風輕，但媽媽似乎還是充滿愧疚，紙巾一張一張的用，眼淚成團成團的流。
“媽媽錯了小尋……是不是那天下午回來，你聽到我跟你爸吵架了？對不起……對不起……能原諒媽媽嗎？”
假如你很有錢，你有一個隨時會死去的兒子，現在只有一種方法能救他，你會不救嗎？
魏尋曾經給自己假設過這種情況，但很遺憾的是，他沒辦法做出這個回答，因為他是受害者，所以會不由自主地考慮到假設下無辜者的情況。
但他想，至少要給無辜者一點好處吧。
孩子出生之後，至少要給一點愛吧。
魏尋笑著抱住媽媽：“我又不恨你，哪來的原諒？”
魏澤華今天接受警方傳訊，等到他們伴著春晚吃完了晚飯才回來。
他見到魏尋倒是不像楚紫苑那樣激動，那種常見的威懾力依舊滲透在現在的場面——魏澤華把大衣脫給保姆阿姨，拿手帕擦了擦手，一邊走進來一邊看著魏尋說：“還知道回來？”
五個字，魏尋就已經不想跟他說話。
魏楠鄒按住弟弟的肩膀：“小尋剛回來，您不關心一下嗎？”
魏澤華睨了一下魏楠鄒：“哼，他有什麽好值得關心的？他出生的時候我們花大價錢讓他身體指標達到頂峰，這麽多年來從沒生過病，他能有什麽病？倒是你魏楠鄒，公司股權變更都不知道通知一下你老子嗎！”
魏尋有些窒息，打開魏楠鄒的手，撂下一句“我回房間了”，就轉身上樓了。
“你走什麽！你知不知道你哥——”
“魏澤華！”楚紫苑扇了他一巴掌，讓他的話語突然中斷，“小尋剛回來！你是他父親不是什麽別的人！要是你再這樣，這個家也不歡迎你！你滾！”
魏楠鄒扶著母親的肩膀：“爸，這件事之後再談吧。”
“你、你們！”
——
xun：你在幹什麽呢
甜甜小狗：在跟外婆炸春卷！你呢？見到你爸媽了吧？
xun：我想你
xun：想打電話。
幾乎是立刻，魏尋的手機上就收到了餘甘的視頻邀請。點擊接通，是餘甘的下頜線角度。
“外婆，我出去打個電話啊，我把我媽給你叫過來！”
“給誰打電話啊大過年的？”
“魏尋啊，他到家了……媽！去廚房幫外婆炸春卷！”
隨後餘甘快速換了地方，看樣子應該是進房間了，房門哢噠關上，餘甘的臉終於完整出現在魏尋面前。
“等久了沒？”
魏尋搖搖頭，其實還挺喜歡剛剛那種感覺的，像是……像是睡著了被家長抱進裏屋，旁邊還有親戚說“睡著啦？”，家長會悄悄說“是啊，昨晚沒睡好”，這種。
當然魏尋沒經歷過，他從網上看來的。那種場景想想就幸福地不得了了，沒想到也讓他體驗上了。
“今天吃了什麽好吃的？”
餘甘報出來一堆菜名，最後總結道：“總之都是剩菜，你呢？有沒有吃到好吃的？”
魏尋想了想：“一般吧。”
“感覺你不開心，是不是又是你爸。”
魏尋笑了：“有你就很開心。”
餘甘揉了揉耳朵：“不想呆就回來嘍，反正外婆外公已經把你當兒子了，使喚你使喚的多厲害。我給你買機票吧？”
“不用，我媽……還挺想我的，我想多留幾天。”
“噢噢噢，那代我向阿姨問好？”
魏尋逗他：“哦，以什麽身份？”
對視幾秒，餘甘說：“愛人。對象。戀人。男朋友也行，把你戒指給她看看，她就知道了。”
“就這樣出櫃嗎？”
“需要鋪墊嗎？如果現在趁熱打鐵，可能更好出櫃。”
“趁什麽熱？”
“起死回生的熱唄……如果阿姨不能接受，不說也可以。我開玩笑的，剛剛。”
魏尋的心臟軟的不行：“我當然會說，她不接受也要接受，反正魏楠鄒已經知道了，他可以替我抗住一部分火力。”
第二天，魏尋下樓時魏澤華正在看報紙。
“今天你大伯大媽要來，記得整整你那亂糟糟的頭發。”
魏尋把頭發揉的更亂了些，拿著水杯從魏澤華面前走過，裝作沒聽見。
“魏尋，我知道你恨我，但我是你爸。”
多麽輕飄飄的一句話。
早上吃完飯，魏尋跟著楚紫苑把家裏收拾了一番。據魏楠鄒所說，由於他初一不願意回家，所以年夜飯一直沒吃，家裏也沒收拾，那天連春晚都沒打開。
難怪昨晚要放春晚……魏尋問：“哦，所以呢？”
“……沒什麽。”
又跟著阿姨進廚房做了一些菜，魏建群和大媽也就來了。
很常規的寒暄過後，一家人終於上桌吃飯。魏尋左邊是楚紫苑，右邊是大媽，因此碗裏也堆了滿滿一碗菜。
“小眠還在忙？”
魏建群有個女兒，魏澤華一般叫他小眠，也算是小名。
魏建群應到：“嗯，可能過幾天回來吧。國外跟咱們不過一個節日，上個月月底她倒是回來了一陣。”
魏澤華：“小眠是不是準備訂婚了？我見過她對象，郎才女貌，很相配。”
魏尋偷偷給餘甘把這段發言發過去，餘甘回：“郎才女才才相配。”
隨後又加一句：“郎才郎才也相配！”
魏尋笑了一下，被魏建群看見了，於是話題自然轉移：“是啊，結了婚我們也就放心了。不過像小尋這樣也挺好，重要的是找個合適的，結不結婚無所謂。”
魏澤華一頓：“什麽意思？”
魏尋在桌子底下扣字兒，魏楠鄒踢了他一下。點擊發送，魏尋裝作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了，問：嗯？怎麽了？”
“聽你大伯的意思，你有對象了？”
大媽給魏建群了一個眼刀，魏建群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楚紫苑也好奇：“小尋談對象了？”
“啊，是啊，談了。昨天還讓我向媽媽問好呢。”
楚紫苑顯然很開心：“是嘛！是什麽樣的女孩子呀？過年了也不把人家帶回來見見，談多久了？準備什麽時候結婚？”
魏楠鄒默默放下筷子，往後坐了坐。
“不是女孩子，是男生，您應該也知道，就是餘甘，送我躺躺——哦就是小時候家裏那只小黑狗，送我狗的那個人。”
楚紫苑睜大了眼睛：“什——”
“談了有一段時間了，我喜歡他大概有十多年了，上個月才算正式在一起吧。”
叮呤咣啷，是筷子和碗摔在桌子上的聲音。魏澤華氣憤地指著他：“混賬！”
魏尋絲毫不畏懼，看著魏澤華繼續說：“如果他想領證我們就去國外，領不領無所謂，反正我已經戴上戒指了。”
“混賬！”
楚紫苑反應過來，顫著手抓住魏尋的胳膊：“你說的都是真的？”
“媽，我騙您幹什麽。”
“馬上分手！明天就去跟宋家二小姐相親！”
魏尋一副“你能不能別再無理取鬧”的表情：“您沒聽懂我在說什麽嗎？公司沒給我，關心和愛也沒給過，我憑什麽成為你的工具？”
“……你說什麽？！”
魏尋站起來，對著楚紫苑笑了一下，隨後說：“如果你要談我這條命，十四歲的時候我把魏楠鄒治好後就已經還完了。如果你要談為我付出的那些錢，我可以全部還給你，自此兩清。”
無所事事地走在沒幾個人的街頭，家裏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魏楠鄒在他手機裏說了不知道多少個臟話，最後還是說，晚上記得回家。
約著曹明也出去喝了一頓，曹明也聽完魏尋今天的壯舉之後為他豎了個大拇指：“還是你小子有實力。”
手機響了一下，魏尋怕錯過餘甘的消息所以一直開著鈴聲。這次終於是餘甘了。
甜甜小狗：你離家出走了？
xun：嗯哼。來把我撿回家嗎
甜甜小狗：叫聲主人聽聽
xun：主人
甜甜小狗：語音！
xun：現在不方便呢主人，來接我我親自跟你說，汪汪
然後沒回了。
魏尋把手機收起來，喝掉最後一口酒：“走了，謝謝你請我喝酒。”
“不是……你把我叫出來讓我付錢？！”
魏尋已經穿好了衣服，揣著手機轉頭就走，步態穩健沒有一絲猶豫，還沖他揮了揮手。
曹明也大叫道：“魏尋你該叫我一聲爸爸！”
剛好這聲在音樂換歌時叫了出來，一瞬間所有人都扭頭看曹明也，曹明也尷尬坐下，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繼續喝酒。
一直到了很晚魏尋才回去，本來想在外面住一晚，但又想這樣下去也不行，不如直接回去。
怎麽馬上三十歲了還要跟個青少年一樣……
楚紫苑應該是一直在客廳等他，見他回來之後趕緊迎上去問他吃飯沒。
“吃過了，怎麽還沒睡覺？”
“媽媽是想問你……真的一定要他嗎？”
“嗯，一定。”
除了餘甘，別的無論男的女的，他都不要。
“好，媽媽知道了……不要跟你爸發脾氣，他就那樣，今天你大伯喝醉了，所以他們就留下在這睡了，明早記得起來吃早飯。”
“知道了，早點睡吧媽，有機會，你想見見他嗎？”
“好、好啊……”
似乎還有很多想說的，但楚紫苑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魏尋入睡前腦子裏都是媽媽那雙欲言又止的眼睛，導致一晚上都沒咋睡好。
終於熬到了早上，魏尋果斷起床，主動去接受魏澤華的攻擊。
然而神奇的是，魏澤華竟然一早上都沒跟他搭話，直到魏尋回了餘甘一個消息，魏澤華可能是忍不住了，問他在跟誰聊天。
“男朋友。”
眼看著又要吵起來，魏尋飯也不吃了，把自己關畫室裏不出去了。
小時候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進畫室，只有這裏，所有的東西全是他的。畫室的鑰匙也只有他一個人有，所以待在這裏特別安心。
畫室很幹凈，平時應該也在打掃。魏尋撈出來幾個塵封的大箱子，裏面都是他的作品，各種各樣的素描、水彩、油畫，應有具有。
最後一箱是他大二的時候畫的，那時候馬上就要走，跟餘甘也已經斷聯了三個多月，他幾乎一想到餘甘就會畫畫，後來把在學校的那些畫都寄回來了，應該也是媽媽或者阿姨幫他收拾的。
打開箱子，堆疊著的每一幅畫竟都是紅色。各種各樣的紅，但其中的主人物都只用一種紅——那是餘甘高二的某個夜晚陪他在工作室那邊畫畫，滴在餘甘鼻尖上的顏色。
一幅一幅仔細看過去，魏尋給魏楠鄒發了個消息，讓他之後有時間把這箱畫寄到北城，就看到餘甘問他在哪。
xun：家，他又要跟我吵，我早飯沒吃就跑了
甜甜小狗：買機票回來
xun：不了吧……我在畫室呢，有好多我以前的畫
餘甘又不回了，魏尋把手機放一邊，開始整理要寄過去的畫。
結果還沒等收拾完呢，手機就急促地響了起來。
“叔叔阿姨新年快樂，我來找魏尋。”
魏澤華和楚紫苑看著面前這個帶著黑色鏡框背著灰色格子書包的學生，一時間竟判斷不出來他是何許人也。
魏楠鄒看不下去了：“這是餘甘，小尋男朋友。進來吧，我去叫他。”
魏澤華的眼神瞬間變了：“進什麽進！男的和男的談算什麽樣子！說出去不丟死人！”
餘甘一臉無辜慢悠悠回懟：“不會死人哦叔叔。”
隨後又轉向楚紫苑：“阿姨過年好，我帶了些年貨，海城那邊特有的，請您笑納。”
楚紫苑把餘甘撈進房子，餘甘看到魏建群的時候心裏一驚，魏尋怎麽不說領導也在這兒？！那還讓他怎麽裝大學生！
然而魏建群和大媽都只是看著他，不發一言，餘甘get到了，這是同一戰隊的人啊。
魏尋匆匆從畫室出來時，餘甘已經跟楚紫苑聊嗨了，這邊一堆人圍著餘甘一片祥和，那邊魏澤華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生悶氣。
見他下來，魏澤華忍著怒火說：“你看看你看看，像什麽樣子？！一聲不吭就上門來了？懂不懂一點禮數！”
餘甘從書包裏拿出來禮物，分別遞給在場的幾位，還好他多備了些。
楚紫苑欣喜地收下餘甘遞來的首飾盒，打開，是一件冰透的水滴狀翡翠，上面還嵌了碎鉆，配合著不同角度的楞面，在光線下閃耀地讓人眼花。
“這東西不便宜吧？你還小，不用送這麽貴的東西，”楚紫苑笑著把項鏈放進盒子，又仔細看了看餘甘，“從前就聽說過你，一直沒真的去看你……謝謝你陪在小尋身邊的日子，媽媽送你們一套房子好不好？就當見面禮了。”
餘甘震驚：“啊？”
魏尋及時出現解圍，徑直略過魏澤華，靠在餘甘身後摸了摸他的脖子：“媽，不用，你這樣他壓力很大。”
“啊是是是，那阿姨給你壓歲錢總要收吧？小尋昨天拿了今天就沒有了啊。”
餘甘收下壓歲錢道了聲謝，魏尋悄悄問他是來拜年的嗎，餘甘跟他咬耳朵，說是來接puppy回家的。
魏尋挑眉，沒再說話。
又被家長們拉著說了會兒話，魏尋說餘甘這次來是有重要的事找他，於是兩人就回臥室了。
剛關上門，魏尋就按住他的背親他，另一只手抓著餘甘的手指捏來捏去，等親完之後，魏尋問他外婆那邊知不知道他來。
“知道啊，我跟我媽說咱倆去結婚，她差點把傳家寶拿出來哈哈哈。”
比起傳家寶，魏尋對結婚更感興趣：“哦？去哪裏結？什麽時候結？”
餘甘笑著看他：“開玩笑呢，你還當真啊。”
魏尋一只胳膊從他背後貼著，手捏著他的脖子：“你還記不記得你欠我一個願望？無條件願望？”
“失憶……”
“失憶了也要算數啊，怎麽？想賴賬？”
“沒有啊，說吧，想要什麽？不會是結婚吧？”
“帶我私奔吧。”
餘甘沒說話，扒拉了兩下手機，魏尋有些緊張，不知道這個要求是不是太過分，或者太幼稚了。
“吶，”手機屏幕出現在魏尋眼前，定睛一看，是兩張飛冰島的機票，“那我們，走吧？哥哥。”
呼吸變慢，心跳也變慢，魏尋俯身抱住餘甘，原來被完全愛著的感覺是這樣的，原來說開心意結果並不一定會變差，原來……餘甘就是幸福的秘訣。
“哭了嗎？”
魏尋搖搖頭：“我好開心。”
“那些藥，這次還要帶嗎？”
魏尋已經私自斷藥很久，平時都會帶幾盒在身邊以便不時之需，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被餘甘看見的。
“不用了。”
沒帶太多行李，餘甘說任素已經安排好了一切，只需要帶人過去就行。於是魏尋簡單背了個包，拿上身份證和護照就把自己全然交給了餘甘。
聯歡會兒光明正大的牽著手從臥室走下樓，餘甘跟家長們打了個招呼說要帶魏尋消失一段時間，說了句新年快樂，餘甘拉著魏尋跑出大門。
身後，楚紫苑大喊著註意安全，魏楠鄒往魏尋賬戶上轉了些零花錢，並讓他玩得開心，魏建群讓餘甘別忘了下周要上班，大媽則說讓他們回來了去家裏吃飯。
魏澤華一言不發，看著餘甘把魏尋拽進車裏之後哼了一聲就背手而去，對於他的裁決就快要下來，他知道魏楠鄒準備的那些，知道他逃不過這一劫，但就是在剛剛，第一次在魏尋臉上見到那麽輕松的表情，他才意識到魏尋從剛出生時就被寄予了太多，以至於從未有過如此放松的時刻。
魏尋，餘甘，尋尋覓覓，就這樣有了一個家。
當晚，餘甘朋友圈更新一則——“親測有效，丟失了十年的耳機可以找回來，珊瑚棒也很有用，去冰島給企鵝織毛衣嘍～”，並配圖一張他和魏尋的合照，照片裏餘甘大笑著摟住魏尋，像是一張抓拍，很有生命力。
魏尋評論：“餘下的都是甜的。”
謝謝你給我一個家。
——正文完——
寫在最後。
小尋和小魚是我寫的第一個完整的故事，前前後後寫了有小半年，但其實第一次想寫他們的沖動是在23年。
故事的設定前前後後修改了很多次，也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因為今年面臨了很多事情，一些抉擇和不確定讓我一度冒出不想寫的想法。
但還是感謝看到這裏的你，感謝小尋小魚，感謝自己，竟然就這樣打下了“完”。
最後一章寫了很久，本來沒想過寫到最後時會流眼淚，但那句話的確是真的——如果你們幸福，我會比你們先掉眼淚。
最開始的設定中餘甘並沒猜到魏尋就是那個好心人，所以我的備忘錄裏寫了幾篇關於這個設定的、我覺得特別可愛的情節，如果之後有機會，我會完善把它放在番外（此人又在畫餅）。
想說的就這麽多，筆力不足，劇情也有很多漏洞，但依舊感謝各位，承蒙厚愛，下次再見。
ps下本可能開哥哥弟弟，就是《打破潮汐鎖定》，不過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大年初三，魏尋啟程回陽城。
魏楠鄒天天打電話提醒他過年記得回家，餘甘每次都會不滿意地回懟，到後面魏楠鄒都已經練就出卡在他說話前直接掛斷電話的技能。
送走魏尋，任素問他魏尋的父母知不知道他們談戀愛的事情。
餘甘開車回家：“不需要知道，吧。”
“我知道他跟家裏關系不好，但還是應該說一聲。”
“他願意說就說。”
“他這兩天手上戴的……”
餘甘大方承認：“他走之前……呃就是我高三前，去給他過生日，定制的禮物。當時本來想把他的那個給他，但他竟然要莫名其妙離開，我就把我的給他了。”
要讓魏尋時刻帶著那枚戒指，看見戒指就想起餘甘，甚至要讓他產生想要給餘甘戴上戒指的沖動，最好的辦法就是——把餘甘的戒指給他。
“嘖嘖嘖，好手段……所以是背著我們偷偷結婚了？”
餘甘笑道：“只是正式確定關系，我上哪結婚去？”
“你要是想，去國外也不是不行。”
“我無所謂，再說吧。”
陽城。魏尋下飛機後被魏楠鄒接上，隨後一路飆車開到家門口，魏尋語氣不善地問他開這麽快家裏是不是擺了一桌席要給外界宣布他們魏家的英雄兒子回來了趁機要一波讚助。
魏楠鄒沈默著靠在車門外抽完一根煙：“下車。我叫你回來是覺得應該跟他們有個交代，無論是你的性命，還是別的。”
“我都死了，幹什麽要跟他們說？”
“屁話！”魏楠鄒把煙頭猛地扔地上，雙手扒著車窗認真告訴他：“魏尋，我他媽今天就在這裏告訴你，魏澤華是做錯了事，你可以恨他一輩子，但這也是你的家。公司他要全權交給我，但我他媽就是要分你一半，你必須給老子好好活著，這是我從小的任務。”
“誰給你規定的狗屁任務？”
魏楠鄒神情軟了下來：“你第一次給我輸骨髓的時候，那麽長的針，那麽疼，你從來不掉眼淚。你是我弟弟，在我這裏可以只是我弟弟。”
魏尋楞住了，似乎完全沒想到他哥還有一天會說出這樣的話，這絕不是他的行事風格，但也從另一角度驗證了，魏楠鄒沒有在說謊話。
“魏澤華會坐牢，不僅僅是因為基因編輯的事。以後經常回家好嗎？”
連警察那邊都沒確定的事情，竟被魏楠鄒這麽輕易地說出來了——魏尋看著他，感覺自己從未看透過哥哥。
魏楠鄒上手揉了揉他弟的頭：“還跟小時候一樣犟……如果有什麽需要我道歉的，之後再說行不行？媽媽很想你。”
魏尋打掉他的手，開門下車：“知道了。”
媽媽正站在家門口張望著，大門剛打開魏尋就看見了。
楚紫苑看見魏尋的第一眼是激動到說不出話，即使已經做了心理準備，但“起死回生”這件事帶來的沖擊力足夠大。
更何況楚紫苑從沒覺得魏尋真正的死去。
“小尋、小尋……”
魏尋連忙上前接住踉蹌跑過來的媽媽，喉嚨動了動，稱呼就在嘴邊，卻如何都說不出口。
但楚紫苑似乎並不介意，又或者是因為太激動並未註意到這件小事，拉著魏尋的胳膊上上下下檢查好幾遍：“還好嗎？沒受傷吧？身體好不好？”
魏尋反手握住媽媽的手：“我沒事。”
魏楠鄒從後方走過來，攔著楚紫苑的肩膀讓她往屋內走：“先進去說，外面這麽冷，做什麽好吃的了？”
家裏的阿姨已經換了，魏尋進去時跟對方打了招呼，雙方都有點尷尬。楚紫苑說做的都是魏尋喜歡的，但其實魏尋喜歡吃什麽，他自己都不知道。
小時候需要增重，所以什麽都吃點，山珍海味吃慣了，把餘甘帶回來後又愛上了小餐館路邊攤，要真說有什麽特別不喜歡的或者特別喜歡的——還真想不出來，草莓蛋糕可能算一個吧。
楚紫苑又盯著魏尋看，問他的近況，問他爆炸之後去哪了為什麽找不到人，問他在實驗室那幾年好不好過，雖說現在仍是案件處理中，但媽媽顯然沒那麽多心思考慮太多。
魏尋一一回答，盡量說的雲淡風輕，但媽媽似乎還是充滿愧疚，紙巾一張一張的用，眼淚成團成團的流。
“媽媽錯了小尋……是不是那天下午回來，你聽到我跟你爸吵架了？對不起……對不起……能原諒媽媽嗎？”
假如你很有錢，你有一個隨時會死去的兒子，現在只有一種方法能救他，你會不救嗎？
魏尋曾經給自己假設過這種情況，但很遺憾的是，他沒辦法做出這個回答，因為他是受害者，所以會不由自主地考慮到假設下無辜者的情況。
但他想，至少要給無辜者一點好處吧。
孩子出生之後，至少要給一點愛吧。
魏尋笑著抱住媽媽：“我又不恨你，哪來的原諒？”
魏澤華今天接受警方傳訊，等到他們伴著春晚吃完了晚飯才回來。
他見到魏尋倒是不像楚紫苑那樣激動，那種常見的威懾力依舊滲透在現在的場面——魏澤華把大衣脫給保姆阿姨，拿手帕擦了擦手，一邊走進來一邊看著魏尋說：“還知道回來？”
五個字，魏尋就已經不想跟他說話。
魏楠鄒按住弟弟的肩膀：“小尋剛回來，您不關心一下嗎？”
魏澤華睨了一下魏楠鄒：“哼，他有什麽好值得關心的？他出生的時候我們花大價錢讓他身體指標達到頂峰，這麽多年來從沒生過病，他能有什麽病？倒是你魏楠鄒，公司股權變更都不知道通知一下你老子嗎！”
魏尋有些窒息，打開魏楠鄒的手，撂下一句“我回房間了”，就轉身上樓了。
“你走什麽！你知不知道你哥——”
“魏澤華！”楚紫苑扇了他一巴掌，讓他的話語突然中斷，“小尋剛回來！你是他父親不是什麽別的人！要是你再這樣，這個家也不歡迎你！你滾！”
魏楠鄒扶著母親的肩膀：“爸，這件事之後再談吧。”
“你、你們！”
——
xun：你在幹什麽呢
甜甜小狗：在跟外婆炸春卷！你呢？見到你爸媽了吧？
xun：我想你
xun：想打電話。
幾乎是立刻，魏尋的手機上就收到了餘甘的視頻邀請。點擊接通，是餘甘的下頜線角度。
“外婆，我出去打個電話啊，我把我媽給你叫過來！”
“給誰打電話啊大過年的？”
“魏尋啊，他到家了……媽！去廚房幫外婆炸春卷！”
隨後餘甘快速換了地方，看樣子應該是進房間了，房門哢噠關上，餘甘的臉終於完整出現在魏尋面前。
“等久了沒？”
魏尋搖搖頭，其實還挺喜歡剛剛那種感覺的，像是……像是睡著了被家長抱進裏屋，旁邊還有親戚說“睡著啦？”，家長會悄悄說“是啊，昨晚沒睡好”，這種。
當然魏尋沒經歷過，他從網上看來的。那種場景想想就幸福地不得了了，沒想到也讓他體驗上了。
“今天吃了什麽好吃的？”
餘甘報出來一堆菜名，最後總結道：“總之都是剩菜，你呢？有沒有吃到好吃的？”
魏尋想了想：“一般吧。”
“感覺你不開心，是不是又是你爸。”
魏尋笑了：“有你就很開心。”
餘甘揉了揉耳朵：“不想呆就回來嘍，反正外婆外公已經把你當兒子了，使喚你使喚的多厲害。我給你買機票吧？”
“不用，我媽……還挺想我的，我想多留幾天。”
“噢噢噢，那代我向阿姨問好？”
魏尋逗他：“哦，以什麽身份？”
對視幾秒，餘甘說：“愛人。對象。戀人。男朋友也行，把你戒指給她看看，她就知道了。”
“就這樣出櫃嗎？”
“需要鋪墊嗎？如果現在趁熱打鐵，可能更好出櫃。”
“趁什麽熱？”
“起死回生的熱唄……如果阿姨不能接受，不說也可以。我開玩笑的，剛剛。”
魏尋的心臟軟的不行：“我當然會說，她不接受也要接受，反正魏楠鄒已經知道了，他可以替我抗住一部分火力。”
第二天，魏尋下樓時魏澤華正在看報紙。
“今天你大伯大媽要來，記得整整你那亂糟糟的頭發。”
魏尋把頭發揉的更亂了些，拿著水杯從魏澤華面前走過，裝作沒聽見。
“魏尋，我知道你恨我，但我是你爸。”
多麽輕飄飄的一句話。
早上吃完飯，魏尋跟著楚紫苑把家裏收拾了一番。據魏楠鄒所說，由於他初一不願意回家，所以年夜飯一直沒吃，家裏也沒收拾，那天連春晚都沒打開。
難怪昨晚要放春晚……魏尋問：“哦，所以呢？”
“……沒什麽。”
又跟著阿姨進廚房做了一些菜，魏建群和大媽也就來了。
很常規的寒暄過後，一家人終於上桌吃飯。魏尋左邊是楚紫苑，右邊是大媽，因此碗裏也堆了滿滿一碗菜。
“小眠還在忙？”
魏建群有個女兒，魏澤華一般叫他小眠，也算是小名。
魏建群應到：“嗯，可能過幾天回來吧。國外跟咱們不過一個節日，上個月月底她倒是回來了一陣。”
魏澤華：“小眠是不是準備訂婚了？我見過她對象，郎才女貌，很相配。”
魏尋偷偷給餘甘把這段發言發過去，餘甘回：“郎才女才才相配。”
隨後又加一句：“郎才郎才也相配！”
魏尋笑了一下，被魏建群看見了，於是話題自然轉移：“是啊，結了婚我們也就放心了。不過像小尋這樣也挺好，重要的是找個合適的，結不結婚無所謂。”
魏澤華一頓：“什麽意思？”
魏尋在桌子底下扣字兒，魏楠鄒踢了他一下。點擊發送，魏尋裝作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了，問：嗯？怎麽了？”
“聽你大伯的意思，你有對象了？”
大媽給魏建群了一個眼刀，魏建群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楚紫苑也好奇：“小尋談對象了？”
“啊，是啊，談了。昨天還讓我向媽媽問好呢。”
楚紫苑顯然很開心：“是嘛！是什麽樣的女孩子呀？過年了也不把人家帶回來見見，談多久了？準備什麽時候結婚？”
魏楠鄒默默放下筷子，往後坐了坐。
“不是女孩子，是男生，您應該也知道，就是餘甘，送我躺躺——哦就是小時候家裏那只小黑狗，送我狗的那個人。”
楚紫苑睜大了眼睛：“什——”
“談了有一段時間了，我喜歡他大概有十多年了，上個月才算正式在一起吧。”
叮呤咣啷，是筷子和碗摔在桌子上的聲音。魏澤華氣憤地指著他：“混賬！”
魏尋絲毫不畏懼，看著魏澤華繼續說：“如果他想領證我們就去國外，領不領無所謂，反正我已經戴上戒指了。”
“混賬！”
楚紫苑反應過來，顫著手抓住魏尋的胳膊：“你說的都是真的？”
“媽，我騙您幹什麽。”
“馬上分手！明天就去跟宋家二小姐相親！”
魏尋一副“你能不能別再無理取鬧”的表情：“您沒聽懂我在說什麽嗎？公司沒給我，關心和愛也沒給過，我憑什麽成為你的工具？”
“……你說什麽？！”
魏尋站起來，對著楚紫苑笑了一下，隨後說：“如果你要談我這條命，十四歲的時候我把魏楠鄒治好後就已經還完了。如果你要談為我付出的那些錢，我可以全部還給你，自此兩清。”
無所事事地走在沒幾個人的街頭，家裏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魏楠鄒在他手機裏說了不知道多少個臟話，最後還是說，晚上記得回家。
約著曹明也出去喝了一頓，曹明也聽完魏尋今天的壯舉之後為他豎了個大拇指：“還是你小子有實力。”
手機響了一下，魏尋怕錯過餘甘的消息所以一直開著鈴聲。這次終於是餘甘了。
甜甜小狗：你離家出走了？
xun：嗯哼。來把我撿回家嗎
甜甜小狗：叫聲主人聽聽
xun：主人
甜甜小狗：語音！
xun：現在不方便呢主人，來接我我親自跟你說，汪汪
然後沒回了。
魏尋把手機收起來，喝掉最後一口酒：“走了，謝謝你請我喝酒。”
“不是……你把我叫出來讓我付錢？！”
魏尋已經穿好了衣服，揣著手機轉頭就走，步態穩健沒有一絲猶豫，還沖他揮了揮手。
曹明也大叫道：“魏尋你該叫我一聲爸爸！”
剛好這聲在音樂換歌時叫了出來，一瞬間所有人都扭頭看曹明也，曹明也尷尬坐下，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繼續喝酒。
一直到了很晚魏尋才回去，本來想在外面住一晚，但又想這樣下去也不行，不如直接回去。
怎麽馬上三十歲了還要跟個青少年一樣……
楚紫苑應該是一直在客廳等他，見他回來之後趕緊迎上去問他吃飯沒。
“吃過了，怎麽還沒睡覺？”
“媽媽是想問你……真的一定要他嗎？”
“嗯，一定。”
除了餘甘，別的無論男的女的，他都不要。
“好，媽媽知道了……不要跟你爸發脾氣，他就那樣，今天你大伯喝醉了，所以他們就留下在這睡了，明早記得起來吃早飯。”
“知道了，早點睡吧媽，有機會，你想見見他嗎？”
“好、好啊……”
似乎還有很多想說的，但楚紫苑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魏尋入睡前腦子裏都是媽媽那雙欲言又止的眼睛，導致一晚上都沒咋睡好。
終於熬到了早上，魏尋果斷起床，主動去接受魏澤華的攻擊。
然而神奇的是，魏澤華竟然一早上都沒跟他搭話，直到魏尋回了餘甘一個消息，魏澤華可能是忍不住了，問他在跟誰聊天。
“男朋友。”
眼看著又要吵起來，魏尋飯也不吃了，把自己關畫室裏不出去了。
小時候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進畫室，只有這裏，所有的東西全是他的。畫室的鑰匙也只有他一個人有，所以待在這裏特別安心。
畫室很幹凈，平時應該也在打掃。魏尋撈出來幾個塵封的大箱子，裏面都是他的作品，各種各樣的素描、水彩、油畫，應有具有。
最後一箱是他大二的時候畫的，那時候馬上就要走，跟餘甘也已經斷聯了三個多月，他幾乎一想到餘甘就會畫畫，後來把在學校的那些畫都寄回來了，應該也是媽媽或者阿姨幫他收拾的。
打開箱子，堆疊著的每一幅畫竟都是紅色。各種各樣的紅，但其中的主人物都只用一種紅——那是餘甘高二的某個夜晚陪他在工作室那邊畫畫，滴在餘甘鼻尖上的顏色。
一幅一幅仔細看過去，魏尋給魏楠鄒發了個消息，讓他之後有時間把這箱畫寄到北城，就看到餘甘問他在哪。
xun：家，他又要跟我吵，我早飯沒吃就跑了
甜甜小狗：買機票回來
xun：不了吧……我在畫室呢，有好多我以前的畫
餘甘又不回了，魏尋把手機放一邊，開始整理要寄過去的畫。
結果還沒等收拾完呢，手機就急促地響了起來。
“叔叔阿姨新年快樂，我來找魏尋。”
魏澤華和楚紫苑看著面前這個帶著黑色鏡框背著灰色格子書包的學生，一時間竟判斷不出來他是何許人也。
魏楠鄒看不下去了：“這是餘甘，小尋男朋友。進來吧，我去叫他。”
魏澤華的眼神瞬間變了：“進什麽進！男的和男的談算什麽樣子！說出去不丟死人！”
餘甘一臉無辜慢悠悠回懟：“不會死人哦叔叔。”
隨後又轉向楚紫苑：“阿姨過年好，我帶了些年貨，海城那邊特有的，請您笑納。”
楚紫苑把餘甘撈進房子，餘甘看到魏建群的時候心裏一驚，魏尋怎麽不說領導也在這兒？！那還讓他怎麽裝大學生！
然而魏建群和大媽都只是看著他，不發一言，餘甘get到了，這是同一戰隊的人啊。
魏尋匆匆從畫室出來時，餘甘已經跟楚紫苑聊嗨了，這邊一堆人圍著餘甘一片祥和，那邊魏澤華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生悶氣。
見他下來，魏澤華忍著怒火說：“你看看你看看，像什麽樣子？！一聲不吭就上門來了？懂不懂一點禮數！”
餘甘從書包裏拿出來禮物，分別遞給在場的幾位，還好他多備了些。
楚紫苑欣喜地收下餘甘遞來的首飾盒，打開，是一件冰透的水滴狀翡翠，上面還嵌了碎鉆，配合著不同角度的楞面，在光線下閃耀地讓人眼花。
“這東西不便宜吧？你還小，不用送這麽貴的東西，”楚紫苑笑著把項鏈放進盒子，又仔細看了看餘甘，“從前就聽說過你，一直沒真的去看你……謝謝你陪在小尋身邊的日子，媽媽送你們一套房子好不好？就當見面禮了。”
餘甘震驚：“啊？”
魏尋及時出現解圍，徑直略過魏澤華，靠在餘甘身後摸了摸他的脖子：“媽，不用，你這樣他壓力很大。”
“啊是是是，那阿姨給你壓歲錢總要收吧？小尋昨天拿了今天就沒有了啊。”
餘甘收下壓歲錢道了聲謝，魏尋悄悄問他是來拜年的嗎，餘甘跟他咬耳朵，說是來接puppy回家的。
魏尋挑眉，沒再說話。
又被家長們拉著說了會兒話，魏尋說餘甘這次來是有重要的事找他，於是兩人就回臥室了。
剛關上門，魏尋就按住他的背親他，另一只手抓著餘甘的手指捏來捏去，等親完之後，魏尋問他外婆那邊知不知道他來。
“知道啊，我跟我媽說咱倆去結婚，她差點把傳家寶拿出來哈哈哈。”
比起傳家寶，魏尋對結婚更感興趣：“哦？去哪裏結？什麽時候結？”
餘甘笑著看他：“開玩笑呢，你還當真啊。”
魏尋一只胳膊從他背後貼著，手捏著他的脖子：“你還記不記得你欠我一個願望？無條件願望？”
“失憶……”
“失憶了也要算數啊，怎麽？想賴賬？”
“沒有啊，說吧，想要什麽？不會是結婚吧？”
“帶我私奔吧。”
餘甘沒說話，扒拉了兩下手機，魏尋有些緊張，不知道這個要求是不是太過分，或者太幼稚了。
“吶，”手機屏幕出現在魏尋眼前，定睛一看，是兩張飛冰島的機票，“那我們，走吧？哥哥。”
呼吸變慢，心跳也變慢，魏尋俯身抱住餘甘，原來被完全愛著的感覺是這樣的，原來說開心意結果並不一定會變差，原來……餘甘就是幸福的秘訣。
“哭了嗎？”
魏尋搖搖頭：“我好開心。”
“那些藥，這次還要帶嗎？”
魏尋已經私自斷藥很久，平時都會帶幾盒在身邊以便不時之需，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被餘甘看見的。
“不用了。”
沒帶太多行李，餘甘說任素已經安排好了一切，只需要帶人過去就行。於是魏尋簡單背了個包，拿上身份證和護照就把自己全然交給了餘甘。
聯歡會兒光明正大的牽著手從臥室走下樓，餘甘跟家長們打了個招呼說要帶魏尋消失一段時間，說了句新年快樂，餘甘拉著魏尋跑出大門。
身後，楚紫苑大喊著註意安全，魏楠鄒往魏尋賬戶上轉了些零花錢，並讓他玩得開心，魏建群讓餘甘別忘了下周要上班，大媽則說讓他們回來了去家裏吃飯。
魏澤華一言不發，看著餘甘把魏尋拽進車裏之後哼了一聲就背手而去，對於他的裁決就快要下來，他知道魏楠鄒準備的那些，知道他逃不過這一劫，但就是在剛剛，第一次在魏尋臉上見到那麽輕松的表情，他才意識到魏尋從剛出生時就被寄予了太多，以至於從未有過如此放松的時刻。
魏尋，餘甘，尋尋覓覓，就這樣有了一個家。
當晚，餘甘朋友圈更新一則——“親測有效，丟失了十年的耳機可以找回來，珊瑚棒也很有用，去冰島給企鵝織毛衣嘍～”，並配圖一張他和魏尋的合照，照片裏餘甘大笑著摟住魏尋，像是一張抓拍，很有生命力。
魏尋評論：“餘下的都是甜的。”
謝謝你給我一個家。
——正文完——
寫在最後。
小尋和小魚是我寫的第一個完整的故事，前前後後寫了有小半年，但其實第一次想寫他們的沖動是在23年。
故事的設定前前後後修改了很多次，也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因為今年面臨了很多事情，一些抉擇和不確定讓我一度冒出不想寫的想法。
但還是感謝看到這裏的你，感謝小尋小魚，感謝自己，竟然就這樣打下了“完”。
最後一章寫了很久，本來沒想過寫到最後時會流眼淚，但那句話的確是真的——如果你們幸福，我會比你們先掉眼淚。
最開始的設定中餘甘並沒猜到魏尋就是那個好心人，所以我的備忘錄裏寫了幾篇關於這個設定的、我覺得特別可愛的情節，如果之後有機會，我會完善把它放在番外（此人又在畫餅）。
想說的就這麽多，筆力不足，劇情也有很多漏洞，但依舊感謝各位，承蒙厚愛，下次再見。
ps下本可能開哥哥弟弟，就是《打破潮汐鎖定》，不過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