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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可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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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可托海

終於到達目的地——可可托海。

魏尋提前安排了民宿,餘甘看著眼前的“木屋小鎮”,發出了今天的第二聲讚嘆(第一聲獻給了雪水養的魚)。

整個民宿由幾棟錯落有致的雙層木屋構成,冬日的陽光斜斜地照在木屋上下左右堆的白雪上,反射出一道道光線。魏尋牽著餘甘的手腕走去前臺辦理入住,他們提前選定的是一間湖景套房,刷了身份證,兩人就拉著箱子走向某一棟木屋。

走進房間,雖然是冬天,但好在天氣晴朗陽光舒適,餘甘能看見遠處的阿爾泰山,山的輪廓已經被橙黃色的陽光燒成赤銅色,民宿的圓木墻也被渡上了一層琥珀光暈。

站站興奮地探索新領域,對於流浪過的狗狗來說,新環境無疑很好適應。

由於昨天餘甘一睡不醒,所以民宿是魏尋自己訂的,害怕餘甘不喜歡,所以挑了很久,現在看來他的眼光還算可以。

“小餘老師,你面前的湖叫伊雷木湖,是額爾齊斯河和喀依爾特河交匯儲水形成的水庫型湖泊,一會兒可以去轉轉。”

魏尋從小成績就一般,能記住這麽多東西,只能說勤能補拙。

餘甘趴在玻璃前看著面前漂浮著冰塊的湖,有些入神。

“餘甘?”

好像早就應該看到如此美景,卻因為一些事情耽誤到現在。或許以前約定的並不是可可托海的伊雷木湖,但眼前的美景還是讓餘甘有種“終於看到了”的感覺。

“這麽著迷?去看看你爸怎麽回事,小狗。”

一滴水落入記憶樹苗,餘甘顫了下,頭忽然開始劇烈疼痛。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任何反應,只是扒在玻璃上的指尖泛白。

原來魏尋以前叫他小狗嗎?自己還真是他的小跟班,怎麽能這麽愛哭……高中的記憶一下全部湧入餘甘腦海,甚至都已經隨著時間線排好隊了。

不需要刻意去回想,當記憶湧入的那一刻,餘甘已經完全吸收了。他站直身子,撚了撚手指,站站已經跑來圍著他轉了。

“魏尋。”

明明早上還說過這個名字,但現在卻覺得已經過了很久,或許他現在是在以十五歲的餘甘的角度來叫他。餘甘轉身看他,對方坐在椅子上跟他對視,手裏還拿著一個木質小球。

“嗯?”魏尋回應他,總覺得他突然變了,像是……難道記憶恢覆了?!

魏尋瞬間警惕起來,慵懶的姿勢不知道什麽時候變了,能感受到大腿的肌肉在收縮,後背隱隱冒汗。

但餘甘只是看著他,也不再多說什麽。是不想理他了嗎?魏尋焦慮地想著,第無數次回顧跟餘甘的點點滴滴,特別是讓人生錯亂的幾個瞬間。

“我、我、對不起……”

“今晚吃什麽?”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聽到對方的話都楞了一下,餘甘奇怪地看著他:“你道歉幹什麽?”

“沒、沒什麽,晚上民宿會提供餐食,或者我們去外面吃。”

到底想沒想起來啊……魏尋把小球放到桌子上,轉身就往衛生間走:“我去上個廁所。”

“哥哥……”看他走遠,餘甘才敢試探著叫一句,好陌生又好熟悉的詞,跟魏尋有關的一切都讓他有這種感覺。

搓搓臉,餘甘把行李箱打開,先把站站的東西安置好。

還沒好好轉過房間,他們進來之後先把行李箱放進臥室,然後就再沒出去。餘甘帶著站站樓上樓下溜達一圈,發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這套房竟然只有一間大床房!

也就意味著,他晚上要跟魏尋一起睡?一、起、睡?!

想到剛獲得的記憶,餘甘耳廓通紅,一方面是因為他曾經讓小蛋糕作案以達到跟魏尋一起睡的目的,一方面又因為現在的他完全不知道要如何跟魏尋相處。

記憶還是殘缺的,從某個角度來說,魏尋其實就是一個只認識了兩天的旅行搭子,晚上睡一起合適嗎?!

手指剛剛扒在玻璃上的涼意還在,餘甘兩手揉揉耳垂,試圖讓它降溫。

於是剛從衛生間出來的魏尋就看到了這一幕。

“你燙著了嗎?”

魏尋快速走到他面前,拿掉他的手檢查手指,並沒有發現燙傷痕跡,反而手指冰涼。

餘甘如臨大敵,迅速抽回手往後退了兩步,耳朵更紅一層樓:“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魏尋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景陷入沈思,這小孩剛剛想到啥了?

——

步行幾分鐘,兩人一狗來到了偌大的、一望無際的伊雷木湖。

置身於一片白雪皚皚中,餘甘的心臟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舒暢和鮮活。這兩天氣溫不算太低,湖面也沒有全部結冰,但堆積的雪卻是厚厚一層。

餘甘穿著雪地靴在粉雪上一踩一個腳印,咯吱咯吱,站站也在旁邊走出了一溜小狗爪印。

走了一會兒,餘甘發現魏尋沒跟上,剛回頭看他,頭發就被風吹得揚起來。雖然戴著小熊帽子,但餘甘沒裹的太嚴實,因此還是被冷風吹地一哆嗦。

他們站在太陽直射的地方,餘甘用手遮光,終於看清魏尋在幹什麽——拍照。

鏡頭對著他和站站,這人不知道已經拍了多少張,但餘甘從不畏懼鏡頭,於是手掌向前先跟他招了招手,意思是讓他停一下。抱起站站,擺好姿勢,餘甘示意他開拍。

拍了幾張後兩人才同行,看著面前如此寧靜的冬日,餘甘問他冰島的雪好看還是這裏的雪好看。

其實對魏尋來說都好看,只是看的心境不一樣,因此感受也不一樣。但他還是說:“這裏的更好看。”

“是嗎?其實我原先打算去冰島的。”

“為什麽?”

天地遼闊,呼吸間是一層層的白霧,魏尋看見日落逐漸來臨,聽見餘甘說:“冥冥之中。”

冥冥之中……

其實已經知道答案了,餘甘低著頭看著兩人同頻的腳步,但可能是因為記憶停留在高三,對於冰島這個地方,一想起就很難過。

他想知道當時魏尋為什麽會那麽突然的就要走,去那麽遠的地方一呆就是幾年到底是在做什麽?那個暑假又為什麽不回陽城?

餘甘感覺自己變回了那個拿著珊瑚棒想求他不要走的小孩,但是另一邊,又覺得自己是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觀看這段記憶。

應該還有自己沒想起來的事情,餘甘想,畢竟他在醫院躺了三年,那就是二十四歲的時候出的事,既然是魏尋把他送到的醫院,就說明那個時候他們至少見過一面。

餘甘問:“你在冰島呆了多長時間?是在那邊工作嗎?”

“好幾年了,之前回國呆過一段時間,然後又回去了。有一些事情需要去解決,不得不去。”

“這麽久啊,”餘甘感慨道,“那你的家人、朋友或者是愛人?肯定很想你吧。”

魏尋笑了一下,語氣聽起來很輕松:“沒有人想我。”

餘甘楞了一下,又聽見他說:“所以才能無牽無掛在那邊呆很久。”

是因為沒去送他嗎?餘甘握緊了站站的牽引繩,就算沒有自己,但還有安依裴、範陳冉、曹明也這些朋友啊,還有跟魏尋一起合作開工作室的朋友、還有欣賞他的老師……怎麽會沒有人想他呢?

“怎麽會啊,肯定有人想你,可能你不知道呢。”

“說想我的我覺得肉麻,不說想我的我也無所謂,畢竟他性格一直那樣。之所以那樣說,是因為我很想念的人不想見我。”

氣氛沈默下來,遠處傳來嬉笑聲,餘甘擡眼望去,看見一對情侶正在打雪仗。站站很興奮地叫兩聲,也想加入戰鬥,餘甘笑了笑,蹲下來告訴它需要去征求意見。

站站雖然是只小狗,但畢竟是只狗,餘甘一直沒敢把牽引繩松開。情侶中的男生團了一個超大雪球向女生砸去,餘甘正拉著站站在女生背後往他們的方向走,於是他就很不意外地遭殃了。

但魏尋不知道什麽時候沖上來把他護進懷裏,超大雪球有三分之二都砸在了魏尋的肩膀上。餘甘能聽到那兩人慌忙趕過來同時說著對不起,他擡眼,對上了魏尋藏著淚水的眼睛,很像這片冰凍的伊雷木湖。

他似乎有很多話想說,但最後魏尋還是沈默了,把頭放在他肩膀上,很緊的抱著他。

“對不起對不起!你們沒事吧?”

餘甘擡手護住魏尋的耳朵:“沒事,我朋友有點低血糖,我過來是想問你們願不願意帶我們的小狗玩,它叫站站,是個女孩。”

餘甘說話時胸腔也在震動,魏尋能夠很清晰地感覺到,也能夠感受到餘甘跳動的心臟。站站似乎被領走了,餘甘拍了拍他的背:“要吃巧克力嗎?”

真以為我低血糖了?魏尋直起身,搖搖頭:“你沒事吧?”

餘甘好像有點理解d-fructose了,他想立刻給魏尋變出一個草莓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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