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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去一個遙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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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去一個遙遠的地方

一個月後,餘甘的各項指標都已經恢覆正常,畢竟昏迷的三年一直都在被很好的照顧。

曹明也終於沒有繼續留他的理由,整個人也變得瘋瘋癲癲地,不過僅僅表現在跟微信裏的“xun”聊天時。

到最後直接就擺爛了。

餘甘要出院的最後一天,曹明也給他做了最後一次全身檢查,確定只是缺點營養其他的都非常健康,一時間竟也有些欣慰和難受。

“你被…好心人送過來的時候,渾身都是血,休克了一分鐘,我們用十五分鐘的心臟按壓把你救回來,之後就是推進手術室進行各種補救。小餘,能看見你醒來真的是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頑強的餘甘對他笑笑,真心實意的,但一開口又讓曹明也石化了:“謝謝你曹醫生。我準備去一個很遠的地方。”

“……什麽很遠的地方?”

“我也不知道,就是想去。必須去。”

曹明也也真心實意地勸他:“身體養好了再去吧,前兩天我看你上司也來了?不準備之後恢覆工作嗎?”

餘甘語氣格外地堅定,比一個月前“我要出院了”更加的不容置疑:“機票已經買好了。我有很重要的……總之,必須去。”

話說一半,曹明也自行腦補,不會去找魏尋的吧?

但是可能性很小啊,醒來之後魏尋的任何信息幾乎都被抹掉了,餘甘把自己二十多年的人際關系摸了個透,但魏尋這條線完全被隱藏了起來。

其實正是因為這樣,餘甘才十分肯定少了一個人,應該是重要的人——愛也好恨也罷,肯定在自己生命中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才能在聽故事一樣回溯過去二十多年的經歷時始終覺得缺少了一環。

曹明也遞給他一個蘋果:“這件事跟你媽說了嗎?警隊真的不想回去了?你這一出去就要去很長時間吧?你要找什麽東西……感覺不太好找啊,確定要去嗎?”

餘甘聽他念叨地頭疼,沒接蘋果,一把撈起被子就縮了進去,依舊是背對著他,整個人都被被子包住,像一只蠶寶寶。

曹明也繼續苦口婆心地勸,另一只手卻不動聲色地掏出來手機對著他錄像。

唐僧cosplay結束,曹醫生遺憾退場,在餘甘病房門口就開始發消息了。

結果發現xun三分鐘前就給他發了條消息。

稀奇。

曹明也點開,xun問他餘甘的心率為什麽這麽高。

哦,餘甘手上的電子表連著xun的手機,這麽多天他從未過問,也沒有拿下來過,也很奇怪。

曹明也:【視頻】

曹明也:看了就知道了

魏尋點開視頻,裹得像雪人的餘甘正在抵抗曹明也的念經攻擊。好可愛,魏尋情不自禁地摸了摸,可惜是冰冷的屏幕。

他耐心地看完了四分鐘的視頻,發現餘甘中途偷偷動了一下,估計是實在受不了了,露個縫不讓自己憋死。

真的好可愛……屏幕上有了水痕,魏尋以為下雨了……但不是在下雪嗎?……魏尋撫上自己的臉,擦了擦淚。

Xun:被子掀開了嗎?你快點走吧,我怕他把自己悶死。

曹明也:早走了。你家餘甘非要去一個遙遠的地方,他是這麽跟我說的,他要去哪?

魏尋掐了掐指尖:可能是,冰島吧。

曹明也:他要去找你?!

Xun:不知道,他吃蘋果了嗎?

曹明也:您真是我活爹,不過很遺憾今天沒有吃呢

曹明也:你就不能關心一下別的事?!

Xun:記得給他吃

曹明也:哈哈,隨便吧,不管你了

————

第二天辦出院手續,任素來接他一起回家。

曹明也偷偷給任素打小報告:“小餘說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你知道嗎?他說他買機票了,是要去哪裏?”

任素觀察四周,也偷偷告訴他:“冰島。但那裏太遠了,我偷偷給他換成新疆的機票了,反正也都有雪和極光。”

曹明也:“……他已經二十四歲了。”

任素:“買完之後我跟他說簽證不好下,他就沒說什麽。”

曹明也震驚:“怎麽可能!他在醫院每次要做什麽都是必須要做誰也攔不住的樣子,先斬後奏原來這麽有效?!”

任素撇了下頭發,很是得意地:“畢竟是我兒子,你跟魏尋還是太菜了。”

曹明也:“敬佩敬佩。”

任素走之前又說:“告訴魏尋,再不回來,就跟我兒子說的一樣,以後都不用見面了。”

曹明也頭疼地趕緊問道:“機票是幾號的?”

任素想了想:“等他確定要去我再告訴你。”

餘甘的東西很少,曹明也在他走之前獻上了一大袋蘋果,並且囑咐他一天一個。

等開車到家,已經是下午吃飯的點兒了。司機把東西搬到家裏,餘甘下車看著很陌生的樓。是棟小別墅,任素告訴他這房子是這兩年才買的,之前他們不住在這裏。

阿姨把餘甘的東西收拾好,任素跟餘甘吃了晚飯,又簡單介紹了下家裏的設施,就要休息了。

進房間前,任素拉住餘甘:“你要在那邊呆多久?回程之前跟媽媽說,我去接你。”

餘甘搖搖頭:“我不知道。”

又問:“今天你跟曹醫生說了嗎?我要去哪。”

任素彎了彎眼睛,一幅早就料到的表情:“說了。”

“那……”他還是有些緊張的,怕想見的人不來。

任素摸摸他的頭發:“去了好好玩,不要想太多。有機會的話,會遇到自己想遇到的風景。我看下個月可能有極光,暫時把它當作一個追尋目標,好嗎?”

不是肯定的答案。餘甘笑了笑,多少帶點苦澀。明明已經完全忘了他,甚至連個輪廓都不肯施舍,但為什麽還是會心痛?

————

餘甘在家裏懶洋洋地曬了三天太陽,就準備出發了。

出發之前任素給了他一筆旅游基金,帶他買了兩套新衣服,路上必要的東西帶齊,剩下的等到了那邊再買。

久違地登上飛機,任素給餘甘買的商務艙,靠窗,能看到很好的風景。餘甘扒著小窗看了會兒,飛機漸漸飛離了北城,餘甘才有離開了的實感。

他走的時候帶了曹明也給的最後一個蘋果,這時候一邊玩單機游戲一邊啃,但腦子裏盤旋的是另一件事。

吃完沒過多久就困了,將近四個小時的路程,餘甘睡了三個小時。即使今早十點才醒,但餘甘自醒來之後格外需要睡眠,所以也不是不能理解。

下了飛機,餘甘去更衣室換上了他媽買的大西北保暖套裝,拉著行李箱踏上這片從未涉足過的領域。

餘甘穿了一件黑色羽絨服,牛仔褲,頭發被冷風吹的揚起,臉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遠遠看上去儼然是個大學生。

大學生最好騙了,於是餘甘身邊圍了很多人問他要去哪。餘甘只擺擺手,一句話都不說就突破重圍,走向了出租車區域。

坐上車,餘甘在名為“好心人”的備忘錄裏記上一筆:第一環,接機。他沒來。

到了酒店,餘甘躺在床上翻著旅游攻略,決定明天先睡個懶覺,下午再出去逛逛。

任素給他發來消息:寶寶,到了吧?西北很大哦,後面去其他地方都很不方便,可能要自己開車,或者找個團跟著也可以。

餘甘:好的。明天我先在這裏逛逛。

————

今天是魏尋回國的日子。

曹明也火速給他定了去西北的機票,緊挨著他降落的時間。

“你訂了我也不去。”

曹明也在辦公室開啟每日一勸:“大少爺,人話都說到那份上了,還要逃?要我說,你要麽就死也別回來,一輩子在冰島研究你那破企鵝,回來了,就特麽的趕緊去追,別扭什麽呢?!”

魏尋吸吸鼻子,他在等行李箱,腳有一下沒一下的踩著轉盤底下的假花葉子,也不知道哪掉出來的。

人逃避的時候就願意想一些沒有意義的事情,魏尋想出來了上百種可能,也不願意直面餘甘的那句,再也不見。

“他不想見我。”

還好曹明也擅長作弊:“餘甘之前問任素有沒有告訴我這件事。你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嗎?”

“什麽意思?”魏尋喃喃道,終於從混沌中的思緒拉出來一條清晰的答案,“他想見我…”

那邊嘆了口氣,魏尋太別扭,也不知道以前餘甘怎麽受得了的。

於是當天淩晨,魏尋也到達西北,餘甘在的城市。

好奇妙的感受,時隔三年終於跟餘甘再次呼吸到了同一片空氣,就好像追尋某個偶像終於能去見他了一樣,非常開心的、又有點酸苦的心情。

魏尋倒是沒被圍攻坐黑車,很快就到了餘甘所在的酒店。

電梯上行,他買的餘甘正下層,等電梯的時候魏尋想起來餘甘醒來那天,他正在給企鵝織毛衣,曹明也急促的電話打來,他落下最後一針,聽到對面告訴他餘甘醒了。

幾乎是瞬間,魏尋感受不到周圍的一切事物,只剩收尾的毛衣從手中掉落,呼吸和心跳變得好慢,曹明也給他錄了一段語音,裏面是餘甘的聲音。

“xun,你怎麽了?”

同事給他遞了一包紙,魏尋眼淚掉了半包,耳邊一直循環播放著餘甘的聲音,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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