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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大結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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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大結局·下

“三、二、一——!”

盛清衍猛地躍出!

幾乎同時。

“砰——!”

紀老爺子借金屬反光盲射一槍。

遠處伏擊的狙擊手慘叫一聲,狙擊槍從高空墜落。

“英寶,你真棒。”

盛清衍再度不受控制喊出英寶這個稱呼,他甚至無意識揉了一把紀老爺子的白發,當察覺到這樣做有些冒昧時,他立馬收回了手。

他迅速將老爺子和朵朵交給趕來的軍方人員,一老一少被塞進防彈裝甲車後,盛清衍轉身,冒著槍林彈雨就往回沖。

軍方安排的人已經接管了這一塊地方,紀止淵五個兄弟,並非對方目標,已安全撤離……

而容遇,被數個狙擊手的火力逼堵在一個角落。

三個狙擊點呈品字形鎖定著她,面前唯一的遮擋物已經千瘡百孔……

通訊器裏傳來隊員急促的聲音:“盛隊,西側有通風管道可以繞後,三分鐘清理障礙後,即可掩護容小姐離開……”

盛清衍的目光從未離開容遇。

他的指節捏得發白。

三分鐘?

哪怕三秒鐘,都可能讓她倒在血泊裏。

“所有火力集中壓制右側狙擊點!”

話音未落,他已經像離弦的箭沖了出去。

子彈在他腳邊濺起塵土,身後傳來隊友密集的槍聲掩護。

容遇在看到他身影的瞬間瞳孔驟縮,嘶啞地喊出他的名字:“盛清衍,別過來!”

她永遠也忘不掉。

上輩子,在郵輪上,他中彈墜海的那一幕。

她的離世,成了英寶一輩子的陰影。

阿錚犧牲,亦是她永遠揮之不去的噩夢……

可盛清衍像沒聽見一樣,身體以詭異的折線奔跑,避開一顆又一顆致命的子彈。

他太快了。

快得像獵豹。

然而,似乎還是慢了。

在距離容遇不過三四米時,她面前的障礙物突然被打穿,上半個身體暴露出,遠處高樓,狙擊槍的槍口火光一閃,子彈破空而來。

世界仿佛被按下慢放鍵。

子彈撕裂空氣,一寸寸逼近容遇左胸的位置,她微微側過臉,平日裏總是含笑的眼眸中,映出他狂奔的身影。

這一幕——

盛清衍雙瞳瞪大。

為何這一幕這麽的熟悉,好似見過?

記憶如碎裂的鏡片,在這一瞬,洶湧的刺入腦海。

郵輪甲板上的血色夕陽,一群知識分子,護送隊,突襲的燈塔國海軍……

冰冷的海水灌入肺腑,最後的意識裏,是她撕心裂肺喊他的名字……

是上輩子的記憶!

原來,上輩子他們就是愛人!

盛清衍倒吸一口涼氣。

過去的畫面那麽清晰的浮現上來,原來,他上輩子是替她擋下一枚子彈,中彈後,墜海,就此犧牲。

他丟下了大著肚子的她。

他不敢想,一個懷孕的女人,該如何在那個戰亂年代活下來。

“阿遇!低頭!”

他嘶吼出聲的瞬間,拔槍、瞄準、扣動扳機一氣呵成!

“鏘——!”

兩顆金屬彈頭在半空相撞,火星如隕石迸濺。

容遇猛地回頭,那顆被攔截的子彈擦過她的小臂,它最終砰地一聲嵌進她腳邊的地面。

她的目光穿過硝煙,與盛清衍隔空相望。

他持槍的手還懸在空中,槍口青煙未散,眼底翻湧著如夜色般濃稠的情緒——

像是跨越了生死才換來的這一眼。

“阿遇!”

盛清衍一個翻滾到了她身邊。

容遇不知道接下來是怎麽撤離的,總之,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被塞進了防彈車中,撤到了安全區域。

男人正在為她處理小臂上的擦傷。

“阿遇,還疼嗎?”

他湛黑的眸子,映著她的身影。

她看著他,唇動了動,許久,才試探性開口:“阿錚?”

“是我,我是盛清衍,我也是紀錚。”盛清衍將她用力摟進了懷中,“阿遇,我記起來了,所有的一切,我都記起來了,對不起,對不起……”

他瘋狂吻她的發絲。

在這一刻之前,他還在想,讓阿遇睡覺時都念念不忘的阿錚會是誰。

原來是他。

容遇的眼淚,滂沱而出。

“阿錚……”

她伏在他的肩膀上,任由淚水沾濕衣裳。

當年,他壯烈犧牲時,她沒有哭。

生孩子時,好痛,好多血,在鬼門關走了一趟,她也沒有哭。

那些年,她一個失去丈夫的女人,獨自撐起紀家門楣,不知受過多少刁難,可她連眼眶都未曾紅過……

哪怕,遇見了丈夫的轉世,那些委屈也難以訴之於口,因為,他不記得。

他什麽都不記得。

她曾經自我安慰,不記得那些慘痛的過去,也算是好事。

事實上,是自我欺騙。

他終於回來了。

“阿錚……”

她喚著他的名字。

“我在,阿遇,我在。”盛清衍的心臟一陣陣抽痛,他吻著她的眼淚,“是我錯了,不該扔下你和孩子,別哭了,乖,別哭了……”

沒人哄還好,一有人哄,那眼淚真的完全控制不住。

直到——

“媽!”

“媽媽!”

“你怎麽了媽!”

紀老爺子一個箭步沖上了車,一把拉開盛清衍,坐在了容遇身邊。

“媽,你哪裏受傷了,別嚇我,不要嚇我啊!”

看到容遇滿臉淚痕,他老人家的聲音也帶上了哭腔,眼眶赤紅,眼淚順著皺紋潸然而下。

在他印象中,媽媽總是從容,冷靜,淡然,無論發生任何事,媽媽都喜怒不形於色,可現在,卻哭成這樣。

一定很疼,疼到連媽媽這樣的人都難以忍受。

容遇洶湧的眼淚,在看到老兒子的一瞬間,就憋回去了。

在孩子面前哭,太丟人了。

她咳了咳:“我沒事,是眼睛進沙子了。”

紀老爺子大哭:“什麽沙子,騙人,媽媽你騙人,你是不是又想扔下我離開……”

一只手突然伸過來,替他擦掉了渾濁的淚水。

“英寶。”

盛清衍定定的看著面前的老人。

難怪總是割舍不下,難怪總是莫名惦念,原來,這就是他素未謀面的兒子。

英寶一生下來就沒有爸爸,人生路,一定比別人難了很多很多吧。

他虧欠阿遇。

同樣,也虧欠英寶。

盛清衍伸開雙臂,唇瓣浮上一抹溫和的笑容:“英寶,來,爸爸抱。”

紀老爺子傻呆呆楞住。

他先看了眼容遇,見容遇點頭。

他的眼淚再度嘩啦啦溢出來,嗓音沙啞:“爸爸?”

“是我,我是紀錚,是你爸爸。”

盛清衍主動伸手,將他老人家摟進了懷中。

嬰兒的身軀,是軟軟的。

而老人的身軀,帶著僵硬。

他觸摸到了兒子的白發,觸摸到了兒子的皺紋……

錯過了出生,錯過了學走路,錯過了牙牙學語,錯過了童年、少年、青年、中年……從未想過,父子初見,竟是在兒子暮年。

這近八十年,他的英寶太苦了。

“爸——!”

紀老爺子嗷的一聲,抱緊了正值青年的父親。

“英寶乖啊,爸爸回來了,再也不會離開了。”盛清衍輕輕拍著他的後背,“爸爸媽媽會一直陪著你。”

他另一只手,抱住容遇。

一家三口,跨越時空,跨過所有的不可能,終於擁抱在了一起。

那些曾經錯過的清晨與黃昏,那些缺席的四季三餐,那些在歲月裏慢慢消失的牽掛,終究被血脈裏奔湧的愛意,一一填滿。

容遇低頭。

她看著懷裏兩鬢斑白的兒子,又側眸望向身邊含笑的盛清衍,忽然明白,所謂時空,不過是丈量思念的尺度。

子彈能穿透皮肉,歲月能模糊容顏,可骨肉相連的羈絆從不會被遺忘。

遲來了近八十年的一聲媽媽爸爸,似乎,能讓所有的遺憾成為圓滿的註腳。

世間最堅韌的不是鋼鐵。

而是能跨越生死、穿透時空的親情。

它會在血脈深處生根發芽。

在重逢時開出永不雕零的花。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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