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2 ? 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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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一見吧。”(走劇情)◎

“煩死了, 明日再回去不行嗎,非得今晚就要回府。”顧舒楓煩躁的緊,拎著衣擺上馬車,還沒彎腰進車廂就把衣擺狠狠丟下。

他這臉色沒辦法甩給親爹看, 只能拿下人出氣。

“馬上就秋闈了, 天天指望我高中還拿瑣事擾我備考, 真不知道我爹是怎麽想的,”顧舒楓拉長臉,“這事跟我說有什麽用, 我又不是大夫。”

春水有孕他自然是高興的, 但這份歡喜擾了他的計劃催著他回府,就讓他覺得不那麽高興了。

顧舒楓心情不佳,連趕車的下人都戰戰兢兢不敢多言, 不管小侯爺在車廂裏說了什麽,他們都假裝沒長耳朵,一句都沒聽見。

顧侯在書房等顧舒楓, 瞧見他逆著夕陽吊兒郎當從外頭進來,像根枯敗的黃竹似的, 眉頭下意識就皺了起來。

好歹是侯門子弟,細竹似的身板經不起風吹日曬的樣子,哪裏像他這個武將的兒子,要是把顧舒楓丟去沙場上歷練, 恐怕還沒到地方呢,他在路上就扛不住了。

就顧舒楓這樣,只能走走文試的路子。

這也是為何他想著撈莫家一把, 一是順了皇上的心意給皇上一個臺階下, 二是為顧舒楓鋪路, 讓他有個在文人堆裏能說得上話的老丈人。

奈何顧舒楓荒唐,莫書清還沒進府呢,他就要死要活的把春水納到身邊,新婚日更是爛醉如泥睡在妾室的房裏,如今妾都有孕了,他跟他那明媒正娶進門的大娘子還沒圓房。

這等荒唐事放到京中任何一個文臣家裏,都能鬧的滿城風雨,唾沫星子不得淹死顧家。

到時候鬧到皇上面前,文試這條路顧舒楓都別想走了。

“爹。”顧舒楓進來,找了個椅子坐下,右腳踝往左腿大腿上一搭,抖著腳尖就使喚起書房裏的丫鬟給他奉茶。

顧侯越看顧舒楓這樣越煩,擡手揮退書房裏的仆從,“你看看你這副德行,跟街上的痞子有什麽區別,要不是靠著身上這層錦衣跟你小侯爺的身份,誰會高看你一眼。”

顧舒楓無所謂的說,“等我考上了一甲,滿京城誰不得高看我一眼。”

說到這個,他順勢嘟囔兩句,“春水有孕你跟我娘說就行了,再不濟還有大夫呢,婦人的事情我又不清楚,你同我說有什麽用。還急著讓我回來,耽誤我夜裏看書。”

“你?夜裏看書?”顧侯都聽笑了,他寧願相信豬能上樹都不相信顧舒楓夜裏會這麽刻苦的看書。

李家是私人小學堂,本事再大也不過是每屆科考押題押的準,絕無能力讓顧舒楓從不學無術的紈絝變成一個愛看書的人。

顧侯端起茶盞,眼尾掃向顧舒楓,慢悠悠的說,“多半是李家有什麽人鉤住了你的心,讓你連春水都撇下了。”

當初是誰在大婚第二日敬茶的時候,梗著脖子跟他說此生唯愛春水一人的?

這才多久,眼裏已經沒春水這個人了,連她有了身孕都沒半分上心的樣子。

顧舒楓撓著鼻翼,訕訕開口,“爹你想多了,我只是覺得跟一個妾比起來,還是秋闈更重要。”

“妾到底是妾,眼界跟處事能力都比不得世家小姐,這事要是換成莫書清跟顧溫瑤,絕對不會把後宅的事情鬧到你我面前。”

顧舒楓悠閑靠在椅背上,長舒一口氣,“爹我現在是看清楚了,後院裏得有個正兒八經能管事的女人才行,像春水這樣貌美但拿不出手的,只能玩玩。”

顧侯挑眉看他,倒是覺得他讀書讀出了點東西,“這會兒覺得莫書清好了?”

顧舒楓本能皺臉,由內到外的厭惡那個女人,“夫妻相處,就算不求相敬如賓,總不能兩看相厭吧,要不是你們逼著我按照婚約娶她進門,她冷傲成那樣眼底無人,我連跟她住在同一個府裏都不願意。”

“你以為我想逼你娶個你不喜歡的人?我要真這麽蠻橫,我能允許你把春水提前擡為妾室?”顧侯放下茶盞,“還不都是為了給你鋪路。”

“莫家是你踏入文臣陣營裏最好的梯子,你這荒唐樣,要不是莫家跟咱家有婚約,要不是莫家有求於咱家,你覺得你能娶得上莫書清?”

“但凡不是莫書清記掛著她兄長莫卿安回京,你連看她一眼的機會都沒有,更別提共處一府。”

“今日叫你回來,既是春水有孕,想讓你念著即將當爹的份上能收收心好好備考,也是想讓你在莫書清面前收斂一二,免得真惹惱了她,逼得她不管不顧都要把你踩進泥裏。”

顧侯又端起茶盞,垂著眼,輕聲慢語說,“等她回來,你跟她最好把房先圓了。春水有孕的事情先瞞著,等瞞不住了再說,這事我連你娘都沒講,你也把嘴巴看緊了,別漏出去。”

聽他這麽講話,顧舒楓把翹著的腿收起來,老實坐好,不管情願與否,都點頭應下,“我知道了。”

書房裏的氣氛過於壓抑,顧舒楓眼睛往外瞟,試探著說,“那爹我去看看春水?”

顧侯嗯了聲,“去吧。”

顧舒楓立馬出了書房,離開父親的視線,才翻著白眼舒了口氣。

他剛才嘴上雖應承著,心裏卻不屑。走什麽文臣武臣的路,他出生就是小侯爺,等著繼承侯府就行,何必跟那些窮酸書生一樣削尖了腦袋往上考。

顧舒楓往前才走幾步,就瞧見圓門外早已站在那兒等他的春水。

春水還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樣,頭都不敢擡,只躲在墻後面拿眼睛偷偷看他,見他出來,臉上眼裏立馬露出歡喜的神色。

顧舒楓臉上剛露出笑意,腦海裏卻不由自主的想起李府的姑娘。

要是李家姑娘站在那裏,必然大大方方明媚端莊的看著他。

這麽一想,臉上剛帶出來的笑就這麽淡了好些,妾到底是妾,春水當妾肯定是極好的,畢竟模樣美身段柔又為他是從以他為天,可他作為小侯爺,要是沒有一個拿得出手的正妻也不像話。

莫書清好是好,就是太冷了,跟莫書清站在一起,好像對方永遠是垂眼俯視他,顧舒楓都找不到半分自己作為男人的自尊。

比來比去,還是李家姑娘更好一點。

要是有法子休了莫書清就好了,畢竟李家也是文臣清流,莫家能做他的梯子,為何李家就不能。要他覺得,李家遠比莫家有用。

顧舒楓走上前,伸手摟住春水,“你有了咱們的孩子,怎麽還跑到這裏迎我。”

春水小心翼翼觀察顧舒楓的臉色神情,在顧舒楓垂眼看下來時,立馬收回視線,柔聲說,“聽說你回來了,我想你了這才迫不及待過來。”

她挨的近,顧舒楓又有段時間沒抱女人了,一時間手都有些不安分。

春水慌得不行,連忙從顧舒楓懷裏退出去,低眼輕聲說,“孩子月份還小,我又受了驚嚇險些從馬車裏甩出去,胎象不穩,大夫說……”

她說了一堆,顧舒楓就聽見了拒絕親熱四個字。

“那你在府裏好好養著,沒事不要亂出去走動,我爹說你到底是個妾,懷孕的事情先瞞著。”顧舒楓整理衣襟,眼睛看天色,“要是沒什麽事情我就先回李家了,還急著看書寫文章呢。”

太陽的熱意早已褪去,天色漸暗,府裏已經點了燈籠掛起來。都這個時辰了,顧舒楓還要回去?

春水楞怔怔看著眼前的男人,伸手試著去挽留,指尖剛捏著他的衣袖,他便回頭看過來。

春水眼裏一亮,還沒來得及說話,顧舒楓就敷衍的用手掌摸了摸她的臉,“聽話,我走了啊。”

說完顧舒楓直接抽出自己的袖筒,讓下人備馬車,連留在府裏過夜都不願意。

顧舒楓大步流星離開,獨留春水帶著丫鬟站在圓門外,單薄纖細的身影被夜色吞沒又被燈籠照亮拉出長長的身影。

春水恍惚的擡手摸臉,臉上一片濕潤淚痕。

這便是男人。

就像是發\情的豬一樣,要是不劁了,他永遠不會安分。

春水低頭,手掌輕撫平坦的小腹。她現在寧願失去顧舒楓都不能失去這個孩子。

丫鬟見春水情緒低落,上前扶著她,小聲抱怨,“小侯爺也真是的,您從馬車上險些摔下來,他連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您懷的可是侯府骨肉,就算看在孩子的份上,也該哄一哄您。”

她不說這話還好,越說春水越覺得心寒發抖。

這就是她仰仗的天。

春水抖著手握住丫鬟的手指。她眼睛背著光看不清眼底情緒,只隱約瞧見裏頭水光晃動,“明日我們出去一趟,去答謝恩人。”

一些事情不能等了。

春水沒什麽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上次的簪子送完了,這次便親自做糕點提著出去。

只是她運氣不好,每次去的時候,藥鋪的燈籠上寫的都是“藥”字,從未變成過“月”。

春水帶著丫鬟去了三次,三次都跑空。

她提著食盒站在馬車下面,遙遙的看向斜對面的藥鋪,抿唇皺眉,想著要不換個人利用,她總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

正想著呢,丫鬟就伸手輕輕晃她手臂。

春水一楞,朝丫鬟示意的方向看過去,就瞧見藥鋪門口掛著的兩個“藥”燈籠,被學徒挑下來,換成了“月”燈籠。

春水一喜。

這說明今日恩人姑娘就在藥鋪裏。

藥鋪後院,邊月坐在磨盤旁邊,心不在焉的摸著眼前的大黑馬,最終嘆息咋舌,“見一見吧。”

正在給馬洗澡的趙叔聞言看她。

每次春水來的時候,邊月其實都在藥鋪裏,只是沒出去而已。

趙叔以為邊月不想見春水,這才一連三次都拒絕露面,結果她今日突然松口要出去,倒是有意思。

邊月站起來,伸展筋骨,“如今我是貓她是老鼠,我倒要看看她想耍什麽花樣,今日又會說什麽樣的話。”

【作者有話說】

春水這部分鋪完,下一章主cp就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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