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1 ? 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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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怎麽臉紅了?”◎

莫書清遲疑了一瞬, 見顧溫瑤雙眼明亮的望過來,終究是松口,“也罷,我量就我量。”

量衣服是最無趣板正的事情, 動也不能動。

莫書清本想用這個罰顧溫瑤, 自己趁機將剩餘的請帖整理完, 誰知被顧溫瑤拉著當起了裁縫,“清露你去門口守著,我給阿瑤兩個尺寸。”

“來。”莫書清走到窗邊, 示意顧溫瑤站過來, 這兒午後光線更為明亮。

她將撐開的窗戶放下來一半,遮擋外面下人路過時可能會無意間窺探進來的視線,隨口對身後的人說道:“阿瑤, 衣衫脫了。”

語氣過於自然。

而坐在書案邊單手撐著桌面剛要起身的顧溫瑤,聽到這句話僵頓了一瞬,眸光悠悠看向莫書清的後背, 胸口心臟都因她這四個字漏跳了半拍。

莫書清轉過身,半靠在窗臺處, 尋常只用來撥弦弄琴的手上纏著軟尺,垂眼細看上面數字,察覺到顧溫瑤沒動,才擡眼朝書案那邊看過去。

看完, 不由笑了,莫書清疑惑挑眉,“阿瑤怎麽臉紅了?”

顧溫瑤, “……”

顧溫瑤撩起眼尾, 目光從莫書清身上滑過, 望向外頭,蚊子一般,輕聲感嘆,“許是陽光輕浮撩人心,我似琴弦不經撥。”

見顧溫瑤走過來,莫書清才跟她解釋,“吃了午飯才量尺寸,數字本就存在誤差,要是穿著外衫隔著腰帶跟交疊的兩層衣襟去量腰圍跟胸圍,到時候做出來的衣服難免不夠合身。”

而她們今日挑布料量尺寸做的衣服是為了賞荷宴那日穿的。

不管當天目的如何,做為大家閨秀總是要體面端莊不能衣不合體布不貼身,穿的隨意敷衍。

顧溫瑤就知道!

她睨了莫書清一眼,眼底帶著點幽怨,恨她是塊不懂姑娘家心思的木頭。

顧溫瑤站在莫書清身前,低頭扯開腰帶絲絳,當著莫書清的面,一圈圈從腰後繞著解開,眼睛望向莫書清,輕抿粉唇,然後將手中絲絳扔在莫書清身邊的圈椅扶手上。

她柔聲道:“來吧嫂嫂。”

天青色的外衫沒了腰帶束縛,衣襟朝兩邊滑落大敞,露出裏面的裏衣內襯。

顧溫瑤張開雙臂抻平,擡眸去看莫書清。

莫書清拿著軟尺走近半步,一手握著軟尺穿進顧溫瑤的外衫裏,像是虛抱著她的腰肢一般,將軟尺從她腰後纏繞,環著細腰,從另一側繞出來。

顧溫瑤穿的綢質雪白裏衣,挨的近了,隱隱約約能看見透出來的抹胸顏色,似乎是嫩青色的,包裹著兩圓弧度,襯得顧溫瑤曲線玲瓏,上圓腰細,抱在懷裏不過盈盈一握的感覺。

尤其是顧溫瑤的外衫卻因沒有腰帶束縛滑落肩頭,勉強掛在肩膀上,像是迎合著她主動褪去衣衫。

莫書清莫名喉嚨發緊,垂著眼,輕聲說,“阿瑤,手臂擡起來些,衣服要掉了。”

顧溫瑤目光始終落在莫書清臉上,眼底笑意明顯,嘴上卻乖順無辜,“嫂嫂,擡高了胳膊累。”

莫書清,“……”

眼見著外衫要順著顧溫瑤的手臂滑落,莫書清的呼吸一緊,捏著軟尺的同時,一把扯住衣衫的兩邊衣襟。

衣衫沒掉下去,莫書清無意識松了口氣。

她將外衫重新給顧溫瑤披回肩頭。

可衣衫終究是解開的,顧溫瑤身上那抹獨屬於她的清新茶氣混著些許衣料暖香,就這麽肆意的在她鼻翼間飄浮。

本應是提神醒腦的清香味道,可嗅進鼻子裏卻讓人連呼出來的氣息都帶著熱意跟浮躁。

尤其是顧溫瑤不老實,腳尖往前半掌,就這麽抵著莫書清的腳尖,垂眼挺胸,語氣直白無所顧忌,“嫂嫂,腰圍這樣量的準嗎?需要我將裏衣也一同解開嗎?”

倒也不用。

莫書清木著臉看顧溫瑤,總覺得她像是故意的。

可顧溫瑤眼神清澈明亮,眼裏只倒映著她的身影。

……阿瑤自幼就沒了母親。莫書清頓了頓,垂眼輕聲說,“我盡量量準一些,你身子弱,解開裏衣吹了風容易咳。”

她一本正經,卻紅了耳廓。

顧溫瑤目光落在莫書清黑發中的那抹紅色上,心緒波動,現在就想咳個兩聲。

軟尺在高峰中間交疊的時候,莫書清連呼吸聲都輕到了極致。她似乎聽到了心如擂鼓的聲音,卻一時間分不清是她的還是顧溫瑤的。

總算量完胸圍腰圍,莫書清挪動腳步,坐在身後的圈椅中,輕輕舒了口氣。

她坐姿端正雙腿並攏,擡臉看顧溫瑤,音色依舊是清冷的,“裙子要撩起來才方便量腿圍。”

“不……”顧溫瑤剛開口,“脫嗎”的“脫”字還沒出音,莫書清就動了。

莫書清擡手提著顧溫瑤的裙角,將布料遞到顧溫瑤手裏。

如今天氣已經入夏,只要不下雨像今日這般還是挺熱的,所以姑娘家的長裙下面,幾乎不會像冬季那樣為了保暖再穿條褲子,甚至在府中不外出走動的時候,長裙下面連條開襠四角褻褲都不會穿。

顧溫瑤脖頸僵硬如生銹的木門,緩慢轉動腦袋,紅透了一張臉朝窗外那點風光看去,唯有餘光落在莫書清身上。

衣裙提起來,衣擺掃在膝蓋上方,露出裙子下兩條白皙筆直的玉腿,色澤瑩潤塞玉,線條流暢似藕。

莫書清,“……”

莫書清拿著軟尺的手遲遲沒動,似乎是覺得剛才那口氣舒早了。

顧溫瑤有些想笑,卻憋住了。她也不看莫書清,只望著窗外,眼睫蝴蝶展翅般輕輕煽動,低聲問,“夠嗎?要不要再提高一點?”

眼見著她攥著衣料就要往上再提衣擺,雪白的顏色在午後陽光下明亮的格外晃眼。

莫書清心一顫,下意識伸手握住了顧溫瑤的裙擺,不讓她再提了,開口時聲音都點啞,“這樣,就可以了。”

軟尺放在裙擺下面,顧溫瑤雙腿微微分開站立,任由兩指寬的溫涼軟尺順著膝蓋往上,從松到緊,慢慢束縛著、貼在她的大腿肌膚上。

因為衣裙遮擋視線看不見,一切只能靠感覺跟摸索。

莫書清的動作小心翼翼,哪怕同為女子,她手都守禮至極,沒碰到顧溫瑤的肌膚上。

直到有風吹來,顧溫瑤正對著窗戶又衣衫敞著,被風撩了喉嚨咳了下。

她胸腔顫動,帶的身形微動,莫書清沒立馬反應過來,擡頭看她的時候,手無意間好像戳到了哪裏。

顧溫瑤眸光輕晃,身體本能的顫栗著哆嗦了一下,瞬間屏住呼吸,驚詫著垂眼看莫書清。

跟她比起來,拿著尺子的那雙手似乎比她還緊張。

兩人視線一上一下對上,燙到一般,又同時朝相反的反向別開臉。

莫書清動作頓住,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對不起。”

她已經很小心了,好像還是碰到了腿根皮膚。

顧溫瑤眼裏有些水汽,眼尾緋紅,咬了咬唇瓣,擠出來三個字,“沒關系。”

屋裏溫度不知何時攀升上來的,空氣似乎因為關了半扇窗被全部阻隔,以至於讓人難以呼吸。

畢竟量尺寸,都是量身上最粗跟最細的地方,腿也不意外,這樣褻褲不至於做的太寬大或太緊身。

只是腿最粗的位置又靠近……

顧溫瑤眸光從別處游離回來,停在莫書清的身上。

對方端莊筆直的坐在她面前,手卻拿著微涼的軟尺掩在她裙擺下。莫書清發黑膚白,低頭時的脖頸修長漂亮,就連後衣襟裏露出來的那抹雪白骨感的脊背,都意外的撩人心動。

尤其是那白皙的膚色被通紅的耳廓慢慢暈染了顏色,逐漸變成淺粉。

她原本似這世上最清冷幹凈的雪,如今卻因她帶了色彩。

顧溫瑤心臟似乎飄浮到了空中,人比那天泡在浴桶裏還要知足。

緩了緩,顧溫瑤眸光閃爍,悠悠看著莫書清,揣著明白裝疑惑,挑眉反問,“嫂嫂怎麽臉紅了?”

莫書清,“……”

軟尺從裙擺下面抽出來的時候,柔軟衣料蹭過莫書清的手背,莫書清指尖瞬間蜷縮。

本想就這麽抽手,直到瞥見顧溫瑤衣擺被她自己抓皺,瞧著過於明顯。

莫書清掌心托著顧溫瑤的衣裙,從她手裏接過來放下,手抻撫布料,幫她理好裙擺褶皺。

她掀起來的,她給放下。

“我拿筆記一下。”莫書清沒回答顧溫瑤的問題,站起身,卷起軟尺,走到書案前提筆記數字。

這期間,她都沒看過一眼上身衣衫淩亂的顧溫瑤。

顧溫瑤低頭整理衣襟慢條斯理纏好腰帶,側眸回頭朝身後看,音調輕輕,“我記得嫂嫂素來有過目不忘的本事,怎麽幾個數字就急著用筆去記。”

莫書清垂著眼,捏筆的手指都緊了幾分,“好記性不如好筆跡。”

“那軟尺數字準備嗎,嫂嫂還要不要我幫忙量尺寸?”顧溫瑤雖這麽問著,卻笑盈盈擡手將窗戶慢慢撐高,任由陽光爬過窗臺照進來,熱意落在她腰腹處。

莫書清毫不猶豫,“尺子很準,你歇歇,我等待會兒裁縫來了由她量。”

這場說是針對顧溫瑤的懲罰,莫書清也沒想到會這樣收尾。

“也行,既然嫂嫂不用我幫忙,那我回去忙了。”顧溫瑤知道莫書清這會兒不自在,也就沒賴在這裏。

她這般貼心,倒是讓莫書清松了口氣。

聽到顧溫瑤的腳步聲出了屋,莫書清才放下筆,雙手撐著桌邊,閉了閉眼,低頭張口喘了一下。

她擡手輕撫胸口心臟,那裏咚咚跳動。

兩人到底是分割多年,莫書清覺得自己是同阿瑤生分了,不像小時候那般自然親昵,這才會在量尺寸的時候看見阿瑤玲瓏的身軀曲線,顯得有些不自在。

換成小時候,她跟阿瑤鬧成一團,雙手在對方懷裏腰上撓癢癢的時候,也沒臉紅緊張成這個樣子。

莫書清抿唇,後知後覺發現自己撫摸心臟的這只手的食指指尖剛才戳到了顧溫瑤的肌膚。

好像,有些濕滑。

許是阿瑤皮膚如玉吧。

從莫書清那裏出來,顧溫瑤站在石子路上,手扶著假山山壁緩了好一會兒才腳步如常的往前走。

雖說尺寸量的艱難,但好在格外準確。

約摸著過了快八九天,衣服便做好送來。

顧溫瑤喜歡清淺雅致的顏色,莫書清偏好沈穩端莊色系,所以兩人尋常衣服不是藍綠就是青紫。

不過顧溫瑤這次應景,挑了淺粉色的布料做成夏裙。

賞荷宴開宴這日,顧溫瑤穿的衣裙是荷粉色,莫書清穿的是蔥青色,兩人站在一起,顏色從淺到深,似乎像是一株荷花的花與葉,一俏皮一端莊,遠遠瞧著就覺得賞心悅目。

只是顧溫瑤還沒美上多久,莫書清就去了後院,隨後顧氏便找過來了。

“瑤丫頭,”顧氏朝顧溫瑤招手,“後院那麽些的客人你倒是幫忙招待一二,免得讓人以為咱們侯府的姑娘不識大體不夠大方。”

顧溫瑤捏著銀白色繡蝶團扇,扇面擡起遮住逐漸攀高的陽光,“姑母說笑了,這宴是您辦的,就是有什麽不好也怪不得我頭上,若是夫人們覺得有所怠慢,心裏非議的也是您,與我何幹。”

她怕熱,如今七月底巳時的太陽,就曬得她鼻尖出了細汗。

“你這丫頭,”顧氏見叫不動顧溫瑤,只得擡腳走過來,沈著臉說,“今日來的可不止女眷,前廳你爹那邊更是來了不少官人郎君,如若丟臉,丟的是侯府的臉面,你看你爹到時候怪我還是怪你。”

以賞荷為名辦的相親宴,怎麽可能只請婦人。

只是男眷不入後院,都坐在前廳跟侯爺以及小侯爺顧舒楓說話呢——

臥床近一個月,顧舒楓可算是能爬起來正常走路。

顧氏端著雙手笑了笑,拿眼尾看顧溫瑤,“畢竟平時這後院的事情都是你在管,要不是你握權握的緊,我辦宴又怎麽會生疏到出現疏漏?若是這宴辦砸了,我看你還是把管家權交給你嫂嫂吧。”

“疏漏?”顧溫瑤收回扇子,手腕微轉,小風拂面,眼睛瞥向顧氏,“不過一場小小的賞荷宴,姑母就花費了近萬兩銀錢,再有疏漏又能疏漏到哪裏去?”

“知道的,賞的是池子裏那些荷花,”顧溫瑤笑盈盈的,只是笑意涼薄,“不知道的,還以為賞的是金子雕刻的荷花。”

聽顧溫瑤提到銀錢,顧氏臉色變了變,眼底閃過一抹心虛,她捏著手指,又和藹的笑起來,“還不都是為了侯府臉面,瑤丫頭身後金山銀山都有,還在乎這區區萬兩?”

“是啊,我是不差這點錢,”顧溫瑤團扇遮住半面,嘴角笑意不見,只剩眼睛幽幽,“但我得提醒姑母,就算是金山銀山那也是我的,跟您無關,您就別惦記了。”

顧溫瑤說完一笑,團扇遮在額頭處,餘光掃了眼顧氏,順了她的意,“不過既然錢花出去了,我倒是想去看看姑母把錢都花在了何處,好好賞賞您這場黃金宴。”

她擡腳離開,顧氏站在她身後慢慢沈下臉。

望著顧溫瑤纖細婀娜的背影,顧氏冷笑一聲,“且由她再囂張一日,回頭事成之後,再好好收拾她!”

這場賞荷宴明面上說是針對她女兒辦的,其實則不然。

一嘛,她是要借著辦宴支取府中銀錢暗中接濟伯爵府,至於二,便是想趁這個宴會把顧溫瑤的親事給她死死定下!

如此,不管是顧溫瑤還是顧溫瑤身後的明家家財,日後,還不都是她伯爵府的。

顧氏端起笑,跟著顧溫瑤往後院走。

【作者有話說】

來啦!晉江抽了快兩天!一直顯示“您不是作者”,突然被開出作者籍,我還激動了一下……(心虛)

明天中秋,今天這章留言發紅包!提前祝大家月餅節快樂!!!

(是短了點,但讓我過個節嘛~~~麽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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