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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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疼疼我不好嗎。”◎

莫書清回到此君院裏已經亥時,劉媽媽想起她沒吃飯就讓人去把肉粥溫房裏安安靜靜燃著蠟燭,莫書清站在桌邊將賬本重新一本本擺回桌面。

目光雖落在賬本上,思緒卻因為晚上的事情飄遠。

劉媽媽端著粥進來,見她心不在焉,不由勸道:“姑娘,別想了賬的事情了,還是先吃飯吧。”

將粥碗遞給莫書清,劉媽媽就要替她整理書桌。

莫書清攔了一下劉媽媽收賬本的動作,“先放那兒。”

劉媽媽疑惑,“這賬您下午不是理清了嗎,還有問題?”

“白紙黑字上的賬是沒問題了,”莫書清捏著勺子,緩慢攪動粥碗,“只是阿瑤塵封八年的委屈賬還有些問題。”

莫書清像周氏,護短,自然不會輕易饒了顧氏。

莫書清坐進圈椅裏,端著粥等放涼,“只是顧氏貪的東西都在明面上,要想要回來也就是撕破臉的事情,而且這些都算後院裏的小打小鬧,翻不起什麽風浪,不能像對付顧舒楓那麽對付她。”

顧侯今天打了顧舒楓,是因為顧舒楓新婚夜的荒唐舉動涉及到了顧府名聲跟利益,莫書清才能利用顧侯這把刀收拾顧舒楓一頓。

可顧氏情況不同。

莫書清看的清楚,“當年阿瑤院裏查出迷-香險些害得她喪命一事情都能不了了之,可見對於我這位公公來說,只要不涉及到他的根本利益,這些在他眼裏不過都是小事。”

她脫口而出的點評過於銳利,就差明說顧侯是個冷漠自私的大家主了。

劉媽媽左右看,見沒外人,才往前兩步端起粥碗低聲說:

“姑娘,這話說不得,咱們如今在侯府,全仰望侯爺鼻息過活,能不能得到臉面也全是他一句話的事情。”

“好在顧侯不問後院裏的事情,只要您拿到管家權坐穩侯府大娘子的位置,咱家跟侯府的利益才能徹底綁在一起,莫家在京中的位置也會更穩固些。如此,安哥兒才有機會從邊疆調回來。”

當年莫家忤逆聖上,硬生生從三品大員跌回八品!

若不是聖上念舊情只貶不殺,頭一個煽動翰林學士上書的莫家長子莫卿安就不是被貶到邊疆做書吏,而是滿門抄斬。

顧家跟莫家的婚約是老一輩定下來的,顧家之所以這些年都沒毀掉婚約,純粹是顧侯看得清。

莫家此舉雖不討聖上歡喜但在文臣武將中風評極好,他要是這時候給兒子把婚約退了多少有些不是東西。這幾年朝堂口風松動,聖上年紀大了也開始念舊,便把莫家從嶺南撈回來。

顧侯跟著暗中使勁,兩家如今有婚約加成算是處在同一條船上,將來朝廷換天的時候也不會變得被動。

顧家想的是利益,莫書清想的是自家青松般的哥哥,便答應嫁進來。

只要她坐穩侯府大娘子的位置,這樣在侯府以及在侯爺面前才有幾分話語權,才說得動侯爺在撈她哥哥的事情上出力。

這便是劉媽媽從進府起就在莫書清耳朵邊念叨管家權的原因。

可今夜被顧溫瑤的事情攪合了一通,莫書清的想法多少有些變了。

她擡臉跟劉媽媽說,“媽媽你看,我跟阿瑤到底是有緣分,要的都是管家權,這算不算殊途同歸。”

八年不見再次重逢,連目的都一樣。

劉媽媽,“……”

莫書清說完自己都笑了一下,“既然顧氏今日的錯不夠大,那就讓她犯個大錯,大到危及顧家臉面,大到被顧侯開口請她回老宅。”

說話間她已經有了主意,只是明天要跟阿瑤商量一下。

翌日清晨。

莫書清剛起來坐在銅鏡前面的繡墩上,劉媽媽就捧著單子進來,臉上是肉眼可見的高興,“瑤姑娘說這是給您準備的回門禮,讓您看看還缺些什麽。”

滿滿四張紙的禮物,莫書清打眼掃過去,點頭,“嗯,同阿瑤說,還缺了兩個拉箱子的馬車跟車夫。”

這些東西,怕是要裝兩輛車,太多了。

“既然嫂嫂開口了,”少女輕柔的調兒從外面響起,“那我親自給嫂嫂駕車可好?”

莫書清扭身朝外看,就瞧見顧溫瑤今日穿著一身俏麗粉衫,站在門旁。

顧溫瑤擡手輕敲門板,眸光望向莫書清,當著她的面兒故意笑盈盈說著,“嫂嫂開門,是我阿瑤。”

“今日不是顧舒楓了?”莫書清揚眉,招手讓她進來。

顧溫瑤笑,“哥哥且要臥床休息一段時間呢。”

她凈了手立在莫書清身後,從桌上拿了象牙梳主動要給莫書清梳頭發,長尾蝶一般的眼睫垂下來,音調輕輕,試探著問,“難不成比起我,嫂嫂更想見到哥哥?”

顧溫瑤雙手搭在莫書清肩上,微微彎腰,下巴輕輕擱在莫書清發旋上,看向鏡子裏,半真半假的輕哼失落,“那我可太傷心了。”

銅鏡裏,一白一粉兩道身影一坐一站,兩人都長著張好看的臉蛋,如今同時映在鏡子中,畫面無比和諧好看,像極了一對新婚燕爾互相描眉的妻妻。

顧溫瑤指尖挑起莫書清的一縷發絲,垂眸遮掩眼底情緒,“哥哥有春水跟母親在疼著,嫂嫂疼疼我不好嗎,我們昨日才剛和好。”

她故意將春水的名字放在前面,暗示莫書清,在顧舒楓臥床的這段時間,他雖然沒見自己名義上的妻子,但卻沒少跟妾室拉手調情。

顧溫瑤說完看向銅鏡裏,仔細觀察莫書清的臉色。

莫書清表情沒有因為顧舒楓產生半分變化,只是伸手將自己的發絲從顧溫瑤的手裏抽出來,擡臉看她眉頭微皺,“顧舒楓那點皮肉傷就能臥床不起,你呢?胡大夫不是讓你好好休息?”

顧溫瑤指尖搭著莫書清的肩,將她正面又轉回鏡子前,“我不過是老毛病了,臥床不起未免顯得嬌氣。”

許是今日穿了身粉色,襯得顧溫瑤氣色是比昨日好很多,連精神都好上不少。

“看來胡大夫的藥很有效果。”莫書清點頭。

倒也不是,只是今早喝的茶格外上頭。

顧溫瑤不動聲色轉移話題提起別的,“嫂嫂回門要用的東西我都準備好了,若是有什麽缺失的漏掉的,盡管讓劉媽媽跟易蕓去說就是。”

顧溫瑤掌心裏捧著莫書清的秀發,垂眸認真梳理,動作小心翼翼的像是對待金貴的綢緞。

嫂嫂連發絲都是香的。

莫書清道:“我剛看了下,東西備的太多了。莫家剛回京不久,府裏人口不多,不用準備這麽些。”

“都是按規格來的,就算多了些什麽,”顧溫瑤嘴角抿出笑意,往銅鏡裏看了一眼,“也是我樂意多給嫂嫂添置的。”

“母親去世後,外祖父跟外祖母也沒在後輩裏尋個人過繼,說只要我還活著,家財便都是我的,”顧溫瑤手指靈活,給莫書清挽了個姑娘家的發髻,語氣得意,“所以我格外有錢。”

要不是太有錢,也不至於遭到顧氏惦記。

提到顧氏,莫書清眼睛看向銅鏡裏,伸手握住顧溫瑤的手腕,“阿瑤,我有個事情想同你講。”

顧溫瑤垂眸看過來,目光落在兩人相貼的手心手腕處,臉上神色乖巧的緊,“嫂嫂你說。”

連語調都不似前兩日那般陰陽怪氣,叫的是嫂嫂,聽起來跟姐姐卻沒區別。

莫書清說,“我給你辦個相親宴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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