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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 想在此刻吻上愛人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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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 想在此刻吻上愛人的唇……

頤縣的豆腐和鵝肉都很出名, 虞思鳶選了一家鬧市中的館子,點了一個鵝肉火鍋,價格便宜得讓人吃驚。

選了個沒有煙霧繚繞的位置, 虞思鳶替沈見嵐先用濕巾擦了一遍座椅,再讓她坐下。

沈見嵐垂眸:“不用。”

虞思鳶已經把餐具的包裝紙也全都戳開了, 用熱水一一燙過再擺到她面前,展顏一笑:“順手的事。”

熱氣騰騰的鵝肉火鍋很快端了上來, 鍋底裏面是大塊的鵝肉,還有隨著沸湯上下翻滾的老豆腐, 其餘單點的肉和菜則是堆在旁邊, 滿滿當當一桌子。

老板說必須先喝湯, 再吃肉, 等待火鍋煮沸的時間裏,蒸汽繚繞間,虞思鳶安安靜靜地支著下巴看沈見嵐。

桌子對面的女人垂著眼, 長發松松挽在腦後,遮住一半雪白細膩的脖頸,只露出一點和發色相襯的金色, 是她送給沈見嵐的金項鏈, 只有偶爾出門的時候才會戴。

養了這麽久, 唇色還是太淡,輕輕含住果茶的吸管, 吮了一口, 那雙如霜似雪的眸子驀地擡起, 沈見嵐終於發話:“一直看我做什麽?”

虞思鳶輕笑,筷子隨意攪弄著調料:“無聊啊。”

沈見嵐說:“很快就可以喝了。”

“嗯。”虞思鳶瞅準時機,避過所有的浮沫, 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小碗熱湯出來,擱到沈見嵐面前,“姐姐先嘗。”

沈見嵐用勺子舀起,吹了幾口氣,卻又伸長胳膊,送到虞思鳶唇邊,視線定定看著她,眸光帶笑。

虞思鳶有些不好意思地飲下,說:“很好喝。”

鵝湯鮮美醇厚,是正兒八經煮了幾個小時的高湯,和平常的預制菜全然不能相比,還隱約有一股柴火竈才有的煙火氣,紮紮實實落入胃裏。

感覺整個人都添了幾分力氣,恰到好處的溫度也分外熨帖。

沈見嵐莞然:“好。”

說著,她就把勺子收回去,慢慢喝完自己那一小碗湯。

喝完湯,再吃肉,這家店的鵝肉不腥不老,出乎意料的嫩,虞思鳶吃了幾塊,連連點頭;而沈見嵐對鍋中的豆腐更感興趣一些,感受著手工豆腐的順滑,確實不虛此行。

一頓飯吃得十分滿足,午後再在小城裏四處走走逛逛,很多小店都還是上個世紀的風格,店裏的老人熱情介紹各種手工產品。對別的虞思鳶不感興趣,看見吃的卻總會買下一些,但往往不合口味,只能以硬著頭皮吃完收場。

最讓她驚喜的還是街角的一個老式蛋糕房,裏面擺滿了南瓜餅、炸麻花、花生酥之類的甜品。

虞思鳶在看見“十塊錢三斤”的牌子後驚呼一聲,拉著沈見嵐的衣角,眼巴巴地往招牌看,小聲說:“我小時候可想吃了,可是虞女士都不許我多吃……”

沈見嵐聽不得這種小時候受委屈的事:“買吧。”

虞思鳶歡呼一聲,跟真正的小朋友一樣,興高采烈地跑過去,提著十塊錢三斤的老式小蛋糕出來,綿軟香甜,一口一個。

再附贈一個毛毛蟲面包,咬一口裏面滿是雪白的奶油,她遞到沈見嵐嘴邊,沈見嵐嘗了一口,奶油就多到溢滿唇角。

甜到發膩,卻又好吃得莫名其妙。

虞思鳶滿街巷亂竄,沈見嵐不得不緊緊拉住她,但一轉眼她手裏還是多了串校門口的裏脊肉和炸雞柳。

她咬一口香香脆脆的炸雞柳,滿意地點點頭:“嗯,就是童年的味道。”

沈見嵐只能縱著她,幫她提著還沒吃完的小蛋糕,又擔心地問:“會不會吃太撐?”

“有點。”虞思鳶把沈見嵐的手拉過去,極其自然地放到自己的小腹上,苦惱道,“姐姐,鼓嗎?”

沈見嵐嚴謹地分析:“有一點點。”

總體來說還是很平坦,看起來似乎還能吃下一頭牛。

“不吃了。”虞思鳶堅決道,“眼看學生都要放學了,走吧,我們去城墻。”

她是特意挑了晚一點的時間才去登城墻,走了一段階梯爬上去,正好可以看見恢弘壯闊的落日,一如千百年前一般。

正是日暮時分,城墻很長,她們手牽著手游逛著,路過一個個甕城。

城墻下的城門車水馬龍,三輪車和汽車交錯,碾壓過千年如一的石磚。

尋了個無人之處,高處的風獵獵吹過,虞思鳶站在城墻邊瞇著眼,入目就是頤縣外圍的一座山。

“這在古時候是抵禦外敵的,現在能安穩站在上面,已經很幸運了。”虞思鳶閱讀著石碑上鐫刻的鑄城墻事跡,輕聲說。

“是啊。”沈見嵐的註意力卻被不遠處的一對新人吸引過去,婚紗西裝造型隆重,攝影團隊長槍短炮,正在以城墻為背景拍攝婚紗照。

新娘的臉上滿是笑容,白紗飛揚拂過磚塊,純白的精致與暗沈的粗糲形成鮮明對比。

攝影師大聲指導走位:“對,好,頭低一點,看鏡頭,笑,三二一——茄子!”

幸福就此定格,不管將來婚姻走向如何,至少此時此刻,他們看向鏡頭的眼中滿溢著對未來生活的希望。

沈見嵐一瞬動容,忽然明白了為什麽虞思鳶執著於給她拍照。

虞思鳶見她望得出神,又勾了勾她的小指,示意她往城墻下看。

沈見嵐低頭,城門中正緩緩駛過一輛通體雪白的靈車,車上幾個大大的花圈,正中間是一口無遮無攔的棺材,所到之處紙錢紛紛揚揚撒了一地。

婚禮和葬禮就此交錯,城墻之上和城墻之下同時發生著,互不幹擾,奇妙而又和諧。

生命中莫大的幸福和莫大的哀痛,全都集中於此,歲月無聲無息地淌過,好像在那短短片刻,偷窺一般見證了他人的生老病死。

她們像是闖入者,旁觀著別人的世界,體悟著自己的哀樂。

恰是此刻,天色暗沈,夜色湧起,城墻所有的燈霎時點亮,光線從腳底蔓延開來,璀璨輝煌,恍若不似身處人間。

虞思鳶出神之間,唇邊被印上了一個柔軟的吻,她偏過頭,被沈見嵐越發急急地吻上去。

說不清道不明的一股沖動,但就是想在這個夜晚,偌大天地間,急切地抓住點什麽。

想在此刻吻上愛人的唇,就像和她同生共死一般。

虞思鳶感知到了沈見嵐情緒的強烈起伏,一手安撫性地順上她脊背,一手扣住她的肩頭,仰頭認真回吻著。

小縣城的人或許會對她們感到驚詫,但既然是過客,也就不會在乎他人的指點和目光。

或許,人生匆匆,本來也就只是過客而已。

沈見嵐輕喘著氣,迫不及待地用舌尖分開虞思鳶的雙唇,唇齒交纏間,她嘗到虞思鳶口中殘留的奶油氣息。

虞思鳶被吻得情動,輕哼一聲,從齒縫中溢出一句微弱的“姐姐”,隨即就被沈見嵐越發摟緊。

那麽用力,生怕她會從懷中跑掉一樣。

天色徹底黑下來,整個世界就好像是獨屬於她們兩個的盛宴,而彼此就是最美味的一道菜肴。

吻得急躁了些,到最後下城墻的時候還是緊牽著手難舍難分。

虞思鳶輕聲說:“訂的酒店不遠,走過去吧?”

沈見嵐低低應下:“好。”

夜色中,她的雙眸如葡萄般晶亮。

夜晚的頤縣路上沒什麽人,在街巷中穿來繞去,路越走越窄。借著路燈的光,沈見嵐隱約能看見墻角邊貼著數張白紙,這都是白天沒有註意到的。

虞思鳶湊上前去看了一眼,下意識念出聲來:“訃告……”

念完兩個字,又立即住嘴。

沈見嵐卻很專註地一張張讀過去,訃告的格式很統一,都是些新近去世的老人,由子女張貼出來他們去世的消息,這也意味著本就沒什麽人的老房子裏更加少了一位住戶。

虞思鳶說:“頤縣住的基本都是老人,也都算長壽了。”

老齡化嚴重,本就老年人聚集的地方,自然訃告會更多一些。

沈見嵐點了點頭,似乎並沒有被嚇到,但方才激起的欲念已然平息了不少,只是牽著虞思鳶的手更使了點勁。

虞思鳶卻是往她懷裏縮了縮,小聲說:“姐姐,我怕……”

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周圍一家家民居都大門緊閉,如同一個個黑洞,窄窄的路上只有她們兩個,燈光晦暗不明,確實有些可怖。

沈見嵐回頭望,城墻依然燈火通明在不遠處,於是反而心下安定。

對她而言,這裏反而沒有臨城可怕。

就算有鬼,又哪裏抵得過莫測的人心?

但沈見嵐還是很配合地摟住虞思鳶,將她整個攏到自己的懷裏,柔聲說:“我在。”

虞思鳶握緊她的手:“我們趕緊回酒店吧。”

沈見嵐說:“好。”

但還沒邁出幾步,剛剛位置旁邊的大門忽然打開,幾個大花圈擺出來,哭靈的隊伍立刻加入,哀樂放得淒厲,那麽近的距離,聽得人頭皮發麻。

虞思鳶幾乎要驚叫出聲,死命捂住嘴才克制住,只能求救一般看向沈見嵐:“姐姐,我好怕……”

沈見嵐加快些腳步,哄著她:“馬上到酒店了,沒事的,有我在。”

踩著哀樂的節奏往前走,身後是抑揚頓挫的哭泣,伴隨著有韻律的經文聲,如果不是還有溫熱的虞思鳶在懷,沈見嵐幾乎覺得是在把自己送走。

她笑著安慰虞思鳶:“沒事,就算有鬼,也是先抓我。”

虞思鳶立刻瞪她,狠狠道:“才不要!”

沈見嵐笑而不答,只是平靜地往前快步走著。

走完這段路,就當自己也跟著死了一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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