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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房愛蓮下廚 沒辦法,貌似也只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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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房愛蓮下廚 沒辦法,貌似也只能如此了……

王露的安慰並沒有奏效, 何英曉哭得不能自已,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為何如此,明明卸下心防的王露, 但痛哭的、感到被包容的卻是她自己。

在這個對她來說幾乎已沒有一絲溫情、全是殘酷回憶的地方,不像是她救了王露, 更準確來說,是王露也救了她。

不然, 她現在可能還像一只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想要為李楷雯正名覆仇的那顆心如此之強, 強到蒙蔽了一切,她習慣李楷雯作為一個幻象, 難以觸摸到真正的、現實的她,而直至此刻, 王露對她示好的那一刻起,這瞬間與李楷雯活著時的很多瞬間雜糅在一起, 在她的腦海裏重合。

那些笑容、溫熱的雙手、快樂的聲音,層層疊疊包裹了她, 一如回到母親的子宮裏聽著羊水的白噪音那般讓她放松、感覺祥和。

那些重合,那些創傷, 被揭開,她應激,最後她疼痛不已。

王露的手指也小小的, 溫柔地幫她擦著眼淚。

明明她都快成年了,為什麽在何英曉眼裏總是那麽小、那麽脆弱、那麽不堪一擊——她想, 這應該是一種心理投射。

是她太小了, 因為那深刻的創傷,她永遠停留在了十八歲,那些美好的回憶、痛苦的過往, 全部定格在那一刻,面對沒到十八歲的人,何英曉總覺得她們是七、八歲的孩子,而不是法定上的成年人。

緩了好久,也不知道是多久,何英曉終於哭完了,才發現周圍不知道為什麽隱隱約約有幾個阿姨在張望,也是擔心這裏發生什麽了吧。

這樣的同盟,隱形、牢固、純粹,沒有任何所謂的觀念、制度來構成、打造。

“唉,讓你看笑話了,”何英曉哭得厲害,後面打著哭嗝笑著,“我這哪兒像你姐姐,你才是我姐姐,露露。”

王露聽了這話,以往空白的臉,慢慢匯成了一個笑。

“好呀。”

她說。

“好呀,”這句話好像從遙遠的天國傳來,“我來當你姐姐吧。”

曉曉。

我來當你姐姐吧。

何英曉感覺,又或者是一種早有的預料,她等了這句話,等了很久很久。

像是經過了無數世紀那般漫長的等待,那是一種等候很久的流星雨終於來了的感覺。

她又有點忍不住想哭了。

而另一邊,慘白的屏幕讓房愛蓮的臉更顯慘白了,簡直就像一個死去多時的人。

「條子來了!條子真的來了!你知不知道姨母和我說的那件事讓我我有多害怕!!你能不能想想辦法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些消息不是一次性發完的,而是陸陸續續地發,占滿了房愛蓮的屏幕。

警察到來的速度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快,誰都沒想到會那麽巧,她們就住進了姨母名下的旅店裏。

房愛蓮煩躁地抓頭,漂亮的黑發都虛虛被抓起一個圓圈的弧度,放在美人臉上都不突兀。

「你能不能別什麽事情都問我!我怎麽知道!」

「但以往有事情不都是你處理的嗎?你不知道你姨母有多煩人,知道有不對勁的客人來了,更是三番兩次就問我到底在幹嘛,我到底要不要和她說啊?!」

「你想死就和她說試試啊!」

一向冷靜處事的房愛蓮也被這種煩人的攻勢給弄煩了。

後面龐歡當然是不肯善罷甘休的,繼續發消息,房愛蓮直接把她拉黑了。和蠢貨說話氣都順不過來了,她扔下手機,打算去一樓的廚房隨便做點吃的,轉移一下註意力,然後再想想怎麽面對條子。

現在什麽事情都還沒苗頭呢,條子來了也是白來啊,把她們帶走了,那張汝生他們豈不是又躲過一劫,她可不想這樣,就算被抓,那東西也該進去才是,她的棋局,她的樂子,絕對不能被別人破壞——一直以來,都沒人能逃出她的算計之內。

她走得快,下樓的聲音如炮仗,一下子點燃了整棟居民樓,劈裏啪啦的聲音蓋過了何英曉的腳步聲。房愛蓮低著頭趕路,自然也沒想那麽多,畢竟以往這個點何英曉也還沒回來,但就是那句老話,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她怎麽可能料得到何英曉請假回來平覆心情。

“砰!”

不如偶像劇浪漫,這次相撞真是實打實的疼,樓梯桿是鐵質的,樓梯更是十足十的水泥紅磚,砸人超級無敵疼,那聲音比天上的驚雷更駭人,讓房愛蓮第一次楞在原地。

疼痛伴隨著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茫然,感知裏她知道自己撞到人了,但大腦對這一切都還沒反應過來,眼睛就看見一個人形的東西摔下樓梯,紅泥磚與身體碰撞,發出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悶響。

救命。

真是流年不利。

房愛蓮看著倒在底下倒吸氣的房東,心裏懊惱自己為什麽不看路,擔心把這段關系搞砸了,先邁前一步,自己渾身也要散架了,她只是沒倒下,但撞到欄桿上——那也是血肉之軀撞鋼筋鐵骨啊。

張口,她也只能和房東那樣發出嘶嘶的聲音。

爹的!真的好痛!

兩個人,以一種有點搞笑的姿勢蜷縮,像兩只只能弓著背的蟲子那般,緩了好久好久,似是簽署了不能說話的協議,都沒有發出聲音,甚至也沒有挪動一下。

好不容易,何英曉站了起來,她感覺她的背肯定青一塊紫一塊的了,但還是強撐著,最起碼也得先回到五樓,然後再說起來。

房愛蓮聽到房東振作的動靜,她終於擡起頭來,那樣難忍的疼痛讓她只能低下頭去喘息,而這一眼,就看到何英曉紅腫的眼——那絕對是大哭之後才有的神情。

這次的相撞,興許——電光石火之間,房愛蓮的腦中劃過無數念頭,而她最後選中了其中一個。

“真不好意思,”房愛蓮勉強著說,“我不知道你今天回來得那麽早,我沒吃午飯趕著下去做飯呢,沒想到你回來那麽早。”

何英曉此刻還疼著,發不出什麽聲音,她現在每走一步和剛長出腿的美人魚沒什麽兩樣,真的疼得要死。她擺擺手,示意房愛蓮不要放在心上,她知道房愛蓮不是有意的,畢竟房愛蓮自己也疼得很。

“我看你那麽嚴重,不如今晚我做飯吧?”房愛蓮恢覆得差不多了,她就是後腰有點痛,比起何英曉滾下樓梯,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何英曉的小臂慢慢浮起一塊淤青,簡直不要太明顯。

送上來的好意在這個關鍵時刻顯得很重要,何英曉自然點頭應下了。

兩個人互相攙扶著哼哼地走完了剩下的樓梯,房愛蓮哪怕受的傷算輕的了,但她這麽多年也沒受到這樣的傷。

五樓是何英曉住的地方,一應俱全。兩個人自然而然地閑聊起來,原來這裏以前是何英曉爺爺奶奶住的地方,難怪那麽齊全,不像其他的樓層,只有單調的床鋪。

“你今晚有什麽想吃的嗎?”

房愛蓮狀似無意,她知道喜好就是一個人的弱點。

何英曉眼神閃爍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她說。

“番茄炒雞蛋吧。”

淡淡的一句話,但房愛蓮聽出了其他的味道。

她沒問為什麽,安靜地準備了起來,打蛋、攪拌、切番茄、放油醒鍋、然後開炒,何英曉看到她嫻熟的動作還挺意外的,因為房愛蓮看起來就好像那種深閨養的大小姐,被寵愛著的,怎麽可能會做飯。

但一聯想起房愛蓮的身世,貌似一切也都對上了號。

不多時,她端著一盤番茄炒蛋和炒青菜還是糖醋排骨進來。

“湯還要等會兒,我做了玉米排骨湯,你應該能接受吧?”

房愛蓮揣測著南方人愛吃的菜點,完美地符合了何英曉的心裏預期,後者愉快地點頭,今天不花力氣就能吃上一頓賣相不錯的飯,沒人會再難受的,哪怕那些淤青確實讓人不好受。

只是,當筷子夾起一塊肉放進嘴裏時——何英曉的舌頭提醒了她,什麽叫菜不可貌相。

“……”

極致的酸鹹讓她立刻把肉吐了出現,感覺這塊肉剛剛和自己的舌頭打了一架。

擡頭,對上房愛蓮期待卻又有點尷尬的面孔。

“這…菜怎麽樣?我憑著印象做的,調料什麽的可能放多了一點,但是看起來還不錯……”

弱弱的語氣和她大刀闊斧般的顛鍋形成驚掉人下巴的反差,明明看起來是那麽厲害的廚師!

何英曉此刻真不知道自己該擺什麽樣的表情比較好,但她演技還可以,勉強又把那塊肉放進嘴裏,牙齒也沒怎麽嚼,就把那塊肉給咽了下去。

“……其實還可以,畢竟菜相還挺好看的嘛……”

她很努力在安慰房愛蓮了,可能這只是一次意外……何英曉這麽安慰著自己。

“那就好。”房愛蓮笑笑,自己也夾了一塊肉,然後放進了自己的嘴裏。

……

那是經久不息的沈默。

房愛蓮慢慢地把嘴裏的肉吐了出來,那表情像是在懷疑人生,神算如她,哪怕做出漂亮的菜,也沒辦法把控住調料的計量。

“房東姐姐,”她尬笑著開口,“要不還是,你來下廚吧…?”

那塊肉就這麽靜靜地躺在房愛蓮的碗裏,默然,米飯托舉著它,是那樣不動聲色,好像闖禍的不是它。

何英曉聽了,在心裏深深嘆了口氣。

沒辦法,貌似也只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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