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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媽媽、無望的。 她全身上下都是一股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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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媽媽、無望的。 她全身上下都是一股濃……

這次兩隊相見, 何英曉稍正式地分析了一下。

安吉妮卡,異常小組的組長,綠茶屬性, 很受歡迎,三寸不爛之舌把何英曉說得懵懵的, 純粹的野心家。

西米婭,成員之一, 在何英曉心裏簡略的代號是C, 目前是現行舉措的代言人,陽光屬性。

作為代號B的男生, 博爾特,因反對她的舉措被開除。

以及還有DEF三人, 因為目前沒有劇情點涉及,何英曉也就沒費勁把她們的名字給記住, 再此就先不詳細說這三人。

許舒文也是小組的成員之一,男一號, 對阿加莎一見鐘情,上來好感就很高, 後面因為何英曉判定他沒問題之後疏遠,好感度慢慢下降。

其實也沒有很慢,比如這次何英曉和他對視沒理他, 很快系統通知好感又降了。

這小男孩是不是閑得慌?憑什麽希望自己喜歡的人圍著自己轉?不圍著還是扣好感,誰慣得他?

何英曉無語地點擊已讀。

還有一個人, 董河川, 男二號,算是臨時加入了這個組。對於異常現象很敏感,他的視野貌似和何英曉這個專業人員的視角是一樣的, 可他沒有處理經驗,加上人膽小,常常被異常嚇得不輕。

安吉妮卡一行人進入食堂,安吉妮卡自然是看到了巨大蜈蚣屍體,但她沒什麽反應。

畢竟阿加莎在這裏,肯定會沒事的。

她一人闖保安亭都能全須全尾地出來,這個食堂的異常都不怎麽攻擊人,就這麽明晃晃地擺在大家面前,更不用害怕了。

西米婭也看到了,她看到安吉妮卡冷靜的樣子,像是找到了定海神針般,也沒有多害怕。

許舒文眼裏還是原來的桌椅,只不過大家都在吃空氣。

董河川眼裏看得一清二楚,任何細節也沒放過,許是接觸多了有抗體了,他臉白了一白 ,很明顯被嚇到,但這次沒暈過去也沒大喊大叫。

也算是一種進步了。

安吉妮卡作為領頭人,她坐到了何英曉的對面。

後面跟著她的人,自然按著她們心理的排序對號入座。

何英曉三人正好是並排坐的,由此,蘇珊對著西米婭,加西亞對著不知名的D某人。

“你們看菜單了嗎?”安吉妮卡開了個友好的話頭,食堂工作人員看到她,手腳麻利地遞上了今天的菜單,而何英曉她們落座了一會兒才有人這樣做。

何英曉剛拿到菜單。

貴族學校的菜單很厚一張,上面的菜式密密麻麻,背景是淡金色的,似乎是要彰顯尊貴,字體是黑色的。

但有紅色小蟲誤入。

它們扭曲著,似乎想要組成什麽字體,扭曲的過程中□□爆了出來,使得黑色工整的字體染上了禁忌的血腥。它們的軀體拖曳著,不知疲倦地蛆動著,為了成就最後的果實,不惜彼此咬去多餘部分。

只希望自己能和黑字一樣巧妙地融入菜單。

但蟲只是蟲。

蟲,構成了小小的“餛飩”二字。

何英曉的願望,成真了。

“阿加莎,發生什麽事了嗎?”

等待蟲變化的過程中,蘇珊、加西亞和安吉妮卡都發現了異樣,蘇珊很快發出疑問。

何英曉無言,把菜單遞了過去。

蘇珊拿著菜單,加西亞湊近,兩個人的頭發交纏,紅色的字體闖入兩人眼中。

她們對視一眼,看得見彼此眼中的驚詫。她們對於這些事情不感到恐懼,只是也不知該怎麽處理,一直都是被動承受怨念的載體。

蘇珊用求助的眼神看何英曉,何英曉示意讓她們先點。

安吉妮卡看這勢頭,也多少猜到發生異常的事情了。她對於異常的好奇心已完全消退。

西米婭倒是很活潑,看到蘇珊與何英曉眉來眼去,忍不住問:“你們菜單有什麽新東西嘛?可以給我看看嗎?”

話這麽說,手也這麽伸了過來。

蘇珊遞了過去。

西米婭看到了紅色的字,但她的人生裏沒出現過“餛飩”這兩個字,她看不懂。

“這是…咒語嗎?”西米婭傾身問安吉妮卡。

安吉妮卡簡單寬慰了兩句,說不要緊,可能是工作人員不小心弄到的。

西米婭後怕地把菜單攥在手裏,心裏怦怦跳。她知道安吉妮卡在敷衍自己,興許妮卡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吧,她不怪妮卡。更何況,她家裏對於巫祝的東西很避諱,她父親更是非常討厭女巫的存在。

可是,奇怪的是,她感到有點刺激。這樣快速的心跳很少出現在西米婭平淡的人生裏,如果這是一道菜的話,應該可以點吧?

於是在餐助註視下,西米婭的手指指著那串紅色的小字。

會發生什麽呢?今天她成為了代言人,是如此幸運的一天。

會發生不幸在自己身上嗎?

西米婭的臉蛋,因探求未知而臉蛋酡紅。

大家陸續點好菜,蘇珊她們按照之前游戲裏的話,點了對應的餐食。但何英曉沒這麽做,她沒有點餛飩。

餐助很快推著餐車過來,每個人面前都是熱氣騰騰的食物,只有何英曉和西米婭的面前是空的。

西米婭奇怪地問餐助:“為什麽我和阿加莎沒有東西吃呀?”

餐助彎著腰,說是經理讓她們去見她。

西米婭心跳得更快了。

經理為什麽要見她?她是不是發現了童話裏女巫的秘密?

她一路上走得輕飄飄的。

何英曉看著她這副模樣感到奇怪,這孩子怎麽了?

這又不是去頒獎現場,怎麽看起來躍躍欲試的?

她想起蘇珊陽光屬性裏帶著分不清現實和幻想的中二癥,難道西米婭作為同屬性的人也有這樣的特點?

只是蘇珊那會子很悲觀,西米婭看起來像是慣於冒險的騎士。

餐助領著她們走到了食堂的最核心的地方——後廚。

後廚的場面該怎麽形容呢,論色調是紅與黑,論整潔是一團糟,論幹凈是不合格。

蚊蟲蒼蠅滿天飛,鍋一直在沸騰著,冒出紅黑色的泡泡一層又一層的黑垢鋪滿了整面墻體,地板也臟汙極了,看起來根本沒一塊整潔的地方。

後廚的所有員工都是三頭六臂,但她們和哪咤不同,哪咤的三頭六臂象征著神力,她們的三頭六臂象征著——被困著,被拘在這個小小的十幾平方米裏,一刻不停地輪轉。

一只手在炒菜,一只手扶著鍋柄,一只手撓著頭——哪怕沒有多少頭發了,一只手倒著黑色的水,一只手拿著抹布,最後一只手拿著碗。

如此龐大的工作,因為這股“神力”承擔了下來。

不合理的工作分配導致了畸形的這一幕。

對比之下,學生的怨念所構成的情景,在此種惡象面前,像清淡小菜。

兩者都是痛苦,可後廚裏女性的痛苦埋藏得太深太深,深到汙染成這樣了才在外觀裏顯現出一點點,甚至不帶攻擊性。

何英曉突然明白為何後廚的怨念沒有挑選學生來承擔,因為沒有一個受著家裏供養的、貴族學院裏的孩子能承受這一切。

而這些人,她們善良到寧願如此摧折自己。

若說性別是一個天秤,那男性被高高擡起的同時,女性被深深地踩在底下。

她們付出得太多,連痛苦都是如此的深刻。

和藝術樓的解構不同,後廚在不停地重構,自我修覆了一次又一次,哪怕內裏千瘡百孔,汙濁不堪,仍舊勉力堅持著,沒有破碎。

何英曉重重吸了一口氣,想要把她們的痛苦都吸走,也想用力驅趕那樣沈重的心情——她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而西米婭的手微微顫抖著。

她害怕極了。

這是什麽?這些是什麽?

教學樓裏的異常不過是臉上帶著叉,老師學生都不能說話。除此之外其他地方都是正常的。

她第一次直面這樣的場景。眼睛被嚇得無法眨動,淚水就這樣盈盈掉落。

呼吸都變得疼痛起來,好似吞了刃。

上次這麽疼是什麽時候?

西米婭回想,好像是跑八百米的時候。

忙活的後廚人員沒有在意門被打開,繼續忙活著,燈光明亮得讓人可以看清她們所做的一切。

何英曉上前一步。腳步輕得沒有發出聲音。

餐助立候一旁,和她的步聲一樣沈默,彎著腰開著門,帶她們來這裏似乎就是為了呈現這一幕。

何英曉慢慢上前,她踩到了那一片紅黑色的土地上,她看著她的鞋子逐漸被沾染,這一切不是幻覺,這是真的痛苦釀出來的血液。

顛鍋爆炒聲不絕於耳,煎牛排的滋滋聲,剁菜哐當哐當響,那菜刀每次嵌入墊板的聲音令何英曉牙酸。

何英曉走近一個員工,那個人對她的靠近視而不見,或者說她根本就沒有眼睛了——她的工作已完全憑借本能,那顆黑色的頭顱上,何英曉沒有看到亮晶晶的、說是心靈窗戶的眼睛。

她身上、她全身上下都是一股濃濃的腐氣。

皮膚已不覆存在,表面上是一個接一個的繭,或者說是水泡更為恰當;每顆頭都低垂著,似乎這樣的工作不需要頭腦,她睡著了;每只手都骨瘦如柴,但靈活有力,幹任何的活都又快又準。

頭發結成一大條黑色塊狀物,三顆頭也不過幾塊。手快如疾風,只留下幾道殘影,但中間站立的驅幹是不動的,恍若已在這個工位上生了根。

何英曉立定在她的旁邊。

輕輕地避開她忙碌的手,慢慢地將雙臂收攏,柔柔地抱住了她——那三頭六臂的核心。

何英曉在她的背後聽到了孱弱的心跳聲,那聲音好像在喊救命。

在這一刻,何英曉吐出一口濁氣,她眼眶濕濕的,如何眨眼也驅趕不了這潮濕的感覺,像是從心臟蔓延到眼上的。

累、痛苦、麻木,好像被活埋了、被埋在幹實的土地下、被埋在一層又一層的死屍下、無法呼吸無法吶喊甚至無法釋懷。

嗓子像是死死地被人按著。

這具軀體抱起來很輕,卻有分量。

何英曉將自己的口鼻唇都埋進那黑色的、硌人的所在,悶聲地流著淺淺的淚,手越摟越緊,明明被勒的主體不是自己,何英曉卻透不過氣。

媽媽、累極了。

痛苦的、媽媽。

媽媽、無望的。

這是,“她”,心臟跳動的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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