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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京都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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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京都26

“舅舅?”

“瓷哥兒,這不是仇家軍班師回朝那日,跟在後面的小將麽?小寧瑾這位舅舅厲害啊。”

柳玉瓷:……可不止呢。

沒記錯的話,那日他同寧哥哥到將軍府門前“捉奸”,對方可是自稱衛昶。

姓衛。

當今君後的娘家幺弟。

他跟方寧目光短暫交匯,再望向寧瑾,衛家小將軍的侄兒……

寧瑾腳趾扣地,頭皮發麻,“這個……這個……”

“這著實是我兄弟二人失禮啦!”

身後,寧澄及時出來解釋,“柳哥哥,寧澄這廂同你賠禮道歉啦。其實……我們是衛家的孩子,此前出門在外,未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才用了化名。”

衛家孩子?柳玉瓷怔怔看他。

寧澄哽住了,稍顯緊張地挽上柳玉瓷,“柳哥哥,我……”

柳玉瓷沈默半晌,不動聲色地拉開他的手,側身告訴吳煦,是衛國舅家的。

與此同時,態度恭謹許多,擡手作揖道:“無礙,衛家公子身份尊貴,是該謹慎些的。”

寧澄手滯在半空,小心翼翼地看他,“柳哥哥,你,生氣了?”

柳玉瓷捏了捏手心衣袖,道:“不敢。”

寧澄嘴唇翕動,滿眼無措。

吳煦見瓷哥兒那樣,嘴巴鼓了鼓,河豚嘴才剛出來就憋回去,勉力維持微笑,便知他定生氣了。

分明介懷的。

他與夫郎同仇敵愾,誰惹瓷哥兒不高興,他就不給誰好臉。

正待開口,寧瑾緊張兮兮拉住了他,小孩明顯感覺到局面不對,“煦哥,你不會也生氣吧?我,我……我可以罩著你啊!在京都,無人敢……”

“在京都沒人敢找你不痛快是吧?真厲害,要不說國舅爺侄兒呢,就是……”

柳玉瓷阻止他,低聲輕斥,“煦哥哥,不可妄言。”

“哦。”

吳煦摟住瓷哥兒轉身,“瓷哥兒不怕,我們小門小戶出身,攀不起這樣的皇親國戚,走了走了,回四方巷自在。”

“哎,不成,你們不準走!”寧瑾伸開雙臂攔他去路,急得跺腳。

衛昶看得稀奇,挑了最好說話的方寧,幫小侄子說話,“方舉人,你們這有點小題大做了吧?看寧兒這樣子,是真心結交,無半點看不起人的意思,你那朋友何故陰陽怪氣?”

“啊。”方寧左右看看,他還有點摸不清狀況,只知眼前幾人神色各異。

林昭月站在旁邊左右為難,欲言又止。

南宮芷和仇長嬴立於屋門口,一個態度別扭,一個手足無措。

瓷哥兒,瓷哥兒向來軟和,先時私下閑聊,不是很理解寧澄寧瑾隱瞞身份的嘛?

今日怎麽了?

方寧猶豫再三,選擇閉嘴,行至柳玉瓷身後。

柳玉巖和其他人不熟,亦不在意兩方之間有何齟齬,僅習慣性站到瓷哥兒他們跟前護著。

“哎你們……”至於嗎?

衛昶是個武將,實在不明白他們彎彎繞繞的心思,只能兩手一攤,朝寧瑾聳聳肩。

林昭月看著瓷哥兒他們護小雞崽似的,一個個接力站隊,頗有些不合時宜的忍俊不禁,他懊惱地拍了自個腦門,“怪我!”

他走近柳玉瓷等人,試圖打圓場道:“石頭哥,不必這麽嚴肅。瓷哥兒怕是生月哥哥的氣了?都是月哥哥不好,幫著圓謊傷了瓷哥兒的心,好弟弟,原諒哥哥這一回?”

柳玉瓷搖頭,“月哥哥,不怪你的。”

對方金枝玉葉,月哥哥自有為難之處。

其實也不算什麽大事,就是心裏不大舒服,是他被近來事及坊間溢美之詞迷了眼,自視過高了,沒認清自己身份。他雖真心結交,可旁人眼裏,只怕雲泥之別……

人要隱瞞,無可厚非。

他深呼吸,安撫被自己情緒影響的吳煦,“煦哥哥,我沒事噠,你不要這麽緊張,搞得大家神經兮兮的,哈哈哈。”

他拉過吳煦一道向衛昶行禮,“衛大人適才言重了,我夫夫二人出身鄉野,夫君他素來沒規沒矩的,若有言語得罪處,萬請貴人海涵。”

衛昶懵懵的,“啊,海涵海涵。”

寧瑾感受到柳哥哥雖笑了,但態度不覆從前,急得團團轉,遂向兄長眼神求救。

寧澄仿佛被釘在原地,內心有所猜測,柳哥哥怕是知道了……

然現下再認,已晚了。

終是南宮芷受不了眼下僵持的氣氛,拎著仇長嬴的耳朵踏出門。

“姓仇的,衛家這幾位可是你的貴客,你自去照看,瓷哥兒他們是我請的,他們眼下要走,你看著辦吧。”

“啊,我這……”也不是他請的啊。那兩位跟著衛昶過來,他總不能趕吧?

南宮芷不理他,欲直接把話挑明,於是若有所指朝空氣喃喃自語:“哎,瞞一次是情有可原,再瞞可就沒意思了啊。清濯聰慧,哪裏猜不到呢。”

不聰慧、沒猜到的吳煦,聞言琢磨過來了。他望向寧瑾,“不是,你們還在撒謊啊?”

“……”

寧瑾憋紅臉,“哇”一聲,哭了。

哭得抽抽搭搭的。

“哇……我沒有,餓,我不是撒謊精,嗚嗚,你們不要不理我,宮裏都沒人陪我玩,我喜歡跟你玩,嗚嗚……”

吳煦表情裂開了,脖子機械式轉向瓷哥兒。

宮裏?

他左手食指戳戳天上,那位啊?我剛剛那種口氣,不會治我罪吧?

寧澄摟住弟弟用帕子給他擰去鼻涕,溫柔拍他後背順氣。

“柳哥哥,吳老板,對不住。是孤的主意,你們莫怪寧兒。是孤、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近年來刻意接近寧兒的人多,我怕有人心懷叵測,是以請懷章哥哥他們幫著隱瞞的。”

寧瑾從哥哥懷裏擡頭,“不不不,是我,嗚……是我怕、怕你們知道我是誰,和其他人一樣敬著我,不帶我玩啦。哇……你們不要怪我兄長!”

寧瑾,不,蕭瑾寧哭的實在可憐。

柳玉瓷無奈嘆息,他沒想鬧成這般的。

他掏出帕子,“喏,擦擦吧,我受南宮同窗之邀來拜年的,掉頭就走,豈非太過失禮啦?我們不走,去凈手總可以吧?”

“那,那我也去。”

蕭瑾宸幫嘴:“寧兒真的很喜歡你們,時有提及,你們莫要怪他。”

“哦,他很喜歡我們,皇哥兒呢?虛與委蛇麽?”

“怎會!孤、我也很喜歡柳哥哥。”

蕭瑾宸附耳低言,告知柳玉瓷,自己接近他也是父皇的意思,“父皇很看好你呢,故而著我暗中結交,舞弊一案,我知是你手筆,亦心生佩服。柳哥哥,孤也很喜歡你吶。”

柳玉瓷情緒來的快,去的快,得他此言,心中的刺拔除,當即由陰轉晴,與他二人恢覆親善關系。

蕭瑾宸松一口氣,覆又問他:“柳哥哥怎知我不是衛家的孩子?”

父後雖與他嫡姐庶妹關系並不親近,但該有的體面一慣給的,他以為自稱衛家子弟,當無破綻才是。至少不該這麽快被識破。

柳玉瓷搖搖頭。

有些事,先前不曾往那方面想,而今對照答案找問題,一切便有跡可循。

哪家貴哥兒能讓南宮芷都敬著,月哥哥亦從不敢私下妄議,他們可是連靜王世子都敢算計的,且眼前兄弟倆,一哥兒一男子,年歲、品性,與民間傳聞都對的上。

就是兄弟倪墻這點不準。

“衛家如有宸哥兒這般的年輕後輩,不該寂寂無聞才是。”

哪像皇哥兒,他遠在迦南府,都聽過數個版本故事啦。

“柳哥哥果真厲害,心思剔透。”

“皇哥兒亦了不得,天資卓絕。”

兩人你唱我和,惺惺相惜,並肩遠去。

蕭瑾寧掛著淚痕,賴在吳煦懷裏,給他指路到內院凈手。

其他人都跟著走動,正好轉移到院裏賞梅。

唯方寧被嚇傻在原地,天老爺,皇哥兒和小皇子啊?!

衛昶觀他傻樣,不覺好笑,“方舉人?回神啦。你不會腿軟到走不動道吧?”

“回衛大人,小人,小人確實有點腿軟。”

衛昶視線下移,見他小腿果真在哆嗦,遂放聲大笑。

有趣,著實有趣。

*

梅園,仇長嬴長嫂正張羅午宴。

今日來的都是芷哥兒同窗,她可得卯足勁把人招待好咯。

“念安,來,娘牽你去摘幾支梅花。”

“嗯。娘親,小叔麽來啦。”

可走在前頭的是仇長嬴,念安同這個叔叔不熟,看著還怪嚇人,怯怯躲在娘親身後,探出腦袋張望。

仇長嬴便笑他,“你這娃娃,膽如此小,哪像我仇家的孩子。”

說著就想去抱他。

南宮芷毫不客氣踢他一腳,力小,腿邦硬,跟撓癢癢似的。

“滾,你也不瞧瞧自己,五大三粗,跟只熊一樣,長的忒嚇人,念安能不怕你麽?”

這話略有誇張。不過仇長嬴剛回家時,蓄著絡腮胡,面如寒鐵,加之數年未歸,念安不認識他,確實被嚇哭過。

其後更半步不敢靠近,直至南宮芷回府,情況方有所改善。

譬如眼下,剃去胡須的仇長嬴,好聲好氣地哄夫郎:“好好好,怪我怪我,夫郎莫踢疼了腳。”

念安就躲在娘親身後偷樂。

吳煦在後面跟瓷哥兒咬耳朵。

“一物降一物,看來威風凜凜的大將軍也是老婆奴。”

“是啊,我以為昔日摘星甘願舍下報社,當是被他相公收拾的服服帖帖,原是正好相反啊。”

蕭瑾寧已不哭了,仍賴在吳煦懷裏,“嗯嗯啊,仇將軍怕夫郎,南宮芷好可怕。”

“噗,哈哈哈哈。”

南宮芷黑臉:……餵,你們背後蛐蛐,敢不敢聲音再大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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