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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京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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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京都12

九月二十二日,一片風雲詭譎中,狀元鋪開業了。

名曰金玉狀元鋪。

書鋪開業前,吳煦和二毛推著雲朵小推車,走街串巷吆喝,發放試吃飲品和優惠券。

他還要特地強調自己是舉人夫君,就是近日坊間熱議的柳舉人家。

引路人紛紛側目,著實得了好一波關註。

這回,就連柳玉瓷都不理解他,林霖、林昭月也曾試圖勸阻,要他等風頭過了,事情了結再談開業。

吳煦置之不理。

“這你們就不懂了吧,黑紅也是紅,自然要抓緊這一波流量!如今正是咱空前絕後最最受關註的時候,打個噴嚏人都要忍不住猜是個什麽暗號,狀元鋪開了,指定熱鬧!”

“總有人真心喜歡鋪子的東西,吸一波忠實的原始粉,哦,就是支持者,在這節骨眼逆流而行,堅定站我們,我就讓他們做超級大粉,至尊客戶,以後逢年過節搞活動,給他們最尊貴的獨一份的體驗。”

“其他罵的人要是多也不怕啊,反正舞弊案一結束,大家都會知道冤枉了瓷哥兒跟林家,心生愧疚,反而更想做點什麽彌補,就會有一波內疚粉,齊聚狀元鋪買買買!”

“這可行麽?”

眾人半信半疑。

吳煦轉而問趙仕愷,“老趙,他們不懂就算了,你不熟嗎?娛樂圈必勝法則?黑紅、流量、洗白……?”

趙仕愷聽見老趙腦仁疼,忍了又忍才沒有口吐蓮花,僅道一聲“不熟”。

他穿前是996苦逼牛馬,哪有空關註娛樂圈。

倒是林霖聽他一波分析,覺得這幾點確實符合人性,或許還真可行。

柳玉瓷和二毛向來相信吳煦,也沒有異議。

故而就此定下。

至於狀元鋪的名字,縣城叫好運,適合當地百姓偏好,朗朗上口,府城叫第一,是為狀元樓打擂臺,京都自然也要取個特別的。

吳煦脫口而出便是金玉,金玉富貴,跟京都貴人的身份地位多貼切。

林昭月笑他俗氣,他都懶得搭理。

只在夜裏床榻上,摟著夫郎一遍遍說道,他們金玉良緣,天作之合。

開業這日,當真如吳煦所言,門口圍觀百姓人山人海。

都等著看他們搞什麽名堂呢。

吳老板今日改回老本行,做了說書人。

他沒請風水先生算吉時,遲遲不揭紅布,在門口雲朵推車上,講述狀元鋪發家史。

從幼時食不果腹、衣不蔽體,得遇小貴人幫助,得了讀書識字的機會,在村口大集賣糖畫賺點銅板維生,到少年時雲朵狀元小攤,掙點微薄收入,養家糊口,再到夫郎親筆寫的雞湯文,激勵自己做大做強,開了第一家狀元鋪,遇到許多志同道合的貴客們支持,一路成長,方有今日……

等講到京都,他猝不及防地,一把扯下蓋在新店招牌上的紅布。

他不需要算吉時,他幾時揭幕,幾時便是吉時。

眾人被他突然的操作驚到。

他繼續解釋,“金玉,即為珍寶,我夫郎就是我的無價珍寶,近來城中謠言,想必諸位也聽過,簡直是無稽之談,是誹謗,誹謗!”

“我與夫郎幼年相識,看著他一路走來的,先時哥兒不得科舉,他仍堅持嚴寒酷暑,日日不落功課,雞鳴而起,夜深不寐,科舉改制後,努力更勝從前,倍加勤勉。我……諸位,讀書哪有不苦的啊?我看了都心疼死了!”

“可有人卻說他的成績是作弊得來的,其心歹毒啊!”

動情處聲淚俱下,感人至深。

柳玉瓷在他身側,眼中早聚起了兩團水霧,霧蒙蒙的,讓他看不清煦哥哥。

他就伸手向前去摸,被吳煦一把牽過,摟進懷裏。

“……”

他也沒想大庭廣眾秀恩愛,正煽情呢,不過是肌肉記憶順手就將人帶過來了。

好在百姓沈浸在他故事裏,見了也說他們感情好。

吳煦松了懷抱,於攤子下牽住瓷哥兒的手,再清清嗓子繼續。

“總之,這些雞湯文字,是我夫郎和朋友們寫的,都是一群可愛善良的讀書人,只為勉勵自己,也警醒天下有志之士。而狀元頭銜,也未必只能在科舉場上,三百六十五行,人人都可以做狀元。榮譽也不必等他人贈予,反正,他們還不還我夫郎清白,瓷哥兒都是我心中當之無愧的狀元郎!”

“諸位貴人,願共勉!”

“好!”

人群中掌聲雷動,動容者不在少數。

隨後,二毛點大紅爆竹串,鑼鼓隊開始敲鑼打鼓,吳煦請客人們進店一觀。

金玉狀元鋪的裝修,延續了另外兩家鋪子風格基礎上,多了一股雅貴意境。

木料、紗幔用的均是樟木、黃花梨、蠶絲等上好的材質,再比如,隨處可見的君子蘭雕花與雞湯文字,布衣裝飾物的牡丹花暗紋,將細節做到了極致。

至於出售的貨品,數量上就稍顯不足了。

眼下愛心書屋尚未收尾,袁師傅那頭空不出手,他師弟陶師傅這邊收工時日亦短,可供出貨的木雕文具擺件少。

陶器有一部分,布藝有一部分,但先前陶匠和繡娘沒試過做這樣子的,花費了一點時間研究,趕制的首批貨物也不算多。

剩下很多半成品,吳煦索性都收了,在二樓弄了一對一私人手工體驗區,做陶藝的陶輪等工具,他也找陶匠訂了六套,都擺出來忽悠、不、誘惑客人親手做。

金玉狀元鋪整體鋪子不大,但有三層樓高,雅間和工藝品展覽就放在三樓。

袁師傅、陶師傅這麽好的手藝,等愛心書屋開張,等他們名滿天下,他就專門把精品木雕放三樓展出,僅供貴客中的貴客,也接私人訂制單。

目前匠人們提供的貨物量小,他就按珍品陳列在一樓,就像大酒樓的貴價菜,原則很簡單——碗要大、菜要少、擺盤要漂亮。

他將貨品擺的很空,頂多一整套的文具或茶具擺一處,櫃臺上空白側面刻有木槿社的大熱人物形象,和人物概述。

邊上再擺盆蘭花,清雅高潔,或布藝娃娃,可愛靈動。

展架上除了貨品,還有手寫幹花信箋介紹該“工藝品”的來歷故事,故事都是他們臨時現掛的。

至於碗具,京都鋪子就不定了,碗筷都一套套的,擺出來一張桌子十二套,哪有茶具稀有貴重。

開業人手安排方面,方寧還當賬房,吳煦跟二毛現做飲品,糕點提前備的,讓丫丫包裝。

待客就只能柳玉瓷、林昭月上。

林霖也來了,吳煦哪好意思讓他動手累著,就讓他上二樓體驗手工。正好有些客人同他相熟,他們自個愉快玩去。

開業前,林霖好奇試過,大致懂怎麽操作,好不好另說,反正是京都獨一份的。貴人們什麽好東西沒見過,不就圖花錢買高興嘛。

狀元鋪稀奇,吳煦的故事動人,開業來的客人比他們想象的還多。

柳玉瓷他們兩人待客,頗有點手忙腳亂。

於是乎,寧小少爺大搖大擺背手趕來祝好兄弟開業大喜時,直接就被吳煦抓了做壯丁。

寧瑾:“……”這對嗎?

他才七歲吧?

兩人大眼瞪小眼,成功把吳煦看到尷尬。他也不想雇童工,這不是瓷哥兒太累了麽。

他順手將做好的飲子餵給寧瑾,問他他家小廝在哪,能不能借用一下。

寧瑾接了飲子方才高興,問也不答,蹦蹦跶跶做童工去了。

他躲著那些人來的,怎麽能借,而暗中保護自己的人,輕易是不會現身的。

寧瑾樂呵呵做童工,貼身跟在柳玉瓷旁邊,幫著幹些小活,累了就歇一陣黏到吳煦跟前討吃食,權當是玩游戲、過家家呢。

而為數不多的,知其身份又恰巧走進狀元鋪的幾個紈絝,瞪得眼珠子都快掉了。

寧瑾把人拉到角落,勒令他們不許亂說,吳煦卻以為他又跟那幾個吃喝嫖賭、無一不沾的小霸王混一起。

他忙跟眼前客人道歉,把竹筒給二毛,上前教訓社會混子去。

他們都多大了,小寧瑾還在讀書開蒙的年紀呢,可不就是社會上的小混混帶壞小盆友嘛。

吳老板毫不客氣將人趕走,又教訓一頓寧瑾,“再不學好,就甭踏進狀元鋪了!”

“啊,不行,你不能冤枉我,我真不去啦!之前是我想岔了,我以後肯定不會啦!”

寧瑾跟在吳煦身後討饒,回到店裏繼續幫忙。

對面愛心書屋門前,一身天青色的杭綢襕衫,額間配同色系抹額的少年哥兒,看傻了眼。

他深吸一口氣,走進狀元鋪。

“寧兒?”

彼時,寧瑾正在布藝區,抱著一個半人高的狀元貓娃娃,興致勃勃給客人講著他改編的狀元貓求學故事,聽到熟悉的聲音,僵硬地轉動脖子。

啊這……

他霍地躲進了娃娃貓背後,害羞掩面。

柳玉瓷註意到異常,瞧了眼少年哥兒,登時看呆了。

只見眼前人眉目如畫,溫潤如玉,舉手投足間自帶三分矜貴,儀態萬方。

好漂亮清貴的哥兒!

雖說十四五歲的年紀,仍足以窺見他日芝蘭玉樹、龍章鳳姿的氣度。

柳玉瓷見他穿著襕衫,便上前行了書生禮。

“這位可是小寧少爺的兄長?”

“小寧少爺?”

“哦,嗷,對!”

寧瑾如夢初醒,從狀元貓娃娃後探出頭,給兩人介紹,“兄長,這是柳玉瓷柳哥哥。柳哥哥,這是我兄長,寧、寧……寧大。”

“寧大?”

“寧大?”

兩人異口同聲。

少年哥兒不知自己何時變成寧大。

柳玉瓷不解,這麽出塵一哥兒,怎麽會有這麽……呃,有點俗氣的名字。

小寧少爺的雙親對哥兒也太不重視了點吧?

“對啊。”

寧瑾將娃娃塞進少年哥兒懷裏,挽上兄長,把人拉近,指指他,指指自己,“寧大,寧二,哥,我是寧二啊!寧二寧瑾,你可不就是寧大。”

原來如此。

少年哥兒略過弟弟擠眉弄眼的表情,朝柳玉瓷作揖,“小生寧澄,見過柳舉人。”

“嗨喲,哥哥不用見外,柳哥哥自己人。”

大抵許久未見這樣活潑開朗的弟弟,寧澄多看了他一陣,陷入恍惚。

是呢,他那麽可愛的小弟弟,是何時變了。

寧瑾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以為他該訓自己沒規矩,失體統了,遂討好笑笑,挽著他手撒嬌。

這麽多人呢,兄長給留點面嘛!

寧澄不訓他,忽覺松一口氣。

而後寧瑾便不再招待旁的客人。林昭月過來將他二人領上樓,又端了不少飲子糕點過去,寧瑾就黏在兄長身側,嘰嘰喳喳同他介紹狀元鋪的人事物。

寧澄經他和林昭月描述,亦對柳玉瓷生了更多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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