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闖州府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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闖州府32

在狀元鋪最後一批文房四寶、瓷器碗碟賣光前,二毛回到了府城。

聽說近日遭遇,他二話不說,瞞著所有人,於月黑風高時,給朱掌櫃套了麻袋,揍個狗血淋頭。

祝汾身邊護衛多,他沒來得及施展一二,便在第二夜被吳煦、柳玉瓷兩口子堵個正著。

二毛不服氣,“難不成就吃了這啞巴虧?在縣城時我們不也……”

“不一樣,白縣令懶歸懶,人不壞,更不會收受賄賂造成冤假錯案,那兩家書鋪也只敢使些陰招算計。可府城這些人,明擺著抄襲,理不直氣也壯,祝同知又是姓祝的,明晃晃的包庇,我們能如何?”

瑀朝又沒有專利保護,他們既沒法子逼迫供應商照常出貨,也沒法攔著客人不讓買其他家的東西啊。

想到這,吳煦跟柳玉瓷提意見,要他將來做了官,高低得整一個專利保護法。

二毛看他倆扯遠了,急得跺腳,“告官不行,套麻袋不行,二毛我咽不下這口氣!”

他上前握住柳玉瓷的肩,把人掰過來面向自己,“瓷哥兒,你去寫文章啊!在報紙上罵死他們這些無恥的混蛋!”

柳玉瓷嘆息,“沒用的,讀書少不了紙筆書籍,幾家書鋪聯手針對,我們罵的再狠,書生也不可能不光顧書鋪,不買書不買紙筆了呀。”

“……”

“他們生意照樣好著,我們卻要白白花費那麽多時間與他們周旋,耗盡心力,不值當。何況現在狀元鋪的生意,並未折損多少,他們折騰一通,結果計劃落空,氣的是他們才對。”

二毛氣仍不順,吳煦跟柳玉瓷熬了湯羹哄他,讓他順氣。

哄完,兩人躺在榻上說悄悄話,笑得焉壞。

次日休沐,吳煦和柳玉瓷去了一趟北市。

林氏商行門口,張牧正在安排工人裝卸貨物,看樣子馬上要出發。

這趟貨要送到北邊,路程遠,後半段多山路,盜匪猖獗,張牧得親自盯著。故而到府城都沒去柳家坐坐。

“張牧哥……唔……唔唔?”

“噓……”

柳玉瓷見了張牧正要招呼,被吳煦捂著嘴拉到了隱蔽處,躲在斜對面商鋪門前,又有小攤子遮擋住,鬼鬼祟祟張望。

“你看那是誰?”

“女俠姐姐?!是張牧哥聘來做鏢師的?”

江逐心今日照舊一身赭色勁裝,高馬尾配彩色手工編織發帶,利落颯爽。

“你看她的腰……”

“腰?”柳玉瓷不可置信地回頭,瞪大眼仿佛在說你居然盯著人家姑娘的腰看?

吳煦下意識想解釋,話出口前又發現吃醋的夫郎實在可愛,忍不住想要逗一逗。

“是吼,你看這精妙絕倫、巧奪天工的……”

“煦哥哥!”

“的同心結,哈哈,軟軟,你以為我說什麽呢!”

“唔?”

吳煦捏了捏柳玉瓷的鼻子,忍不住想偷個香,被柳玉瓷一巴掌拍開,嫌棄他突然湊上前的臉擋視線。

柳玉瓷將頭又探出去些,只見江逐心盤在腰間的皮鞭手柄處,較之上回,多了只彩色同心結,與頭上發帶像是一套。

“女俠姐姐換情郎啦?”

“換沒換我不曉得,但至少這回的情郎像是咱們張牧哥哥哦。你看你看……這麽拉絲的眼神,欲說還休……嘖嘖,過於暧昧了哈。”

兩人藏在小攤子後嘰嘰咕咕八卦,殊不知早被商行門口的江逐心發現蹤跡。

因擋著臉,江逐心不知暗中觀察為何人,直接一鞭子甩過來,長鞭落在地上,揚起的風掀起幌子……

“女俠姐姐饒命!”

吳煦在鞭子甩過來時,便下意識側身將柳玉瓷摟進懷裏擋住,是以,幌子掀翻後就留了個後背給她。

好在她聽到柳玉瓷的聲音,及時收回第二鞭。

“瓷哥兒?怎麽是你們?”

張牧隨後趕至,“瓷哥兒,傷著沒?你們怎麽來了?”

吳煦松開柳玉瓷,前前後後仔細檢查了遍,確認他沒受傷,才回頭跟張牧、江逐心打招呼,解釋他們來找張牧有要事相商。

“誰知看到你們……哎,就受了點無妄之災吧。”

江逐心乜眼看他倆,“小八卦精,明明是你倆狗狗祟祟偷看,怎麽還倒打一耙呢。”

柳玉瓷站吳煦,幫著揶揄張牧,“喔……張牧哥,這就是你的不對啦,張伯催的要緊,偏你怪脾氣將上門的媒人統統趕出門,原是早有佳人在側啊……”

江逐心大大方方,果斷承認了兩人關系,“沒錯,張郎乃本小姐下過聘的人,旁人休想染指!”

“下聘!”

這下吳煦和柳玉瓷真是震驚了。

柳玉瓷目光灼灼地望向江逐心,滿眼佩服崇拜,不愧是女俠姐姐吶!

吳煦亦在心裏直呼好家夥,女俠幹得漂亮!

反觀張牧不似江逐心豪邁,見旁邊夥計工人都在側耳偷聽,呵斥一聲,賠了攤主銀子後,忙領幾人進到後院細說。

他同江逐心走在後頭,連囑咐帶教訓,“下次莫要瞎說,你一清白姑娘,名節還要不要了?”

“我哪有瞎說,我們是不是交換了信物?我要不要名節,取決於你。”

四人在後院張牧住的廂房坐下,柳玉瓷有心八卦,想問他倆怎麽不成婚,家裏人知道不,打算幾時給吃喜酒……

張牧難得尷尬,避而不答。

江逐心替他解圍,“行了,是本小姐沒玩夠,想要繼續闖江湖,順便給他考察期呢,他若通過,本小姐自然嫁他,他要是敢負我……”

柳玉瓷自然接話,語帶興奮,“那就換一個!”

“看來瓷哥兒業已打定主意,要是吳老板靠不住……”

吳煦板起臉制止,“打住打住!女俠姐姐你這就不對了,全天下沒人能比我對瓷哥兒更好!外面的臭男人,哪有我靠譜!我家瓷哥兒是不可能換男人的!”

“哈哈哈哈……”

隨後,張牧鄭重請他們替自己保密,別將自己和江逐心的事告之第三人。待時機成熟,他自會和江逐心一起回村見雙親。

而吳煦、柳玉瓷二人則是請他幫忙辦一件事。

幾人在廂房內商量許久,晌午用過飯,吳煦夫夫將商隊送至城門口,目送張牧、江逐心策馬而去。

“女俠姐姐,我們下次約啊!”

*

之後,狀元鋪照常營業。

吳煦找了如意坊繡工好的婦人夫郎,按件計價,請他們縫制布藝品。

孟巧珍因此前數次幫忙趕制,對棉花娃娃、抱枕等有一定熟悉度,便請她為首,負責開班教授婦人們手藝,兼成品驗收。每月給二兩工錢,往後酌情漲工資。

讀書費錢,林元朗家雖不至拮據,到底也不屬於富裕之家。孟巧珍跟著陪讀,先前一直有接各種雜活補貼家用,也攢些小帕子香囊售賣,眼下吳煦給她固定活計,自是歡喜。

店內逐漸以美食文創和布藝生活用品為主。

瓷器、木雕和玻璃杯等都只能靠著蘭竺縣那頭的供貨,王茂便負責待在吳家廂房,制他的竹筒杯。

步入冬月,狀元鋪迎來一位出手闊綽的小少爺。

估摸著六七歲的樣子,喜歡背著手走路,胸膛習慣挺得直直的,架勢十足。回回跟著一群仆從,進店後二話不說就是買買買。

吳煦起先覺得小孩有趣,事少錢多,誰不喜歡這樣爽快的客人呢!

可他接連來了數次,回回一擲千金,動不動就想要包圓,吳煦的良心就有些微的受不住了,生怕他像現代偷拿爸媽手機給主播刷禮物的小屁孩。

看他每次買買買,身後小廝一臉別扭、想勸又不敢勸的模樣,別是真的偷拿家裏銀子吧?

這小孩亂花錢,他爹娘不會給自己來個秋後算賬吧?

故而,小少爺後面再上門,吳煦只好委婉推說飲子賣光了。

祥生還得提前打探消息,待人走近,就報信讓景哥兒把吃食都收起來。

豈知,小少爺是個不好騙的。

這日午後,他驅散身後那幫小廝,混在午歇來買飲子的大小書生中間,趁著狀元鋪忙碌,躲過祥生的視線,進了鋪子。

只見明明上午苦著臉跟自己說沒了原材料,今日份飲子糕點盡數賣光的景哥兒,正笑嘻嘻地招呼客人,嘴又甜話又密,哄著客人多買。

小少爺怒了,“好哇,你騙我!”

景哥兒被他的怒斥吸引,來不及收斂笑意,更來不及藏起點心。也沒法藏,這麽多客人呢。

糟糕,尷尬了。

他示意玲瓏趕緊去樓上找東家,“小少爺,是你啊,哈哈,這不是……我們趁適才空閑那陣去集上緊急進的貨,緊趕慢趕做出來了。”

他手上還托著給客人裝點心的竹葉包,下意識取了塊玫瑰茶糕餵給小孩,“小少爺,要不你嘗嘗?”

小少爺黑著臉,把自己氣成了河豚!

他才不嘗呢!

可,茶糕好香哦,點心都懟到他鼻子底下了,做錯事的又不是他,憑什麽不嘗!

他洩憤似的一口咬下半塊玫瑰茶糕,唔,好吃!

“給本少爺全部包起來!”

景哥兒:啊這……

舒哥兒幫著勸,“小少爺,你看凡事有先來後到對不對,這麽多客人等著呢,哪能給你全包起來啊?”

“哼,那我上午就等著了,是你們騙我!故意不賣我!你們還想不想開門做生意了,有你們這樣的嗎?”

“……”

舒哥兒、景哥兒面面相覷,好在吳煦及時下來解圍。

“嘿喲,小少爺,我還不是怕你亂花錢回家被爹娘罰站啊!來,我請你喝杯玫瑰雪山飲,莫氣莫氣。”

“哼!”

小少爺重重哼了下以示抗議。

心裏卻想:玫瑰雪山飲欸,新品嗎?沒喝過。

舌尖不住分泌唾液,喉結滾動,洩露他的真實情緒。

吳煦看得發笑,把人請上雅間,“小少爺,給我一個機會將功折罪叭,我給你整桌好吃的。”

小少爺瘋狂點頭,“嗯啊嗯啊!”

“不過呢,你下回來買東西可以,得有爹娘陪著來才成,不然你一小孩在我這亂花錢,你家裏人多不放心!”

啊這……小少爺眼睛滴溜轉,“唔唔,我沒有爹娘……”

“嘿,那你可就騙不著我了。”

吳煦給他一個“你編,我看著你編”的眼神。

小少爺討價還價,“嘿,那不是爹娘行麽,哥哥行不行啊?我父、父親在京都呢!真噠!不信你問我家下人。”

吳煦狐疑地看著他,“京都來的?放你一這麽小孩獨自來迦南府?心夠大的,我不信。你家下人還不是你說什麽是什麽。”

“真的真的,我跟哥哥來的!我明兒帶哥哥來,吳老板,你就信我吧!”

“成,別是租來的哥哥啊,俺老吳火眼金睛,你可騙不倒我!”

“不騙你,我月哥哥天下第二漂亮,只比我哥哥差一點,我上哪也租不來這樣的啊!”

吳煦:月哥哥?不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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