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闖州府17(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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闖州府17(小修)

因白日苦瓜反響好,深受顧客青睞,晚間打烊後,吳煦他們留在鋪子沒走,在後院清點禮盒。

他想著,再不久便要搬了,這幾日多往熟客家中跑一跑,送些禮盒盡盡心意。縣城狀元鋪開或不開都好,他得給客人們留個好印象,將好口碑貫徹到底,全了這段路的緣分。

飲子和糕點明日做,新鮮出爐的更好,他們晚上就把盒子和其他品類裝好,給商賈人家送苦瓜碗碟四件套,給勤勉書生送苦瓜筆架套裝,再有苦瓜棉花娃娃,捏著軟乎乎的解壓,明早配上苦瓜飲和奶凍、糯米卷就齊活了。

二毛在旁對照熟客名單分類,狗子負責寫感謝信,信裏不寫雞湯了,只寫滿滿當當的祝福。

舒哥兒跟小銀打下手。

差不多能備上十五六份,碗碟和筆架都快沒了。時間趕,陶匠那邊第一批只上了二十幾套,後續還在做,店裏賣的等兩天就有。

鎮上梅少爺、大吳老板和孫掌櫃那邊也再等兩天,頭頂苦瓜的讀書汪、抱苦瓜汁豪飲的俏貍奴還在趕工呢。

吳煦手上忙不停,嘴上也叭叭不停,暢想去府城後的生活,“到了府城,咱們跟張牧哥的商隊多合作,陶匠的手藝愈發巧了,這些他做慣了,我們還找他,不在府城另找以免遇上不靠譜的。還有幹爹的竹制品、木制品,都是好東西,可不能交給別人做。就是路上運輸麻煩點,辛苦二毛多跟商隊跑跑。”

“為什麽我多跑跑?”二毛非為不願,純不懂就問。

吳煦張口就誇,“因為你威武霸氣啊,一身好功夫,路上宵小見你就怕!往後出貨端、供應鏈的事都歸你負責。”

出貨端?供應鏈?

其餘四人聽得雲裏霧裏的,吳煦就給他們解釋。

他以前只聽大人講過一嘴,也不懂,還是這幾年做生意自己慢慢悟的。

“到了府城,咱們店越做越大,得有個章程,分工明確。我呢,還是搞研發,現在沒有專利,咱們的方子不難,賣的就是新奇和巧思,新品是必須的。到時狗子就做賬房,主管財務,我跟二毛不在時,店鋪日常也要靠你看顧。小銀和舒哥兒繼續做店小二,招呼客人,你倆要加油成長起來啊,以後我們做大做強,開上幾家分店,你們幹好了也掙個管事當當!”

小銀和舒哥兒聽東家說有機會當管事,均喜出望外。

他倆都是賣身契捏在吳煦手裏的下人,遇上好主子,平日待他們沒兩樣,吃喝都不短缺,手藝、做生意的門道也不藏私,兩人有意識到東家是不是在培養他們,這會子擺到明面說,更是高興。

雖還有很長的路,可有青草在馬鼻子前吊著,日子更有盼頭不是。

他倆年歲不大,藏不住笑,互相對視一眼,也和吳煦說起將來的打算,立誓般表一表忠心,說自己定好好幹!

而狗子悶悶的,不言不語,蒙頭寫手上的卡片,不同於眾人的高興,情緒反愈加低沈。

二毛踢踢他腳後跟,“狗子,你怎不說話?你有什麽想法沒?”

狗子瞧他一眼,再看看吳煦。

吳煦正在逗狀元,安排活都不忘狀元,說是好運狀元鋪的最佳形象代言貓,讓狀元再接再厲,等瓷哥兒成了狀元,狀元就是名副其實的狀元貓。

狗子欲言又止,不大忍心破壞氣氛。再者,煦哥都安排妥當了,他……

不說也不成,狗子慢吞吞開口,先問:“煦哥,二毛,縣城這家狀元鋪你們打算怎麽辦?地契都買了,客人們都熟悉了,關店豈不可惜?”

是可惜。

吳煦想問問英哥兒那邊有沒有意向接手,但可能性不大,孫秉文眼下剛在鎮上做了教書匠,要他們夫夫分隔兩地不大行。

“小銀,舒哥兒,你倆要能獨當一面就好了,把你倆安排在這做管事,再招幾個幫工,哎,可惜。”

二毛想了想道:“也不用關鋪子,三毛在蕎哥兒那讀書,我爹娘暫時走不成,狀元鋪的貨物做些取舍,我娘能頂一陣。等三毛考上秀才,屆時小銀和舒哥兒也該出息啦,做得掌櫃!”

吳煦道可行。

狗子更難開口。

但他也知,這事早點說,才好早做安排,“煦哥,不如……我留下吧?鋪子的生意我熟,嬸子來幫忙更好,這樣我們也不必做取舍……”

“你留下?那不成!這兒的事情用不著你愁……你……狗子,馮睿達掌櫃,你真心想留下?你不想走出去闖了麽?你要跟我們拆夥?!”

“是……不是、不拆夥啊。”

狗子肩都塌了,吐出一口濁氣,解釋家裏走不脫,他們家人多,眼下他雖掙了點錢,仍買不起地,脫不了佃戶身份,他不能自己出去過好日子,把爹娘兄弟們留村裏吃了這頓愁下頓。

“不是,那不是更得走了?你不是說跟定我了嗎?咱們首富計劃小分隊要一起做大做強的呀,等狀元鋪開遍全國各地,成了真正的富貴豪門,別說買地,你做地主都成!”

狗子嘆氣,道理他能不懂麽,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他兄弟們怕他人一走,便忘了拉拔他們,占不到好處,就拿話堵他心,罵他忘本,自己吃香喝辣不帶爹娘。可他賺的銀子月月交中公,逢年過節哪回少了節禮,著實有些寒心。

從前沒過好日子,一家人齊心,卯足勁想把日子過好,現在日子變好了,反倒心裏有了落差,嫌隙漸生。

“他們也想到店裏做活,我壓著不允,便心裏不爽快,不肯放我走遠了。我想著,等賺夠錢,給家裏買上十幾、幾十畝地,就讓他們種地,做點簡單的手工活。有錢了再供孩子念書,等小一輩長大,就可以挑幾個性子好的到狀元鋪做活……”

他問吳煦行不行。

吳煦當然說行,“你是三掌櫃,你說了算,只要做事勤快,人機靈,沒有花花腸子,沒什麽不成的。”

二毛抿著嘴不高興,狗子安慰他,等以後解決家裏這攤子事,還到京都跟他們匯合。

“屆時,咱們培養出足夠的人手,縣城狀元鋪有人看顧,我觍著臉去京都,你們可不要嫌棄我?”

如此,各處安排又有變化。

他跟二毛在府城的分工不變,坐鎮的掌櫃有他倆在,確保鋪子裏至少有一人即可,賬房須得額外聘人了。

縣城狀元鋪狗子坐鎮,二毛娘可以幫忙,按月支工錢,另外可以再找倆幫工。狗子的家裏人聽他語氣盡想著占便宜,先不招,觀察觀察,這個狗子自己把控,不能禍禍狀元鋪的好口碑。

小銀跟舒哥兒……他把小銀留下了,等他出息了直接升職做管事,身契在自己手上,每年時不時回來視察,不怕他生異心。

舒哥兒跟著走,畢竟是個哥兒,暫時跟著二毛更妥當。

再就是店鋪分成。

縣城的生意,吳煦和二毛一人分他一成,如今是吳煦占四成,二毛兩成,狗子三成,柳玉瓷一成。柳玉瓷的一成仍是以狀元鋪和瓷哥兒名義做慈善,用於慈濟院的孩子讀書所需,也可定期搞比賽,以獎金的形式資助貧寒學子讀書。

府城的生意,狗子不沾手,怎麽都不同意分成。吳煦跟二毛你來我往地掰扯,定下三七分,其中吳煦的七成中,照舊拿一成做慈善,或繼續辦小學堂,或資助貧寒學子。

至於亓鎮狀元攤,英哥兒成親時便作為嫁妝全給他了,只占個狀元攤名頭,兩家友好往來,英哥兒的供貨給的成本價,他在這兒進陶瓷品等,也是走成本價,賺的都是他的。以後繼續保持就好。

最後是狀元……吳煦已經把狀元抱在懷裏了。

狀元在店裏被供著,跟大爺似的,尋常輕易不讓人摸,誤打誤撞反更受歡迎,書生們自己就把話圓了——那狀元是輕易考的嗎?不是呀,狀元貓自然輕易也不給摸,摸到便是真的沾到好運喜氣。

眼下,自家人懷裏,狀元倒乖乖趴著,神情仍倨傲。吳煦停下來說話,他還要拍一拍吳煦手,示意繼續擼,別停。

這麽好的狀元,真不舍得分開啊。

狗子讓他把狀元帶走,他搖頭拒絕,“狀元留下,客人們都熟悉了,府城再養一只。”

狀元像聽懂一樣,在吳煦說要另養時,撓了吳煦一爪子,好在用肉墊子撓的,沒破皮。

吳煦“嘶”一聲,去擺弄狀元,“狀元狀元,你也舍不得我嘛?放心,你永遠都是爸爸最愛的崽崽,狀元只有一個,誰也替代不了你!”

說完這些事,時辰已不早,今夜狗子看店,其餘人結伴回吳家。

第二日,他們便各自忙活開,吳煦和舒哥兒在後院做糕點,二毛在前頭制飲子,狗子和小銀待客。

等禮盒裝完,吳煦跟二毛一人八份,分頭去找大客戶聯絡感情,再送份請柬,他們準備離開前辦告別答謝宴。

吳煦因著柳家哥婿的身份,更能跟讀書人說得上話,就去大小書生客人家裏拜訪。

二毛便去商賈老板家,以及羅掌櫃、陶匠那也不落下。

別看他一身蠻力,做起生意卻膽大心細,腦子亦靈光,不同人不同對待,喜歡旁人追捧的,他就擺低姿態,虛心討教跟人聊生意經,翻來覆去把人誇;註重容貌儀態的婦人小姐、夫郎哥兒,他就誇人姿色好、品味好、氣質好,跟人聊美容經……

吳煦就不同了,他上人家書生的門,只誇自家夫郎好。

人家書生先時還高興,得吳老板專程拜訪,結果……好家夥,光聽人炫耀夫郎聰明來了。

他也不祝人家考狀元,最多只能考榜眼、探花。

……

書生只好自我安慰:也、也行吧,榜眼探花也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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