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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野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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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野38

慶慶到二爺爺家時,柳玉瓷和吳煦正好在院裏逗白白玩。

白白現今十歲,是條老狗啦。

他屬於狼犬的品種,天生喜歡在山林裏肆意縱橫,可惜家中沒有獵戶,不能帶他上山下水地捕獵,時不時抓只小兔子或山雞打牙祭。

柳家人個頂個的忙,幹活的長工也常在地裏,最多進出後院拿工具、或挑水劈柴。

白白就只能被拘在家裏看門護院。

待到家裏有人時,他才可去臨安山上撒歡瘋跑。

不知他在山上有什麽奇遇,竟也無師自通地學會了捕獵,偶爾叼一只山雞或竹鼠回家,驚得柳玉瓷嘖嘖稱奇。

叼回來的小東西他們不吃,會專門弄個小鍋子,煮熟了給白白,有時吳煦來玩見了,還給他做成烤肉,讓他吃頓香噴噴的。

這些年吳煦總來串門子,又時常投餵,已經跟白白很熟悉了。

而今白白年紀漸長,不似年輕時愛去山上折騰。

晌午他倆從布告欄回來,柳父柳爹皆不在,吳煦就借他家廚房簡單做了頓雞湯餛飩。

雞湯是昨日柳家煮雞剩的,吳煦搟餛飩皮的功夫,柳玉瓷就在院裏給白白碎碎念,跟白白分享好消息,又給白白念詩背書。

吳煦在竈屋時不時應和一聲。

七年過去,他的廚藝更嫻熟了,跟萬叔麽、李嬸學了不少,從嘴上說得天花亂墜、勾人饞蟲,變成了真正的手上功夫,引人垂涎。

平日,他投餵柳玉瓷,多是自家、即吳家院子做好帶到小學堂,或者直接借莊子的竈房燒菜,給小夥伴午食加餐,少有在柳家這邊的。

但日積月累,次數亦不算少,總有被鄰居看見的時候,有人打趣他是柳家的幹兒子,也有人問是不是說給了瓷哥兒做童養夫。

柳家人一概不理。

吳煦臉皮厚,看他們來勁,懟一句:“是是是,你們眼饞不,給十兩銀子我也上你家做飯去。”“不會吧,你家沒人做飯嗎?這個點出來說閑,是出來討食嗎?”

“……”

現下他包餛飩,起鍋燒湯,各道工序都熟悉。

自家做的餛飩,肉餡紮實,他捏成抄手的形狀,皮薄餡厚,就著湯一口一個,簡直要鮮掉眉毛。

除了餛飩,他還拿剩的一點湯底給白白煮了豬大骨,大骨是他昨兒晚上在家吃剩的,拿到柳家給白白也飽餐一頓。

用完晌午飯,倆人就在院裏陪白白走幾圈消食,走累了便躺下曬曬太陽。

柳玉瓷興奮情緒壓不住,繼續給白白嘀嘀咕咕。

“白白,明年二月我可以參加童生試啦!”

“縣試五場,簡單得很,考四書五經的理解背誦,我早都滾瓜爛熟了,再後面考詩賦策論,也不會很難,我肯定考上,屆時我就是柳童生啦。”

“嗯,魏夫子說我最好找個書院念書,學學正式科舉的學問,往後好考秀才、考舉人……”

“白白,我不在家,你會想我嗎?”

吳煦倒沒想到這處,乍一聽柳玉瓷會去上學,懵了好半晌,有點低落難過。但瓷哥兒正開心,他沒把離別的話提到前頭來說。

反正還早呢。

他給自己找點事做,轉移註意力,就找了個木圈圈訓狗,讓白白跳圈玩。

“哇,好膩害嗷!”

慶慶在門口看了有一陣,差點忘了正事。

直到他阿吱小麽喊他一塊玩,他擼著白白軟乎乎的毛毛,被柳玉瓷問怎麽過來了,他才想起來,“嗷,張屠戶來咯,阿爺讓我找膩。”

“張家豬肉鋪?”

“嗯吶,肉肉。”家裏偏心,慶慶饞肉,每每提及張家,便是好多好多肉,直咽口水。

他們晌午吃完餛飩,還剩點想給阿父阿爹嘗嘗的,他去盛兩只給慶慶。

慶慶睜大眼睛接過肉餛飩,忙不疊地往嘴裏送,兩只餛飩眨眼下肚,他才反應過來吃太快了,他也不好意思再討要,便捧著碗小口小口嘬湯。

柳玉瓷耐心等他喝完才牽起他往柳大家去。

吳煦認為沒必要,“事情都解決了,還去做什麽,讓他們鬧去唄!”

“昂,他們鬧,我們看戲啊!”

然後他們到柳大家,戲都快散場了,只聽大樹媳婦那句“只慶慶一個哥兒,你們要便領去吧!”

這句話的威力……著實把在場的人都鎮住了。

柳玉瓷回過神來,忙捂住慶慶的耳朵。

他聽大樹媳婦要金墜子,還故作迷茫地問大伯母:“咦,金墜子?大伯母,什麽金墜子能給出去當成我的信物啊?上回沒說呢。”

吳煦也當不認識張童生一家,“你不會偷了瓷哥兒金墜子,拿去坑蒙拐騙,被人尋到家裏鬧事來了吧?”

張童生聽聞他倆聲音有些耳熟,可又不敢出聲對峙,瞪大了眼想把眼前人瞧個分明,好似能把人瞧透,瞧出心虛樣把東西還他似的。

柳玉瓷和吳煦半點不虛心,物歸原主罷了。

張童生見他們神色無異,又懷疑是自己聽錯,再去看自己爹娘。

而張屠夫聽了柳玉瓷的話,猜柳大掌櫃家並不偏幫柳大家,連信物之事都未被告知。他是個糙漢子,扯頭皮有點煩了,舉起拳頭想威脅恐嚇。

大樹媳婦是個女的,男女有別,他便去奪柳老爺子煙筒。

柳老爺子一把年紀,哪受得住張屠夫一拳頭,倉皇朝裏屋休息的大兒子呼救。

大樹媳婦想逃,也被屠夫媳婦扯住袖子挨打。

“大樹,哎呦,要人命啦,大樹快來救命啊!”

柳玉瓷已經眼疾手快蓋住了慶慶的眼睛,他雖不喜阿爺和大伯母行事作風,但到底是血脈親人,斷親只為不被拿捏,現下眼睜睜看他們挨揍可不成。

“張屠夫,你們要不要臉了,竟敢跑我們東山村來打人,有什麽事不能好好說?諸位叔叔伯伯,他們從亓鎮大老遠跑來鬧事,可真不把我們鄉下人放在眼裏,你們能忍?往後傳出去,豈不誰都能跑來欺負我們一二嘛?!”

院外瞧熱鬧的一想確實如此,不能叫村裏人在眼皮子底下被欺負,太囂張了!

屠夫勇猛,他們抄起柳大家裏趁手的家夥就去幫忙。

柳大樹也出來了,把張家人打算和柳家人心思賣的一幹二凈,“你們想攀好親家,好做酒樓的供貨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得上瓷哥兒嗎?”“我媳婦昧下瓷哥兒的金墜子,是錯,阿父,你想用親事拿捏瓷哥兒也是錯,如今偷雞不成蝕把米,反倒斷了親,你們還嫌不夠嗎?”

周圍人聽得一楞一楞的,好家夥,原是這樣斷的親。

金墜子?那得值多少錢吶?

柳老爺子被臊的滿臉通紅,指著大兒子“你”個不停。

大樹媳婦也不承認,但她不認,張屠夫便要抵賴沒有金墜子。

柳大樹不管他們,這兩天他家的笑話夠多了。他把玉佩遞給張屠夫,要張屠夫撕掉婚書,撕了婚書再還銀子。

大樹媳婦憋著沒說話,等婚書一撕,她動手去搶銀子,“他們弄丟了金墜子!憑什麽不用賠償?”

可她搶不過張屠夫,張家人拿了銀子和玉佩就走,灰頭土臉地跑回鎮上,白忙活一場。

自此,說親鬧劇正式了結。

*

柳玉瓷全身心投入到了童生試備考當中。

報刊的活沒推,多看看旁人文章,博采眾長,兼收並蓄,或有新的思路,使人頓開茅塞。

萬沅沅隔日會拿回家讓他處理,不必他再勞心勞力整日往縣裏趕。

柳玉巖整理了許多考童生試的筆記,在縣學讀的好文章,以及先生批改的課業等,一股腦塞給弟弟,待縣學休沐回家,再一一答疑解惑。什麽詩會雅集,通通不去了。

柳二苗老實掙錢,做他們的後盾。不時跑跑縣城的大書局,問掌櫃買新書好書,打聽難得的藏書。

十裏學堂的教學任務全壓在了張蕎身上。

張蕎從初始拘謹靦腆的小夫子,慢慢得心應手起來,成了博聞多識、虛懷若谷的小夫子。

寧哥兒和丫丫隨柳玉瓷一起在右側靜室苦讀。

張蕎放堂後會同他們一道,專研學問,交流辯論。

吳煦的首富計劃繼續擱置,只忙聚寶集前後幾日。更多的時間用來做好吃的,投餵瓷哥兒,盯著他的一日三餐。

柳玉瓷愛吃,嘴刁,讀起書來容易忘了時辰,旁人提醒後他便草草幾口解決,若是飯食不合胃口,他更是敷衍了事。

不過十來日,人瘦了一大圈,胖嘟嘟的臉蛋像被削了一半。

吳煦心疼得不行,忙給做好吃的,天天借李嬸的竈房研究蛋白質能量套餐,時刻謹記要補充蛋白質、補充維生素,什麽均衡營養、開發腦力,就給做什麽。

每日好吃好喝地伺候,按時按點地盯著柳玉瓷用膳,也算體驗一回現代高考陪讀媽媽的艱辛日常。

不過,他可不是陪讀媽媽,他們是陪讀一大家子。

寧哥兒和丫丫家裏也一樣,整個莊子忙碌起來,圍著三位考生轉。

這不只是哥兒女子的第一次科舉,亦是他們十裏學堂驗收成績的第一場考試。

大家鉚足了勁想考個好名次,好叫外頭那些風言風語、造謠生事的人看看,他們是正兒八經的學堂,教出的學生個頂個出類拔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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