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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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開紙條, 六個大字出現在豎著的紙條上:既來之則安之。

不僅如此,在右下角,還有一串小字:前世塵緣塵歸土, 今生有緣莫辜負。

小篆的小字, 透著一股墨香。

雖然這些字並沒有說的太明白,但是白赤赤卻一眼看明白這說的是什麽?

是讓她在這裏既來之則安之, 忘掉以前的事情嗎?

沈陸臣沒看清楚那行小字,只看到那六個大字, 還沒等他湊過去細看, 白赤赤突然朝著剛才小沙彌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誒, 你去哪裏?”

穿梭在人群裏的白赤赤走的非常快,她總覺得,這個給她紙條的師父, 知道點什麽?

是不是他有辦法讓她回去?還是,他已經參透了她的未來。

不管如何,她都要去會一會這個大師,問清楚怎麽回事?

小沙彌走的並不快, 等白赤赤趕到的時候,他走到了屋角的轉角處。

白赤赤緊抓著他衣袍的衣領,喝道:“站住!”

小沙彌並沒有要走的意思, 反而很平靜的扭頭沖她雙手合掌,說上一句,“阿彌陀佛。”

“這紙條是誰給你的?那個人在哪裏?他為什麽叫你給我這個?”

小沙彌面容淡淡,一一回答, “這是我師父叫我交代女施主的,他現在在後院的禪房,至於師父為什麽叫我給你這個,只有師父他老人家知道,我並不清楚。”

白赤赤松開他的衣領,“那你帶路,我要見見他。”

“好。”

“白赤赤,你要去哪裏?”見兩人要走,剛趕上來的沈陸臣,忙問道。

“見給我紙條的人。”

“見他幹什麽?”

“他可能知道我的事情,我必須弄清楚,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從她無緣無故突然走火入魔似得來到這裏,到後來發生的一連串事情,都顯得特別的詭異。

她不想被人參透了一切,像棋局裏頭的棋子一樣,所有的事情,都擺放在別人面前。

所以,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陰謀?她必須弄清楚。

小沙彌把兩人帶到後院禪院中。

古色古香的建築,門前兩棵巨大的梨樹,葉子隨風飄搖,上面還結了不少的小梨子。

這邊背靠風景獨好的後山,而且來的人很少,很清幽美麗。

可白赤赤失了欣賞美景的心情,只想快點見到小沙彌口中所謂的師父。

小沙彌把他們引到院子,就讓他們不要再往前,自己先去稟報。

白赤赤心急,想要跟上去。

小沙彌卻突然止步。

“女施主,費點耐心等一等,我先去詢問師父,你別急。”

沈陸臣也勸著。

白赤赤無可奈何,只能答應。

小沙彌進了禪房,很快就又出來了,畢恭畢敬的上前,“女施主,師父請您進去。”

沈陸臣也想跟過去,可很快就被小沙彌給攔了下來。

“這位施主,師父只允許女施主一個人進去,您不能進去。”

“我跟她是一起的,為什麽她可以進去我不能進去?”

沈陸臣倒是想進去,可是小沙彌看著白白瘦瘦的,還沒沈陸臣那麽高壯,但他的手這麽一擋,力氣大的卻可以擋住沈陸臣前進的步伐。

白赤赤也讓他留下來,告訴他這是她自己的事情,需要自己解決,他在外面等著就行了。

沈陸臣不甘心,卻別無他法,小沙彌一直站在他面前,攔著他不讓她再靠近,並且十分禮貌的請他到隔壁禪房喝茶。

白赤赤推開了禪房的門,古樸的木質門推開的時候,發出一聲熟悉而刺耳的聲音。

那一瞬間,白赤赤感覺自己好像回到了以前下山前往鎮上買東西的日子,那些房門都是這樣子的,推開,一陣經年的木質味道充斥鼻腔,門軸還會發出刺耳的咿呀聲。

禪房內,一個穿著□□的和尚閉著眼睛在那撚著手中的串珠。

白赤赤小心翼翼的踏了進去,第一句話先問道:“你認識我?”

那和尚聽到聲音睜開眼睛。

他並沒有說話,眼前的爐子炭火燒的茶壺滋滋的冒煙。

他把茶壺拿了起來,放上茶葉,然後泡茶,洗茶具,泡上兩杯茶,一杯放在矮幾對面的位置上,一杯放在自己面前。

白赤赤全程緊盯著他,心中疑惑滿滿。

“你究竟是什麽人?為什麽要給我那張紙條?”

對方依舊沒有說話,將茶水泡好後,直接伸手示意,“坐吧!”

白赤赤不喜歡這種賣弄玄虛的做派,站在他的面前,“你有什麽要跟我說的趕緊說了吧,我並沒有時間跟你在這裏喝茶。”

對方睜開眼睛,見她臉上怒意滿滿,輕輕的笑了笑。

“施主不必那麽惱怒,先來喝杯茶,靜心凝神,這茶葉在山裏采的,這邊陽光獨好,茶葉生長的也好,我親自采下來,又是自己親手炒制的,喝起來很香,你嘗嘗?”

白赤赤心裏有氣,卻知道對他發是沒用,他如果不想告訴,那她喊的再大聲也沒用。

聽從的坐了下來,白赤赤看著冒著白煙的茶杯,瓷白的杯面上,是點點紅梅圖案。

她捏著杯子,放在鼻子前嗅了修,見茶香濃郁,最後還是嘗了一小口。

味甘而不澀,回味甘甜,鼻尖滿是茶香。

“是不是很好喝?”對方問道。

白赤赤點頭,隨後進入主題。

“讓我坐,我坐下來了,茶,我也喝了,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麽要給我那張紙,那是什麽意思?你究竟知道什麽?”

和尚呵呵呵的笑了幾聲,在白赤赤要生氣之時又斂了嘴角上的笑容。

“施主不必生氣,我只是有緣窺測天意一二,知道施主的來歷罷了。”

“你是說,你知道我……”白赤赤謔的站了起來。

沒說完的話,頓了好一會,她才坐下補上,“你知道我從哪裏來?”

和尚點頭,“知道一點,我知道你一直糾結著一些事情,你我今日有緣,所以便想著能給你解開心中困擾已久的事情。”

白赤赤還是不大相信他話裏所說的。

這個人和普通人沒什麽區別,除了穿上了和尚的□□,那就是頭頂剃了光頭,這並不能說明什麽?

“我知道施主對我存在疑惑,這並不礙事,施主現在苦苦糾結的應該是想要怎麽回到自己認為該回的地方吧?”

“是。”

“如果我跟施主說,讓你別再想著這件事情,好好過現在的生活,施主可願意?”

“為什麽?”她再次站了起來,目光淩厲。

“為什麽?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我……”

“施主不用再想著如何回去了,這是一道無解的題,你是再也回不去的,所以我勸施主別再癡想了。”

“憑什麽?你憑什麽這麽說?”

白赤赤突然激動起來,聲音直接傳到了隔壁禪房。

沈陸臣剛一坐下,連忙又站了起來奪門而出。

可最後,他被小沙彌給攔住。

“施主放心,師父只是和女施主說話,不會發生什麽事情的。”

沈陸臣哪裏敢相信這小沙彌的話,怒道:“我不管你們要做什麽?這些都和我無關,你不能攔著我的路。”

他想走,小沙彌依舊一動不動的伸手攔在那裏。

“施主,師父和女施主是有要事要商量,這件事情,也許對施主有好處,你如果能安心的等下去,等著你的,會是更好的生活。”

小沙彌奇奇怪怪的話,讓沈陸臣疑惑滿臉。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施主,有句話叫做,點到即止。”

屋內的白赤赤當然不能接受自己再也不能回到自己原來的地方。

雖然在這個俗世已經生活了兩年多,已經適應了這邊的生活,可她在霞光谷已經生活了三百多年,那裏有她太多的記憶,有她熟悉的一切,她不想一輩子待在這裏。

白赤赤的激動,面前的師父無動於衷。

他輕輕的拿著杯子,泯了口茶,又從容不迫的放下。

擡首,他問:“施主,你真的願意離開這裏?離開這個世界所有關心你,照顧你的人?”

白赤赤剛才還怒意滿滿,聽到這句話,臉上的怒色仿佛瞬間被澆滅。

腦海裏,第一時間出現的,是沈陸臣那張臉。

師父問:“現在就在隔壁的那位施主,他幫助你那麽多,你也已經習慣了現在的生活,如果真的回去,你會舍得現在習慣的一切?”

“我……”白赤赤沒回答上來。

她覺得自己是能舍得的。

可是話到嘴邊,卻久久也吐不出來。

“你不舍得。”師父說,“你並不舍得現在身邊的一切,你想回去,只是你心底裏一個沒有疏解開的執念,如果真的給你一次機會,我想施主你未必願意回去。”

“你不認識我,又怎麽會了解我心裏想了什麽?”白赤赤反駁。

“有道是既來之則安之,既然上天安排你到這裏來,必定有它的緣由,不可能無緣無故的來,再無緣無故的走,施主,凡是看開點,這並沒有什麽壞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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