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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智械博物館(八) 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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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智械博物館(八) 救救我。

路陽聞聲變回人形, 拿出了這輩子最快的速度沖刺,向前一躍,在半空中變成了一張巨大的荊棘網, 向臥榻周圍的智械群罩了下去。

他把整張臥榻,連同周邊瑟瑟發抖的十幾位智械一起網在了身下。荊棘網迅速收緊, 密匝匝的荊條將智械捆得嚴絲合縫。

館長的臉色沈了下去, 刻薄的唇抿成一條直線。

他試圖繼續用【金屬操控】把智械解構成他的武器, 他揚起的手掌上爆出青筋, 智械身上的金屬構件相互碰撞、叮咣作響,但路陽的荊條幾乎把智械們纏成了一具具木乃伊,束縛的力量與解構的力量抗衡, 楞是沒讓一片金屬飛出來。

岑今聚精會神盯著二人的角力, 此時終於微微松了口氣。她齜牙咧嘴地拔下身上的金屬碎片,一團團鮮血在衣褲上暈開,她痛得直吸涼氣, 還有點擔心自己會因此染上破傷風。

【流這麽多血,會不會有事啊】

【流血才刺激啊!打起來打起來】

【心疼工人代表】

【看著好痛,這萬一直接紮進大動脈不就完了】

【神奇主播一定有辦法!!】

【u1s1, 館長也沒錯吧,智械不就是造出來給人用的嗎?】

【+1, 不懂主播為什麽非要殺館長, 自討苦吃】

【服了前面的,我還說你生出來就是給資本家打工的呢】

【突然能共情了……】

自討苦吃?岑今皺了皺眉頭。

“我堅信我做出的每一個選擇都有意義。”她沒有看鏡頭, 聲音也不大, 卻讓人聽出一種一往無前的堅定。

岑今的目光落在打賞值上,現在的數字是19800。她打開道具商店,商品欄裏不知道什麽時候上架了一卷百分百止血綁帶, 標價是毫不掩飾要割她韭菜的10000打賞值。

林思妍剛給自己縫合完,擡起頭就看到岑今視線落在半空中糾結的樣子,連忙出聲道:“別買!我來!”

她手中捏著一卷黑色的縫合線,朝岑今跑了過來。隨著她揮手的動作,線圈展開,粗如鐵絲的縫合線鉆進岑今豁開的皮肉中,來回幾個穿梭,原本還在淌血的傷口迅速閉合,縫合線消失不見,皮膚平整如初。

什麽都沒有留下,除了縫合時令人頭皮發麻的疼痛。

“你的異能……好暴力。”岑今從牙縫裏艱難地擠出一句。林思妍給她縫合傷口,甚至比她把金屬碎片拔出來還要痛上幾倍。

“哎呀,你忍一忍,效果好就行啦。”

行吧,不僅效果好,還能立省10000打賞值,她忍忍也罷。

就在這時,天花板轟隆一聲巨響。兩人擡頭望去,頭頂的墻面被破開了一個個窟窿,天花板內部的鋼架從窟窿裏戳了出來,正在館長的操縱下變換成尖銳的形狀。

“這裏到處都是金屬,”館長放棄了被路陽捆住的智械,手掌朝向天花板一抓,鋼架便狠狠向下墜了一寸,“你們以為這些小花招,就能讓我束手無策?”

雖然都不如智械用起來順手,但只要他想,這間密室處處都有他的武器。館長冷哼一聲,已經長出了密密麻麻尖刺的鋼架徹底破開墻面,轟然墜落,砸向場地中央的幾人。

岑今瞳孔驟縮,她下意識攬過林思妍向外撲去,眼角餘光飛掠,瞥見離得最遠姜月月正飛速轉身向大門游移,談聞沾了血汙的臉上落下鋼架不斷放大的陰影——他們分散在三個不同的方位。

怎麽辦?

太陽穴突突跳動,旁人幾不可視的空間震蕩從她指尖迸發。在鋼架的尖刺即將紮進談聞頭頂的剎那,三隊人馬的身前同時撕開三個半透明的傳送隧洞。

“跳進去!”岑今的喉頭湧上血腥味,身上那些還未縫合的傷口灼燒般的疼痛。

她攬著林思妍向傳送隧洞一躍,原本只能容納單人的隧洞在與她們相觸的那一刻猛地擴張,將二人吞噬,然後又迅速地消失在半空中。

鋼架砸落在大理石地面上,轟鳴聲震得人心臟顫動。但飛揚的鐵屑與塵土中,已經不見四人的蹤影。

傳送隧洞的另一頭,開在密室的大門外,也就是兩道大門之間的空地上。

岑今咳出一口滿是鐵銹味的血沫,和林思妍一起從隧洞中撲了出來,然後是談聞,再然後是姜月月。

談聞身上還滴答淌著鮮血,林思妍見了,連忙把縫合線甩了一半過去。她的左手邊是岑今,右手邊是談聞,左右同時開弓,唰唰幾下粗暴地開始縫合。

岑今捏著姜月月的肩膀,把她整個兒前後轉了轉,確認她沒事之後,兩條長長的手臂往姜月月肩上一壓,開始大口喘氣。

她從喉嚨到胸肺,像是被密密地點燃,從上到下燒了一路,火辣辣地疼。

這是她第一次開出可以容納兩人一起通過的傳送隧洞,也是第一次同時在三個不同的位置開出傳送隧洞。

幸好她的異能懂事,危急關頭知道努力進化一下,雖t然害得她哪哪兒都疼,但總算是給他們找到了一條生路。不然的話,這大半個天花板的鋼架砸下來,他們這一波估計就得團滅。

岑今咽下嘴裏的血腥味,擡頭看向房間大廳。大理石地面被鋼架砸出了一個大坑,掀起的飛塵漸漸散去,館長陰沈沈地立在臥榻前,荊棘版路陽視死如歸地纏緊了身下的智械們,小聲碎碎念:

【咱們工人有力量(3)】

【路陽】: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岑今的視線掃了過去,忽然意識到不對——原本監控智械躺著的位置,現在空空蕩蕩。

“增幅時限快到了,三分鐘還剩三十秒。”談聞沒管在他手背上穿梭的粗壯縫合線,同樣擡頭向路陽看去。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岑今咬緊了牙。

姜月月把岑今的兩條手臂放了下來,淡淡地蹦出幾個字:“你傳送我,我去。”

館長【金屬操控】的異能讓他們很被動:手邊幾乎所有能用作武器的東西,包括岑今的【雷神之錘】,都在館長的控制範圍內,根本沒法近他的身。

只有姜月月的毒牙,能夠不受控制,能夠接觸到他,並且威力夠大。

但館長知道岑今擁有傳送的能力,必然會防備他們近身。姜月月是他們的殺手鐧,要去,就必須追求一擊必殺。

不然,讓館長知道了他們還有蛇毒這種生化攻擊手段,然後給自己裝備上一身嚴嚴實實的金屬盔甲,那就更麻煩了。

岑今需要制造一個讓館長毫無反應時間、也絕無可能躲過的——一擊必殺的時機。

二七、二六、二五……她在心中默默倒數,每一秒都加速到無比短暫,又拉長到無比漫長。館長又動了,他遙遙擡手,砸落在地的鋼架隨著他的動作蠢蠢欲動,不知道再過幾秒就會又一次向他們飛來。

忽然,房間內的燈光掉幀似的閃了閃,然後啪的一下徹底熄滅了。

在這片吞噬了一切的黑暗中,傳來一聲慷慨激昂的疾呼:“功成不必在我,但功成必定有我!”

是消失了的監控智械!

雖然不知道他身在哪兒,又做了些什麽,但這場斷電絕對是場“及時雨”。

地下一層沒有窗戶,也就沒有自然光源。失去了人造的光線,房間裏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在黑暗中,館長無法鎖定他們的位置,岑今卻可以借助對“空間”的感知,鎖定館長的位置。

局勢逆轉,這一次,是敵明我暗。

路陽的增幅倒計時還剩二十秒,岑今沒有絲毫猶豫,屏息凝神,將感知力鋪展到了極致——館長挪了位置,從臥榻前,迅速轉移到了臥榻後。

黑暗中響起銳利的破風聲,也許是鋼架被揉搓成了無數支金屬利箭,正劈頭蓋臉地向他們呼嘯而來。

“走!”岑今啞著嗓子,張開雙臂。她體內灼痛的地方奔騰著滾燙的鮮血,有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力量伴隨著熱血游走,洗刷過她疲憊不堪的身軀,又急切地向上湧上大腦,似乎在催促著她再一次突破異能的極限。

這次,她同時打開了四個傳送隧洞。

岑今大步跨進隧洞,在一剎那的失重感過後,她向前邁了一步,邁出了隧洞,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館長身前。

她緊握的右手張開,手心裏落下一副眼鏡:

【村醫的眼鏡】

「鏡片的反光,總是讓人看不清村醫的神色。戴上這副眼鏡,由於鏡片的反光過於強烈,任何與你對視的生物都會感到一陣眩暈,持續時長10s-30s不等。」

上個副本支線任務的獎勵,正好能在這個關頭派上用場。

岑今沒有停頓,戴上眼鏡。屋內的燈光滋啦著重新亮起的那一刻,她的鏡片距離館長的雙眼,只有不到五厘米的距離。

道具描述沒有虛假宣傳,鏡片的反光確實異常強烈,在館長的眼中映出了兩個明晃晃的光斑。他的眼球在強光刺激下不受控制地震顫,瞳孔也漸漸向外擴散——是眼鏡的眩暈功能生效了。

“月月!”岑今死死扣住館長,高聲喊道。

姜月月應身從館長身後的半透明隧洞中閃身上前,雙麻花辮在耳後一甩,兩根尖牙毫不客氣地插進他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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