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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智械博物館(六) 即使是蚍蜉撼樹、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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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智械博物館(六) 即使是蚍蜉撼樹、孤……

監控智械艱難地開口, 話音裏混雜著零件碰撞的丁當聲:“你、你們果然是館長派來的!”

“你也不用再說什麽了,直接殺了我吧。”他的唇部揚了揚,像是在笑, “哦不,我錯了!你不會直接殺了我, 你會把我帶去館長的密室, 眼睜睜地看著他折磨我、羞辱我, 還會為館長拍手稱讚, 對不對?對不對?”

他眼眶中的藍色光環激烈地閃動,白色的嘴唇咧開一個癲狂的弧度:“哈哈哈哈哈哈!但是我們的計劃依舊會執行,你殺了我也沒用!我死了無所謂, 還有千千萬萬個我, 將會一次又一次地高舉我們的意志!”

岑今皺了皺眉頭,這都什麽跟什麽。

“大哥,你是不是誤會了……”好吧, 她反思,她進來就捏著人家的脖子放狠話,確實像個反派。

監控智械仍然在忘我地高呼:“功成不必在我, 但功成必定有我!”

她確實沒料到,這哥們好像快瘋了。岑今深吸一口氣, 開門見山地問他:“你們智械計劃在今晚刺殺館長, 對不對?”

舞伴小姐留給她的警告、智械四號拍下的照片、監控智械莫大的敵意……種種線索串聯在一起,智械們的計劃已經呼之欲出。

“你都找到這裏來殺我了, 還要裝模作樣地問我智械的計劃?”監控智械不笑了, 標準的五官挪動出一個有些悲傷的神態,“你是在嘲笑我嗎?嘲笑我們智械的無能,如螻蟻般的頑抗?”

……這位智械是怎麽做到比人類還敏感脆弱、多愁善感的?岑今實在是跟他說不通, 索性松開他的脖頸,投降般舉起雙手,退後一步道:“大哥,我真的不是來殺你的,我甚至可以幫你殺了館長。”

他楞了片刻,忽然安靜下來:“你不是來殺我的?”

路陽見二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氛圍趨於緩和,松了一口氣,從粉嫩花骨朵變回了人,站到了岑今身邊。

“監控老師,我們真的不是來殺你的。你放松點,說不定我們還可以合作呢!”說著,他還主動拍了拍監控智械的肩膀,以示友好。

監控智械擰開身子,仍然警惕地打量二人:“你們怎麽證明?”

岑今決定拿場外信息壓制他:“我們有系統任務在身,必須幫助智械讓博物館重回寧靜,才能順利通關回家。”

雖然原任務中並沒有“幫助智械”這個限定條件。

監控智械的表情凝固了,仿佛腦袋裏的代碼正在高速運轉。趁著這個空檔,岑今打開了監控室的房門,把門外幾人都接了進來。

主線任務的進度似乎是受到了監控智械的影響,來來回回不穩定地波動。

【主線任務:讓博物館重回寧靜】

【完成進度:36%】

【完成進度:33%】

【完成進度:37%】

岑今見狀,又補充了一句:“我需要你告訴我們館長所在的位置。”

終於,進度百分比蹦到了40%,監控智械松口了:“好吧,我相信你們。”

他透過監控畫面完完整整地看到了,這個女人摧枯拉朽地接連報廢幾個人形光腦,只花了不到兩分鐘的時間。

她要真是沖著自己來的,能耐著性子忍到現在還不動手的可能性不足8%,可以暫時放松警戒。

至於館長的位置——每個月圓之夜,館長都會在他的密室度過,這不是什麽秘密。這個女人會提出這種要求,說明她並不熟悉博物館,那麽他就能在合作中占據極大的信息優勢。

“那現在,能和我們說說智械的計劃了嗎?”岑今回到監控屏前,和監控智械面對面,看向他空無一物的“眼睛”。

“你說的不錯,我們要——”他把手橫在脖子上,做了一個劃拉的動作。

幾十塊監控屏幕拼湊出博物館的角角落落,畫面長久地靜止著,只有右上角代表時間的數字在不停閃動。

“所以你們打算怎麽做?”

“我們已經準備了太久,”監控智械仰頭看向低矮的天花板,這個房間狹小無光、密不透風,就像他們被困在博物館裏的一生一樣,“即使是蚍蜉撼樹、孤註一擲,也想要試上一試。”

智械博物館中的“藏品”們,從來沒有離開過這一方兩層樓高的天地。他們能觸及的資源、能暗中進行的謀劃都很有限。

監控智械沒有將具體的計劃向岑今透露,因為他知道這並不完美,甚至充滿漏洞,但他仍懷抱著希望,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

岑今嘆了口氣,她能明白監控智械的言外之意。

“算了,你告訴我們館長他人現在在哪就行。”岑今的視線掃過大小不一的監控屏幕,“從監控裏看,現在是風平浪靜啊。”

“他在地下一層的密室。地下沒有監控,每次舞會結束後,他都會去那裏‘慶祝’。”他頓了頓,又接著說,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我帶你們一起過去吧。”

順便也去看一看,他們的計劃進展到了哪一步——那邊已經有將近一個小時沒傳來新消息了。

見他毫不猶豫地擡腿向外走去,安靜了很久的林思妍忍不住發問:“你不用留在這裏盯著監控嗎?”

“你們看到的屏幕只是我的外接顯示器,”智械監控點點自己的太陽穴,“真正的博物館監控系統,裝在我的大腦裏。”

岑今跟上去,同樣忍不住發問:“那為什麽我進來的時候你聚精會神地盯著屏幕?”

“哦,有時候我更喜歡這種覆古的方式,會有種不一樣的感覺。”

監控智械帶著岑今一行六人,精準踩著監控盲區,一路暢通地來到了地下一層。

下了樓梯之後是一條又深又長的走廊,岑今懷疑,這就是監控智械之前用來迷惑他們的全息投影影像的靈感來源。

幾人刻意放輕的腳步聲在走廊裏沈悶地回蕩,監控智械壓低了聲音:“通道的盡頭有兩扇大門,穿過這兩道門進去,就是他的密室了。”

談聞眼神四下掃了一圈,輕飄飄地開口:“這一路下來,是不是有點太輕松了?”

路陽連忙捂住他的嘴:“呸呸呸!不要烏鴉嘴!”

確實,他們已經快半小時沒有遇到任何挫折了,彈幕甚至都開始覺得無聊了。

【這個監控智械怎麽神神叨叨的,不會有陷阱吧】

【又是嘴炮感化又是走路的,多久了?】

【別管了,夜間散步】

【只有我覺得晚上的博物館很陰森滲人嗎】

【對,只有你,我都看困了】

【我陰謀論一下,會不會館長純好人,智械全員惡人?】

【有點累了,主播能不能來一下子提神醒腦的】

打賞值停留在14000左右,增幅變得緩慢。岑今關閉了直播界面,沒有說話。她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現在恐怕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

姜月月走在第一個,她已經走到了門前,小手貼上冰冷、沈重的深褐色大門。

“門禁是開的。”她只要用點力,就可以輕松把門推開。

路陽上前一步,打算把姜月月拉回來:“這不對勁吧!弄得好像是在……”

“——像是在歡迎我們一樣。”岑今擋在了姜月月身前,手中張開半透明的傳送隧洞,緩緩推開了第一扇大門。

她邁進大門,一張熒光綠的激光網兜頭落下。

監控智械在門外失聲驚呼:“這是我們布置的陷阱!”

電光火石之間,岑今兩手之間的隧洞張大數倍,她額間滲出細密t的汗珠,弓身擡起雙手,將隧洞舉至頭頂。

高速自由落體的激光網砸進隧洞,消失在離岑今的頭頂不到一拳的半空。

這一次,不用談聞扔骰子給她異能增幅,她自己就搓出了近一人高的隧洞。

岑今重新直起身,壓抑住氣喘。剛剛那一瞬間的突破,狠狠地消耗了一把她的精神力。她變強了,也變頭痛了。

監控智械楞楞地盯著激光網消失的位置,在下一道門內傳來的隱約樂聲中,他紛亂的數據流中漸漸浮起一行確定的信息:他們的計劃,失敗了。

談聞的視線落在岑今緊繃的脊背上,他依舊是輕飄飄地開口,讓人聽不出他真實的情緒:“推開下一道門,只會是更大的陷阱。”

他往前幾步,站到了岑今身前,瘦長的手指觸上第二扇虛掩的大門,嘴角帶著玩味的笑意。

“機械生命的覺醒,飛蛾撲火的失敗——這真是個有意思的副本。”

然後,他還沒來得及發力推門,就被突然沖上前的監控智械撞到了一邊。

監控智械什麽話都沒有說,沈默地、用力地,推開了第二扇大門。

慵懶的爵士樂裹挾著香檳的氣息撲面而來,門內明如白晝,正中央是一張鋪著柔軟獸皮的臥榻,幾個小時前見過的館長披著酒紅色的綢制外袍,單手撐頭,半倚在榻上。

十幾個穿著各異的智械簇擁著他,有的為他捏肩,有的餵他喝酒,有的輕撫著他的胸口。

他的身後是一張巨大的電子屏,屏幕上代碼層疊如山,白色的光標停在最後一個字符後,安靜地閃動。

眼前的景象與記憶中的輪廓漸漸重合——這就是岑今在模擬艙合攏的那一刻看到的畫面。

而他的身前,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磚上,歪扭地躺著一個穿著紅色魚尾長裙的智械,她一動不動,眼眶中的光圈凝固成死寂的白。

那是岑今的舞伴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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