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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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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釋

宋響星期日跟舒汶依在家躺了一天,周一起了個大早去上班都有了活氣,不幸的是,還沒堅持一個上午,就被一大堆委托檢查吹走了。

上周那個醫療事故鑒定報告還沒出來,昨天她又接到兩個月前負責的一個兒童虐待傷情鑒定的出庭通知,開庭時間剛好是星期三。

忙來忙去,宋響跟個陀螺一樣轉到周三,早上起床收拾好自己就提包去了法院。

這個兒童虐待案的原告是位母親,她女兒今年4歲,在她外出務工時被親奶奶虐待了一整年。公安機關送她們來堂華時,這位母親的情緒看起來很崩潰,宋響給她女兒做檢查時看見就順便安慰了她。可能因為是年紀相仿的女生,她把傾訴欲放在了宋響身上,拉著她聊了很久,最後兩人還加了聯系方式。

開庭前那位母親給宋響發了消息,問她結束後能不能等一下,有話要跟她說,宋響回了好。

法庭陳述和應對質詢期間,被告席上那位虐待孫女的奶奶一直瞪著宋響,宋響察覺到,分了個眼神過去,在心裏悄悄驚嘆了一下她跟蜥蜴的相似。

這個案子原告證據充分,質詢結束後法官就宣布宋響可以退場。她對案件最後的結果沒多大好奇,簽完庭審筆錄就出去了。

早餐就喝了點牛奶,現在肚子已經開始控訴,宋響去超市買了個面包。想起那個被虐待的女孩,她又折回去提了個籃子,拿了一堆小子孩可能會喜歡的零食。

回到法院時還沒閉庭,宋響拎著塑料袋坐在大廳椅子上,開了個抹茶面包邊吃邊等。

面包剩幾口,一行人就走了出來,宋響往那邊一瞥,看見那位母親被一個男人拉著,表情很憤怒。

宋響猜那個男人應該是蜥蜴的兒子,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別拉著我,我們已經離婚了。”丁雨臉色脹紅,使勁要抽出被拉著的胳膊。

“小雨……”男人還不松手。

“需要幫忙嗎?”宋響提著可以用來砸人的零食袋過來,輕聲詢問丁雨。

“宋法醫。”丁雨看見她有些無措。

“嗯。”宋響沒得到需不需要幫忙的回應,垂眼盯著那個男人抓她胳膊的手。

男人可能覺得尷尬,松了手。

“小雨,對不起。”

“以後別來找我了,我和莎莎已經跟你沒關系了。”丁雨揉著手腕,走了幾步和他拉開距離。

“我媽做的事你怪在我身上,是不是……”

“你真的一點也不知道?”丁雨大聲打斷他,“我每次說要回去看莎莎,說要把她接過來,你都說不用,說你媽會照顧好她。”

“結果呢?”她的聲音帶上哭腔,“就是那樣照顧的?”

宋響看見她泛紅的眼眶,伸手想去拍她的背,被她抓住手拉著。

丁雨抹了下眼睛,拉著宋響快步往外走。

*

“你還好嗎?”

宋響帶著丁雨去了一家咖啡店,兩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她看丁雨眼睛還紅著,從包裏拿出一包面巾紙遞給她。

“謝謝。”丁雨接過。

“嗯……”宋響不知道該聊什麽話題,問她:“你女兒呢?”

丁雨說:“在她外婆家。”

宋響點頭,想起開庭前她發消息說有話要說,就問:“你要跟我說的事是什麽?”

“我是想問你認不認識什麽心理醫生。”丁雨看著她。

“給你女兒找?”宋響問。

“是。”丁雨停頓一下,又說:“我自己也看看吧。”

“哦,我幫你問問。”宋響不明白她為什麽不自己找,但還是想了一下自己認識的那幾個心理醫生,問:“你有什麽要求嗎?”

不知道為什麽,丁雨很信任她,搖了搖頭說:“你認識的應該很不錯。”

這話要怎麽接?她真不好保證能給她找個滿意的心理醫生,只好笑笑說:“我盡量找個不錯的。”

丁雨:“是不是麻煩你了?”

看她小心翼翼的表情,宋響說:“還好。”

服務員端著她們點的咖啡過來,宋響說了謝謝,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拿起旁邊的手機看了眼時間,擡頭對丁雨抱歉道:“不好意思,我待會還有工作,得先走了。”

“好。”丁雨看著她說:“真的很謝謝你。”

“沒事。”宋響把放在旁邊凳子上的零食提給她,“這是給莎莎買的,你拿回去哄哄她吧。”

“啊?”丁雨沒想到她會給女兒買東西,有些驚訝,“不用不用。”

“沒事,就一點吃的。”宋響放在桌上,起身:“我走了,拜拜。”

出了咖啡廳,宋響呼出一口氣。

待會兒有工作是她找的借口,她今天下午沒什麽任務不用去堂華,但跟一個不熟的人坐在一起喝咖啡實在尷尬,她坐不住只好找理由離開。

打車回了家,宋響進門午飯都不吃就撲到在了床上。

她這幾天今天晚上一直在加班,黑眼圈變得很重,她得把覺補回來,畢竟晚上還約人吃飯,而且她跟孟閱川也不熟,坐在一起吃飯肯定也尷尬,得補充好精力應對。

閉上眼這一覺睡到下午三點半被鬧鐘叫醒,宋響趕緊爬起來化妝挑衣服。

跟孟閱川約的吃飯地點是一個法餐廳,她站在衣櫃前糾結了一會兒,挑了件淡藍色的掛脖長裙。

到地方下了車,孟閱川的微信電話剛好打過來。

她接起:“餵?”

“到了嗎?”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聽見他的聲音帶著點笑,顯得有些溫柔。

宋響楞了一下,說:“剛到,你已經在裏面了嗎?”她聽見那邊傳開模糊的小提琴聲。

“嗯。”孟閱川說:“我下來接你。”

“好。”她確實不知道桌位。

掛完電話等了一會兒,聽見皮鞋踩地的聲音,宋響回頭,看見穿著灰西裝的孟閱川走來。

他系了根黑色領帶,白襯衫,寬肩和優越的身材比例完全展現,打扮得比前兩次見到的要更精致一點。

“走吧。”孟閱川站在她身前低頭看著她。

她今天也很漂亮,長發卷起搭在白皙的肩上,穿一件藍色的裙子,像一片溫柔的海浪,

孟閱川沒敢多看,一下就移開了視線。

“嗯。”宋響點頭,跟著他往裏走。

小提琴音輕緩優美,抒情詩般向外流淌。

點完餐等待時,兩人面對面坐著,都沈默了幾分鐘。

宋響在音樂聲中被尷尬得受不了,率先開了口:“我先跟你說聲對不起吧。”

“嗯?”孟閱川聽見她的聲音擡頭,反應過來說:“你們聊天說起我的事嗎?不是說了沒事。”

他笑一聲:“是我自己聽了你們講話。”

“不是。”宋響搖頭,雙手手臂搭在桌子上看他:“我說的是我高中利用你那件事。”

“你聽到了吧?”

孟閱川楞住,不知道具體是什麽原因,可能是怕說開了他們就不會再有什麽交集,也可能是怕她解釋完就真的把最後對他的映象也忘了,他突然很慌張,還有些心虛,剛聽到她把自己當上學工具人的那些委屈和一絲氣憤現在已經散得一點沒有。

他扯了下唇:“嗯,聽到了”

“對不起。”宋響再次道歉,她沒立馬解釋自己把他當上學和提成績工具人的原因,開始沈默。

身為當事人,孟閱川確實有權得到一個解釋,但如果真要說,她就得把自己那段時間的經歷全說出來,可那些東西恰好是她最不想提的。

孟閱川見她低著頭沒說話,也跟著沈默,給她思考糾結的時間。

他看得出來她其實並不想說,一個人為什麽會不想上學到需要把感情寄托在別人身上來拉自己,大概是很不好的事,而對她那麽堅強的人來說,那應該是更不好更打擊人的事了。

她想不想說是她自己的事,由她決定,孟閱川跟她吃飯又不是真的想聽她解釋。

“你好,上一下餐。”

細膩的鵝肝端上來,配上面包和甜酒凍,食物的味道打破了僵硬的氣氛,孟閱川拿起刀叉說:“先吃飯吧。”

“好。”

宋響討厭鵝肝的口感,拿起叉子戳牛肉裏的洋蔥吃。

孟閱川看見,臉上帶著歉意:“不喜歡法餐嗎?”

“沒有。”宋響說:“不喜歡鵝肝。”

孟閱川點頭,在心裏記下來,隨後叫來服務生,加了個油封鴨腿。

“不夠吃嗎?”宋響問。

孟閱川解釋:“給你點的。”

“……謝謝。”

宋響沒想到他這麽細心,擡眼去看他,卻被他的眼睛吸引了。

黑眸裏映著餐廳鉆石燈灑下的碎光,睫毛很長,特別是到眼尾處,好像向下畫出一小段線,快要戳到下眼皮。宋響看著,才發現他是瑞鳳眼,真是好漂亮的眼睛。

“怎麽了?”孟閱川當然察覺到她在看自己,有點緊張,還要若無其事地問。

“你的眼睛很漂亮。”這是事實,宋響直接誇了。

孟閱川聽了,心一跳,下意識想擡手去摸自己的眼睛,他克制住,朝宋響笑笑:“是嗎,謝謝。”

“嗯。”也許是看了他這一雙漂亮的眼睛,宋響突然覺得跟他說說當年那些事好像也不是不行。來都來了,本來也是她提出要解釋的。

她想好怎麽說後,放下叉子:“當時我爸出軌,出軌對象的孩子是我隔壁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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