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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95章 是他伴侶 只是為了管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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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95章 是他伴侶 只是為了管束我……

夢境裏他似一縷幽魂飄浮著, 身處黑暗,許久許久都看不到盡頭,漸的眼前出現淡淡的光芒, 混沌的天地被割裂,化作星星點點的碎片散去, 散落成灰。

昭雲初慢慢睜開眼,他看到了窗外天邊的朝霞,光芒漫過層層雲海, 渲出了一片紅霞。感覺到肩膀一側有些沈,他稍一偏頭,蘭卿晚正躺在自己身邊, 尚在安靜地休息。

睡前的模糊記憶一瞬湧上腦海, 昭雲初倒吸一口氣,下意識坐起來。

他和蘭卿晚……

眼角餘光瞥見被人扣著的手, 順而註意到蘭卿晚頸側的咬痕, 一時竟理不清思緒。

“……雲初?”

睡在裏側的人似乎被他起身的動靜給吵醒了, 摸向他的腰腹,軟軟地枕到肩背上。

這樣的親近,讓昭雲初感到渾身不適,回頭欲要推開,卻看到那肩上顯出的幾塊淤痕,伸出的手停在空氣中,凝起的目光漸漸化為遲疑, 繼而偏頭躲閃。

“你好好休息……我、我去做早飯。”

蜷縮的手扶起了身邊的人躺回去,昭雲初迅速下榻,將自己散落四周的衣物迅速穿好,一眼也不敢多看蘭卿晚, 就逃一般退出了屋門。

單手撐在池邊洗了把臉,回頭睨向臥房,酒的後勁使得他腦袋疼,腦中不斷湧現出昨晚瘋狂壓制蘭卿晚的記憶,因自己的粗暴索求,蘭卿晚被折騰得身子像抖篩似的打顫,連手心都掐破了。

定然是傷到了……

“砰——”

一拳重重砸在墻面上,痛得整條胳膊都要麻了,昭雲初深吸了口氣,低垂的腦袋抵到了墻壁,只覺胸口翻湧出無盡的懊惱和挫敗,堵在喉嚨裏,悶得人難受。

他真是瘋了。

……

隔了好久,昭雲初終於忙完廚房裏的活,接著打了盆水,再次走回屋門前的時候,蘭卿晚已經穿好了裏衣,唇上抿著淺淺的笑意,半垂著眼,疲憊地靠在他的枕頭上,從被褥裏探著手指摩挲著枕頭凹陷的地方,似乎想要從中感受到昨日殘餘的溫情。

“雲初?”

蘭卿晚聽到消失在門口的腳步聲,擡頭一探,不知昭雲初為何停在門外,剛想問一問,就瞧他入門擰了把濕巾過來,“洗漱一下,我把粥和小菜端進來吃。”

“我幫你吧。”

“不用!”

註意到蘭卿晚欲起身的動作,昭雲初不由退了一步,擡手擋著,後知後覺自己反應過於敏感,才收手回來,心虛地緩了氣,背過身就往外退,“我自己來就好,你別忙。”

蘭卿晚聽不出他話裏的情緒,猶豫了一會兒,才順從地倒回枕上,“那、我等你。”

一句話,使得昭雲初腳下動作頓了頓,待醒了神要往外走,才應一字,“嗯。”

心不在焉地吃完飯,等扶了困倦的蘭卿晚躺回榻上,昭雲初欲要把吃剩的碗筷拿去小廚房,剛離榻,就被扯住了衣袖。

“怎麽了?”

伸手攀上那垂落的胳膊,蘭卿晚輕輕一拉,昭雲初便順了意面向榻邊,等人坐起身緊緊依進懷裏,“你早起一直都在忙。”

蘭卿晚的聲音偏啞,透著幾分無奈和抱怨,接著環住昭雲初的腰身,緩緩蹭了下腦袋,“留一會兒……”

腰側被人蹭得略微發癢,昭雲初低了低頭,蘭卿晚已把臉埋進,從自己的角度望去,只看得見披散的墨發。

而下一刻,搭在外側的手被人摸尋到了掌心,繼而默默放入一小只物件,不知是什麽,昭雲初瞥眼而去,淌在手心裏的,是那繡著雙魚圖案的荷包。

“在這兒陪我好不好?”

聲音極輕,蘭卿晚眨著眼似又要睡著了,昭雲初聽著,一雙眼沈在陰影之中,隱匿了神情。

晨間微風拂過,撩開了人額前的亂發,他一只手在半空中縮了縮,而後輕輕地搭在蘭卿晚的背上——

“睡吧。”

……

日近中午,身旁熟悉的體溫不覆,不知是否幻覺,蘭卿晚探了手去,只觸到枕邊遺留的荷包。

正午的陽光映入側窗,一室幽靜而寂然,步履緩慢,蘭卿晚已下了榻來,在喝茶的席榻前,看到睡於此處的人,腦中一瞬恍惚。

雲初他、為何要臥在這兒……

壓制已久的思緒陡然冒出,像盆冷水潑下,驚得他渾身一顫,幾乎要撲滅了他心底燃起的希望。

“叩叩――”

敲門聲響起,昭雲初身子一晃,恍惚睜眼,便註意到了身前的蘭卿晚,而他的手指尖,則捏緊了那只荷包。

微微睜大了眼睛,看到蘭卿晚僵冷的臉色,瞳孔空洞得近乎無神,似已明白了什麽。

恰時,叩門聲再次響起,昭雲初一驚,匆忙下榻,趕在蘭卿晚有任何舉動前,拍了拍肩膀,“我去開門。”

來人是寧南清,為的是受吳教頭之托,喊他們過去吃午飯。

“吳叔叔說昨日大家都喝多了,今日恐怕都懶懶的,剩的好些硬菜都沒吃完,熱一熱還有一大桌,讓師父帶師叔過去吃頓便飯。”

昨日的菜確實味道不錯,昭雲初想想倒也樂意,左右和蘭卿晚留在家裏頭獨處也別扭得很。

於是轉回頭,看向扶在門邊站著的蘭卿晚,正想問人是否同去,蘭卿晚就先一步喚了他,“雲初,我陪你一起。”

……

飯桌上,鏢局裏的夥計正聊著昨日誰喝醉後出了糗,誰又三杯倒,模仿滑稽的醉態,氣氛一度歡得很。

吳教頭也參與其中調笑著,不經意間瞧見昭雲初與蘭卿晚二人悶在一邊默默吃飯,只偶爾陪著笑一笑,在飯桌上顯得格格不入。

恰巧最後一盆老鴨湯從後邊端了出來,昭雲初顧著蘭卿晚離得近,怕人被燙著,稍稍攬開了些身子,又順手盛了一碗,知曉溫度適中後,才放心地推到蘭卿晚面前。

早已養成平常之事,落了其他人眼裏,倒是好奇了些,這會兒功夫,話題就被吳教頭引到了沈默的兩人身上,拍過身邊寧南清的肩膀,像是想借著聊閑天緩和一番。

“南清,瞧你師父對他師兄多體貼,兩人兄友弟恭多好,你往後也要對師兄弟們敬愛些,聽到了沒?”

肩膀被按了下,寧南清後知後覺領悟吳教頭的意思,忙迎合地點點頭,“是,師父和師叔一向要好,弟子受教了。”

“瞧,連南清這小子都看得明白。”

吳教頭摸了摸寧南清的腦袋,又扭過頭來湊近了勸道:“話又說回來,先前大風大浪都經歷了,再有什麽大不了的事,你們師兄弟兩人不能好好說?竟鬧了這麽些日子,還是昭兄弟一個人跑回來的,多傷感情,也讓徒弟笑話。”

“吳教頭,我除了是雲初的師兄……”

昭雲初正想把話鋒轉開,身旁之人突然一改先前的沈默,刻意搶了他的話,對著吳教頭解釋:“也是他的伴侶。”

“砰――”

手中的碗滑落桌上,昭雲初睨向蘭卿晚的目光瞬而壓得陰沈起來,連帶著黑了整張臉,扯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道,“平日裏一本正經,一開口卻能噎死人。”

他的語氣裏夾雜著頗重的氣惱意味,磨著牙就拍桌起身,“你們吃吧!”

昭雲初走得飛快,片刻不等身後之人,蘭卿晚向來步子穩重,只是察覺了他為著自己方才的話生氣,心不安,腳下的步子也漸的急促起來。

“雲初!”

終於在回了住所,蘭卿晚拉住往屋裏去欲要關上門的人,微喘著氣抵上門板,“雲初,我……”

“你不是很喜歡說話嗎?去跟他們多嚷嚷幾句不是更好!”

昭雲初關不上門,也不想同蘭卿晚僵持,反手甩了門坐到席榻上去,低頭埋到掌心裏,十指用力地按著額頂,忍下自己的火氣。

蘭卿晚手指松松地垂下,像是松了口氣,又像是疲累極了,靜默地倚在門邊,面朝昭雲初所在的方向,幹澀的話語顯得茫然無力,“是不是,還有別的原因,你才要對我這樣?”

話音未落,蘭卿晚似確定了什麽,已來到昭雲初身前,蹲下身摸上他的手,要他回話,聲音卻細得發啞,“你說啊,是不是別的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或者是、是有什麽苦衷,才要這樣的?”

問得急切,似只要昭雲初說出來,便能幫忙解決了一樣。

他被蘭卿晚搖晃了幾下身子,想發怒,卻在擡頭對上那慌張失措的眼神後,把所有能想到的咒罵都咽回了肚子裏。

到了現在還在問這樣的問題,昭雲初只覺得自己和蘭卿晚會待在這裏,本身就是個極其荒謬的事情。

有那麽一瞬間,他真覺得自己累得很,長長地籲了一口氣,似已經撐到了盡頭,他抓下蘭卿晚的胳膊,睨著他的目光漸的深邃下去。

“蘭卿晚,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跟在我身邊,真的是為了廝守麽?”

顫了顫唇,他回想著腦中顧瞻揮之不去的話,泛紅的眼中含著自嘲的笑意,終於對身前之人道出——

“為了管束我這樣的人而一再勉強自己,蘭卿晚,一直以來,真是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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