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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83章 誅心之語 顧瞻伏法狠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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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83章 誅心之語 顧瞻伏法狠誅心……

“在鎮上給我下慢毒的, 給周同寅通風報信引我去碎石山的,想要暗害寧南清的,還有近來接連制造幾樁命案的, 都是你,對吧?”

方才顧瞻所言太過詳細, 昭雲初心中確定了自己的判定,竭力抑制著想要沖上去將人撕碎的沖動,要人自己說出來。

可顧瞻在鐵欄外怔怔地站著, 似乎在欣賞他身處水牢中的無能狂怒,慢慢垂下頭,顫起身體發出嘶啞的笑聲, 沒有否認昭雲初的話。

瞧著顧瞻這副樣子, 他磨了磨牙,微挑眉尾, “為什麽?不想讓權?”

“我憑什麽讓權?!”

顧瞻猛然擡頭吼道, 瞪著昭雲初的一雙眼裏充滿了憤恨。

“這二十年來都是我們父子盡心盡力保著蘭氏, 可父親卻一心要找到你,從來沒想過我,我這個顧少主當的,是什麽滋味你懂嗎?”

說到多年來心中積壓的不滿,顧瞻越發激動,突然用力擡手指向水牢裏的昭雲初,“我原以為你早死了, 可你偏偏還活著,你的身份一經證實,大師兄也好,蘭師弟也罷, 還有那些受我顧家庇護多年的蘭氏子弟,一個個全都想著要重振蘭氏,你們、要我情何以堪啊?”

頓了頓,顧瞻臉上流露出明顯的失意,緩緩地垂下手,“我還得對著你賠笑,表忠心,捫心自問,這一切公平嗎?憑什麽你就是名正言順的蘭宗主,我為蘭氏殫精竭慮,卻永遠只能像個奴仆一樣,對著你卑躬屈膝!”

“所以你就鋌而走險,背叛蘭氏,暗投殺父仇人?”

親耳聽到這些話,昭雲初並不是不能理解顧瞻所思所圖,某種意義上,看著顧瞻悲憤控訴,就像看著上一世的自己,可是,選錯了路。

“你若單單設計謀害我,又或是拉幫結派,我就算栽在你手裏,也敬你是個有手段的,畢竟也是蘭氏所出,宗門落在你手裏也不算虧。”

此話說得不假,他也曾想過,若是自己最終當不得這個宗主,交給顧瞻,也是穩妥的,只是諸事向來不能如意。

昭雲初想著,愈發覺得恨惱,沖著人斥道:“可你偏偏去找周同寅!他是什麽角色你會不知?他巴不得斷了蘭氏的根基,你就算殺了我奪了位,又能好過到哪兒去?”

“你以為投靠周同寅是我願意的嗎?”

顧瞻用力戳著自己心窩處,怨得眼淚都逼了出來,“要不是周同寅殺了幾個弟子,把他們頭顱懸掛府門之上,氣得大師兄要和周同寅拼命,被關押在牢裏受折磨,我何至於去向他低頭!”

“別一股腦地把事都推給旁人,你想殺我,定然也不是一日兩日了,你若沒有提前安插探子盯著,周同寅又如何能在支開蘭師兄後,立馬帶人進入臨江鎮?”

昭雲初並未全然聽信這番控訴,直言戳破顧瞻的心思,“說到底,你不過是想借由周同寅的手來除了我,順便救下大師兄,說不定,還能讓蘭氏子弟從此死心塌地只能跟著你。一箭三雕,顧少主當真是個厲害的角色!”

譏諷得厲害,顧瞻聽得一楞,伸手抹去臉上的眼淚,不加掩飾地失聲啞笑,愈加不服地咬了咬牙。

“是啊,我原本是想私下解決了你,派人在林中一次又一次留下暗號引你過去,可當我在林中設下埋伏,蘭師弟一見你會蘭氏心法,就沖上去破了機關救你,讓我功虧一簣!”

涉及林中的致命機關,昭雲初立馬憶起了當時的情形,記得蘭師兄曾解釋過,那是蘭氏子弟為捉周宗門探子所布置,並非有意害到他,與顧瞻所言,並不一致。

若真如此,顧瞻謀害他一事,蘭師兄也知情?

“既然一個個都偏幫著你,那就都死了算了……偏偏就你沒死在碎石山,昭雲初,你的命真大!”

顧瞻自顧自地念叨著,緩緩佝僂著身子蹲下來與他平視,阻斷了昭雲初的思緒,“但事到如今,你身邊已經沒有人了,你終究逃不過我的算計。”

話音剛落,顧瞻已摸到鐵欄下方的一塊磚石縫,伸手探進一扭,像是觸到了什麽東西,水牢兩端的巖壁上忽地掉落幾塊碎石,嵌在石壁內的機關赫然顯露。

不好!

昭雲初暗自一驚!

方才走神的空檔,已錯失逃離的時機,剛躍起就被兩端撒出的鐵網給撈回,緊接又有鐵索投出,將他緊緊固定在墻面,這等機關速度極快,根本沒多大逃離的機會,除非此刻強行運功,才能破除這等禁錮。

鐵欄的大門被打開,顧瞻踏進來,看著他如砧板羔羊,忍不住發出一陣狂肆的笑聲,又驟然停下,隨即拔出了貼身佩劍。

那神情裏狡黠而陰狠,濕紅的眼裏泛出淚光,瞪著人像是要將他活剮了似的,“可我千算萬算,沒想到會連累到大師兄,所以這一次,昭雲初你必須死!”

“鐺鐺——”

一道劍光突然劃過眼前,及時隔開了顧瞻即將落下的劍刃。

在黑暗中的人影舞過幾次利落的劍花,就將束縛在昭雲初身上的鐵索斬斷,緊接割破鐵網,速度極快,看得顧瞻迷了眼,依稀認出人的一刻,竟僵在當初。

……是、大師兄?

蘭空辭立定在昭雲初身側凝著人,既已聽到了他們所有的話,此刻眼底已洇了一層水光,透出掩不住的失望與沈痛。

顧瞻下意識想喚人,可稍有不慎,被昭雲初出招擊中,又一個掃腿打過,直接撂向鐵欄,撞翻倒地!

“宗主……”

眼看顧瞻被一掌內力震得吐了血,蘭空辭及時攔住,欲要讓人手下留情。

昭雲初見顧瞻倒在鐵欄前艱難地撐起身,一下子也難再站穩,而靈心長老也行至過道裏,他才緩緩收了掌。

“原來,你們合夥演了出‘引蛇出洞 ’。”

到眼下這個情形,顧瞻總算是明白了,咬牙切齒地瞥了眼昭雲初,又轉向他身旁阻止的蘭空辭,只覺可笑至極,“大師兄還攔什麽?既然信他的話陪演這場戲耍我出來,現在我都認了,要殺要剮,又與你何幹?!”

“阿瞻,你、真的太令大家失望了。”

蘭空辭話說得幹澀無比,顧著身邊隨時可能再次被激怒出手的昭雲初,只目光鎖在顧瞻身上,低喃著開口,“原本我還不信,想替你爭個清白,可你、你卻……”

“還不是你們逼我!大師兄你曾在我父親靈前發過誓,會助我管理好顧府,不受人欺負,可一聽說昭雲初還活著,就忘得一幹二凈了。在你們心裏,無論我做得再好,都比不上這個外面帶回來的野小子!”

說得激動到聲音打顫,顧瞻怒指昭雲初,一股腦地將心底的話全抖出來,看著昭雲初的臉,愈發覺得難平。

“昭雲初,你也別高興得太早,你以為他們真的認可你嗎?就算近來的這些命案是我做的,那你從前對昭宗門子弟和臨江鎮上那些地頭蛇做過的,總賴不掉吧?”

顧瞻言語中的嘲諷愈多,如詛咒般傳入昭雲初的耳裏,“你知道江湖中有多少人不想看到蘭氏崛起,巴不得拉你下馬?你曾做過的事,我只是煽了煽風,就像火星子一樣一個接一個地被人揭開,你沒有江湖根基,終有一日,就算哪件事不是你做的,也會賴到你和蘭氏身上。”

蘭空辭聽不得這番話,欲要上前去,昭雲初卻一把扯住蘭空辭的胳膊,直直盯著顧瞻。

顧瞻所言不假,前世江湖裏平白捏造的命案不少,都一個勁兒地把臟水潑到他和蘭氏身上,左右名聲都已經臭了,要澄清也沒人會聽。只不過前世他並不在意什麽口碑名聲,任由他們造謠,才惡化到最後群攻蘭宗門。

“其實,看不慣你的又何止是江湖中人,蘭師弟不也一樣?你以為他當真心慕你麽?”

見昭雲初比想象中的鎮定,顧瞻磨了磨後槽牙,似有不甘地抹去嘴角流下的血漬,提及最要他命的蘭卿晚,果然瞧他蹙下眉頭變了臉色,顧瞻的神情裏盡是不屑。

“若非你是蘭老宗主的兒子,依蘭師弟的性子,哪會容得下你曾做過的那些殺人害命的事?當初就是見你在林中機關陣裏用了蘭氏心法,他才沖進去救的,如若不然,他也不會如此拼命。”

“你住口……”

昭雲初聽得腦中一震,耳旁似還嗡嗡作響顧瞻的譏笑聲,擾得他有些氣短,掀開蘭空辭的手就要再補上幾刀。

“惱羞成怒?想想蘭師弟還真是不容易,為了好好管束你,要委身自己夜夜陪伴在側,嘖嘖……”

顧瞻被人揪過衣襟扒起來,卻笑得更無忌憚了,“你瞧你這半生多失敗,我真是可憐你啊,蘭宗主!”

“小心我割了你的舌頭!”

昭雲初即刻鎖上顧瞻的喉嚨,拔出匕首一刻,卻被蘭空辭硬生生截住,刃上劃開一道鮮紅刺目的血跡,一瞬在場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大師兄,都到這時候了,你還是不忍心?”

欲要人松開手,昭雲初試著掙了掙,又怕強行抽回會割得蘭空辭手心更深,被壓制了這一會兒,顧瞻幾乎喘不上來氣,雙手掰上他的腕部,竭力嘶喊道——

“你要是殺了我,就永遠別想找到蘭老宗主留給你的那塊藥石!”

這一喊,硬生生把昭雲初震得松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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