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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57章 接通經脈 接通經脈慶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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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57章 接通經脈 接通經脈慶生辰……

意識被困在一片混沌裏, 釘滿長針的雙腿難以動彈,仿佛深陷泥潭,昭雲初被鐵鏈束縛的雙手用力撥開迷霧, 可火浪卷來的煙塵嗆得他快要窒息,連眼睛和耳朵都被沙粒割得生痛, 全身都被烈火燒灼得血肉模糊。

痛苦和恐懼在不斷加劇,火光之中,忽然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 他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匆忙回握上去,緊抓著不放, 從堵滿沙塵的喉嚨裏擠出嘶啞的求救——

“救我……”

被抓著的那只手的主人好似感受到了他的害怕, 也不急著縮回,散出一片清涼之意, 從掌心慢慢擴向全身, 撲滅火團的瞬間, 也消去了口鼻裏磨擦的沙粒塵土和腿上的長針,一點點治愈著流血的傷口,安撫他驚懼過度的情緒。

不知持續了多久,昭雲初努力地想要睜開眼,想要看清來救自己的是何人,可頭頂的強光晃眼得很,讓人看得暈眩。

許久許久, 恍如熬過了一段漫長的時光,那強烈的光芒才一點點褪去,可他眼前黑白不斷轉變,只能依稀看清那個模糊的影子。

眼皮像是灌了鉛水一樣沈, 昭雲初強迫自己擡起,直到混沌光景一同化去,出現在眼前的是燃著香的木屋,理智才慢慢恢覆。

“少主,你的經脈已順利打通。”

安坐於桌前的靈心長老面色淡然,不等昭雲初徹底清醒,已拱手道:“可喜可賀!”

“我好像昏了很久。”

午後天光有些刺眼,他單手捂著還有暈的腦袋,閉上眼緩著,勉強撐坐起,“夢裏感覺渾身都痛,怎麽這會兒,倒沒那麽疼了?好像……還有了些內力。”

“少主昏了三天三夜,噩夢纏身,難免折騰,如今經脈已通,也許是少主底子好,在體內形成了一股內力,自然也就不疼了。”

靈心長老解釋著,並沒有直接下定論,“畢竟這樣的人少有人經歷,每個人體質不同,少主運氣好。”

“蘭師兄呢?”

昭雲初視線掃過周圍,卻發現屋中並沒有蘭卿晚的身影,靈心長老不疾不徐地搖搖頭,轉而目光稍有下移,落在了趴臥榻前的人身上,“有一批蘭氏子弟要安置據點,我要在這兒看顧你,卿晚昨日就替我去安排了。”

聽著這話,昭雲初倏忽擡眼,有些擔心地張了張口,就聽靈心長老寬慰,“少主放心,我派了人護送,不會有危險,明日就會回來。”

不等他下榻,靈心長老已站起身,攜起桌上的包袱,“我也該即刻啟程了,我讓我的義子小紀過來,備了些吃的放在廚房,這些日子少主要吃什麽就吩咐他,免去上下山的勞累。”

“那就萬事拜托了。”

幾句簡單道別後,昭雲初目送靈心長老辭行而去,隨後躺回榻上,回憶著在夢魘時漸漸被沖散的疼痛感,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第二日清晨,山林裏刮的風漸漸猛了,昭雲初前去關好窗扇,只聽屋門作響,回頭就見著了蘭卿晚的身影,腳下步子虛,面容很是憔悴。

“……蘭師兄!”

一聲低喚,蘭卿晚擡眼,望向朝自己走來的昭雲初,已然是清醒的模樣,隨即握上他伸出的手,“你怎麽樣了,還疼嗎?”

搖搖頭,昭雲初被人拉著坐回榻上,“剛恢覆經脈,過度使力還會有些麻,但已不礙事了。”

寬慰了罷,昭雲初擡手撩開蘭卿晚散在額前的幾捋長發,輕抵過去,“你在外面有遇到危險麽?”

“沒有,只是趕著回來,有些累。”

蘭卿晚低眉垂眼,思緒追憶著他昏迷時的情景,仍心有餘悸地掐了掐手,“我當時聽著你在昏迷中一直喊痛,只怕你醒不過來。”

“沒事了,都過去了。”

昭雲初攬上面前的人,抱得緊,受這麽多罪才修覆了經脈,恍如大夢一場,經了這大半日才慢慢平覆好心緒,撫上蘭卿晚清瘦的後背,“我明日應該就可以重新練內功了,蘭師兄陪我一起練。”

蘭卿晚聽著,亦釋出了久違的輕松笑意,“好,我陪你。”

……

山中光陰容易度,日覆一日天氣漸暖,春分已過,冰雪消融,雨水沖刷著山中的泥濘小道,蘭卿晚在階上掃去積水,轉身進屋,見著榻上正在收功的人,隨即擰來一條濕巾。

昭雲初睜眼就看見遞到面前的濕巾,接過擦了把臉,又朝窗外瞥去,“昨日春分下了大雨,要是下午能放晴就好了,難得好日子,晚上還能賞月。”

“今日是什麽好日子?”

聽蘭卿晚發問,昭雲初目光轉去,瞧人露出疑惑的神情,微揚的嘴角上含著些無奈,“蘭師兄,你惦記我的生辰,卻把自己的給忘了。”

前世覆仇期間他無心去想,到底是遺憾了,這一世總得補上才好。

被人點明,蘭卿晚有些意外,後知後覺記起自己生辰之日,卻又眨眼閃過,“大敵當前,你忙於練功,我也不在意,這次生辰不過也罷。”

“蘭師兄真這樣想的?”

聽著,昭雲初斂下眉眼,有些失望地低下頭,搖頭嘆笑,“我還讓人去買了壽桃包和好酒,備上花生芝麻餡,倒是可惜。”

未料到他早就費了心思,蘭卿晚神色一頓,又見昭雲初這般反應,趕上前的步子有些匆忙,搭上他的肩膀,“我不知曉你有所準備,我……”

“算了,反正蘭師兄也不在意,過了也不見得高興。”

話音未落就被他打斷,又見昭雲初偏了臉去,蘭卿晚急著解釋,“我怎會不高興?我是擔心擾到你練功,所以才……”

擡頭瞄了眼蘭卿晚緊張的神情,昭雲初一怔,再次確認,“那你還要過生辰麽?”

面前的人傾身蹲下,包覆上自己的雙手,迎上真摯的目光,“自然是要和你一起過的。”

夜雲漸散,零星閃爍,朦朧月下的山林顯得有些飄渺。

桌上繞著中 間的壽桃包擺齊了酒菜,昭雲初盛出熱騰騰的浮元子放在蘭卿晚的位置旁,才安坐下來。

“這桌菜蘭師兄滿意嗎?”

自打出事後,他就再沒好好下過廚,大多時候都是兩人隨意做些吃的,難得安排得如此豐盛。

“你的廚藝,自然是極好的。”

蘭卿晚幫忙洗了碗筷來到桌前,看到浮元子和長壽面,眼底不禁釋出笑意,扶上昭雲初的肩膀,隨他一同入座,“心意更好。”

“我第一次陪你過生辰,今日高興,醉了也不妨事。”

昭雲初抱起一壇酒掀去蓋子,且斟滿兩碗,繼續道:“往後諸事繁多,恐怕會有一段時日難再這般清閑。”

蘭卿晚明白他的意思,待相敬過一碗酒後,轉而傾前了身子拉上他的手,“只要你我相伴一處,怎樣都是好的。”

低眼凝視著被握上的手,昭雲初眸底流過一抹晦暗的光彩。

前世重振蘭氏前後,諸事兇險,許多狀況都難以預料,只怕事與願違,難以事事都帶上蘭卿晚。

眨眼間,已隱去自己的遲疑,既已重生,還是該先好好活在當下。

“蘭師兄。”

酒足飯飽後,彼此挨得很近,昭雲初突然喚了人,略顯醉意的眼中映滿了蘭卿晚的面容,“你有什麽心願?我幫你完成一個。”

“心願嗎?”

他瞧著蘭卿晚靜默了片刻,嘴角不自覺抿起淺笑,探來的目光裏滿含期待,“是有一個。”

“什麽?”

“心意相通,與君不離。”

生辰之願,聽得昭雲初眼底顫動一片,臉上笑意微顫,陷入了久久的沈默。

陪侍著蘭卿晚在紅紙上寫下這八字心願,再將紅紙折成千紙鶴送到自己手中,昭雲初依舊保持著微笑,試探起面前的人,“為什麽要特地許這樣一個願?”

“雲初,我對你,幾乎一無所知。”

隨著突轉嚴肅的語氣,蘭卿晚的神色陡然下沈,手上力道稍稍加重,像是迫使昭雲初握好千紙鶴似的,從外緊緊托起他的手。

“你很少對我訴說你的心事,我若不問,你就不說,或是拿其它話哄我開心。從前是這樣,這段時日更是。”

蘭卿晚低垂著眼,像是刻意避開他的視線,一聲微弱的嘆笑裏,聽出了自嘲和心傷的意味,“你明明心情不好,卻會違心說笑,我猜不到你在想什麽,經常很不安。”

“我沒有……”

“別騙我!”

昭雲初急於否認,話音未落,蘭卿晚已打斷他的話,緩緩擡起眼,對上他的目光,執著著要把話說完,“我是你的伴侶,是你最該信任的人,能不能多和我傾訴一些?”

他註視著面前的人,許多過往片段晃過腦中,意外於那些細節會被留意到,心緒無異於江面被激起浪潮,翻湧不斷,難以平靜。

在他成長的環境裏,無論遇到何事,除了偶爾遇上昭宗主,根本不會有人上前來幫上一把,甚至更會讓那些師兄弟拳腳相加。久而久之,隱藏自己的情緒,變成了保護自己的方式。

“蘭師兄,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從小就不習慣對旁人訴說罷了,誰都不會在意。”

昭雲初收起千紙鶴,伸手摟上面前的人,貼上溫熱的臉頰,“現在有蘭師兄陪著,我知足了。”

呢喃耳語間,屋中蠟燭悄然滅去,唯有窗前投入的月光,仿佛沾染了溫情,將屋中相擁的雙影映得越發朦朧。

昏暗中,蘭卿晚托緊他的後背,埋頭悶進寬厚的肩膀,隱隱流露出依戀,“雲初,我不是旁人。”

收在蘭卿晚腰後的手輕拍著,昭雲初點了頭,呵笑時的熱氣噴灑耳際,絲絲發癢,“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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