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 戰段瑾

關燈
第七十一章 戰段瑾

鎮口的風帶著晨露的涼意,吹得人指尖發麻。段璟寒捏著那封密信,指節泛白,信紙邊緣被攥得發皺。“大皇兄……”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底翻湧著寒意,“他果然還是忍不住了。”

花不落站在他身邊,能感覺到他周身驟然收緊的氣壓。大皇子段瑾,比段璟寒年長五歲,自小被立為嫡長子,卻因十年前一場墜馬傷了腿,性情變得陰鷙難測。這些年在京中明裏暗裏培植勢力,與段璟寒面和心不和,沒想到會在父皇駕崩的節骨眼上,兵行險著。

“他在京中經營多年,禁軍裏不少人是他的親信。”段璟寒將密信湊到火折子上點燃,灰燼在風裏飄散,“我們現在回去,等於自投羅網。”

“那怎麽辦?”花不落皺眉,“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篡位。”

段璟寒看向遠方,目光落在京城的方向,忽然冷笑一聲:“他想當皇帝,也得看我答不答應。”他轉身對侍衛長道,“傳信給暗衛營,讓他們在京中散布消息,就說大皇子為奪位,毒殺先帝。”

“是!”侍衛長應聲而去。

段璟寒又看向花不落,眼神沈了沈:“阿落,京中這潭水太深,你……”

“我跟你一起去。”花不落打斷他,語氣比昨日更堅定,“上次在修羅城,你能跟在我身後,這次在京城,我也能站在你身邊。”他頓了頓,補充道,“別再想把我推開,沒用的。”

段璟寒看著他眼底的執拗,像看到了初見時那個在銀杏樹下練劍的少年,眼裏有光,心裏有火,誰也攔不住。他忽然笑了,是這幾日來第一個真正的笑,帶著釋然,也帶著暖意。

“好,一起去。”他擡手,替花不落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領,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下頜,引來一陣細微的戰栗,“但你要答應我,凡事聽我安排,不許沖動。”

花不落別過臉,耳根微微發燙,卻還是點了點頭:“知道了。”

兩人換了快馬,避開官道,沿著小路往京城趕。段璟寒沿途不斷派出暗衛,打探京中動向,也聯絡忠於自己的勢力。花不落則守在他身邊,白日裏警惕四周,夜裏便靠著樹閉目養神,偶爾睜眼,總能看到段璟寒坐在火堆旁,借著月光看地圖,白發在火光中泛著銀輝,側臉的線條冷硬,卻在察覺到他的目光時,會悄悄遞過來一塊溫熱的幹糧。

怒氣還在,卻像被這一路的風霜磨鈍了些。花不落看著他指尖的薄繭,看著他手臂上未愈的傷疤,看著他夜裏為自己掖好的披風,心裏那點別扭,漸漸被更覆雜的情緒取代。

第五日傍晚,兩人終於抵達京城外圍的一處別院。這裏是段璟寒早年埋下的暗樁,此刻已聚集了不少心腹,有禁軍的將領,有朝中的禦史,甚至還有幾個江湖上的義士——是花不落以前認識的朋友。

“太子殿下!”眾人見段璟寒回來,紛紛起身行禮,眼神裏滿是急切。

“京中情況如何?”段璟寒開門見山。

“大皇子以‘先帝遺詔’為由,已經控制了皇宮,封鎖了九門。”禁軍統領沈聲道,“他還對外宣稱,殿下勾結妖族,意圖謀反,懸賞千金捉拿您和花公子。”

花不落皺眉:“他倒會顛倒黑白。”

“還有更糟的。”禦史遞上一份名單,“大皇子清洗了不少忠於您的官員,司知禮和江初雪……也被他抓進了天牢,說是要引您現身。”

“阿禮和小雪!”花不落臉色驟變,猛地站起來,“我們現在就去救他們!”

“坐下。”段璟寒按住他的肩膀,眼神沈靜,“這是陷阱,我們一進去,就會被包餃子。”

“可他們……”

“我知道。”段璟寒打斷他,指尖在地圖上劃過,“天牢守衛森嚴,硬闖不行。我們得先攪亂他的陣腳,讓他自顧不暇。”

他看向花不落,眼底閃過一絲算計:“大皇子最忌憚的,是你手裏的江湖勢力。明日一早,你帶著人去沖擊西城門,不用真的攻破,只要制造混亂就行。”

“那你呢?”

“我去北營。”段璟寒的指尖落在地圖上的一處軍營標記,“那裏的守將是我母妃的舊部,只要我到了,北營的三萬兵馬就會聽我調遣。”

花不落看著他,忽然明白了他的計劃。聲東擊西,裏應外合,用江湖勢力牽制京中兵力,再以北營的兵馬強攻皇宮——這是最險,也最快的辦法。

“小心。”花不落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段璟寒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等我好消息。”

這一次,花不落沒有躲開。

第二日清晨,天還沒亮,西城門就傳來震天的喊殺聲。花不落帶著江湖義士,手持兵器,猛攻城門,雖然人數不多,卻個個勇猛,加上花不落的藍光劍所向披靡,竟真的讓守城的士兵慌了陣腳。

“是花不落!他真的反了!”

“快稟報大皇子!”

城樓上亂作一團,根本沒人註意到,一支精銳的小隊正趁著混亂,悄悄繞到北營的方向。

北營的守將看到段璟寒時,先是一楞,隨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眼眶通紅:“殿下!您可回來了!”

“張將軍,起來吧。”段璟寒扶起他,開門見山,“我需要北營的兵馬,幫我清君側。”

“末將萬死不辭!”張將軍抽出腰間的佩劍,高舉過頭頂,“北營三萬將士,聽憑殿下調遣!”

號角聲在北營響起,三萬兵馬迅速集結,鐵甲在晨光中泛著冷光,浩浩蕩蕩地往皇宮的方向開去。

皇宮裏,大皇子正得意洋洋地看著密報,聽說花不落在西城門制造混亂,忍不住冷笑:“跳梁小醜,也敢螳臂當車。”

他剛想下令增兵西城門,忽然聽到宮外傳來震天的喊殺聲,伴隨著熟悉的號角——是北營的軍號!

“什麽情況?”大皇子猛地站起來,臉色驟變。

“大皇子!不好了!北營的兵馬反了!已經攻到宮門了!”侍衛慌張地跑進來,聲音發顫。

大皇子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他怎麽也沒想到,段璟寒竟然能說動北營的守將!

“快!調禁軍去守宮門!”大皇子嘶吼著,“把花不落和段璟寒的人頭給我拿來!”

宮門外,段璟寒的焚天劍劈開了宮門的鎖鏈,赤色火焰在他手中跳躍,像來自地獄的審判。“段瑾!出來受死!”

大皇子躲在大殿裏,看著宮門外的火光,看著那個白發紅袍的身影,忽然笑了,笑得瘋狂而絕望:“我輸了……我竟然輸給了你……”

他從懷裏掏出一把匕首,抵在自己的胸口,眼神怨毒地看著宮門的方向:“段璟寒,你別得意!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匕首刺進胸口的瞬間,宮門被徹底攻破。段璟寒帶著兵馬沖進來,看到的就是大皇子倒在血泊裏的樣子。

“殿下,大皇子自盡了。”侍衛上前檢查,低聲道。

段璟寒看著地上的屍體,眼神沒有絲毫波瀾。多年的爭鬥,終究以這樣的方式落幕。

“去天牢,救司知禮和江初雪。”段璟寒轉身,聲音冷得像冰。

天牢裏,司知禮和江初雪正靠在一起,雖然衣衫襤褸,卻眼神堅定。看到段璟寒和花不落進來,司知禮激動得差點跳起來:“落哥哥!太子殿下!”

“沒事了。”花不落解開他們身上的鎖鏈,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江初雪看著花不落,又看看段璟寒,忽然笑了:“我就知道,你們一定會來的。”

宮變平息的消息很快傳遍京城。段璟寒以太子之尊,主持先帝的葬禮,又以雷霆手段清洗了大皇子的餘黨,朝堂漸漸恢覆了平靜。

這日,花不落坐在東宮的廊下,看著段璟寒處理奏折。夕陽透過窗欞,落在他的白發上,鍍上一層金邊,側臉的線條柔和了許多。

“還在生氣?”段璟寒忽然放下筆,看向他。

花不落別過臉:“沒有。”

“那為什麽不理我?”段璟寒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宮變都結束了,還不能原諒我?”

花不落看著他,忽然嘆了口氣:“段璟寒,我不是氣你騙我,我是氣你把我當外人。”

“我沒有……”

“你有。”花不落打斷他,“你總想著自己扛,總覺得我會拖累你,可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想護著你?”

段璟寒沈默了。他看著花不落眼底的認真,忽然明白,自己所謂的“保護”,其實是低估了這份感情的重量。

“對不起。”他伸手,將花不落攬進懷裏,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柔,“以後不會了。無論什麽事,我們一起扛。”

花不落靠在他懷裏,聞著熟悉的龍涎香,心裏那點最後的別扭,終於煙消雲散。他輕輕點了點頭:“嗯。”

夕陽漸漸沈下去,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纏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廊下的風帶著花香,溫柔得像江南的春天。那些過往的傷痛,那些誤會與爭執,終究在這一刻,化作了彼此眼底的溫柔。

只是他們都沒註意,遠處的宮墻陰影裏,一雙眼睛正冷冷地看著他們,青黑色的妖力在掌心悄然凝聚——是段鈺的餘孽,帶著覆仇的火焰,藏在暗處,等待著下一次的機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