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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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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允禵所說的毛賊很快提來。

渾身綿軟無力, 堵著嘴,蒼白的臉上冷汗涔涔,身上沒有血漬, 卻有著濃厚的血腥味,果然是受過刑了。

眾人都聚精會神去辨認這人容貌,看自己是否有印象。

德亨也看著此人,若有所思, 道:“將他嘴裏的麻核取了。”

因為嘴裏塞了好幾個麻核,撐的他臉頰鼓脹,導致他容貌變形,恐不好辨認。

雍正帝揮了揮手,有侍衛將他嘴裏麻核取了,又應德亨的要求,將他架起來,好能豎著見人。

德亨沈吟道:“此人當真面熟, 你們覺著呢?”

他是真的瞧著這個人面熟, 以前應該見過,且見過不只一次, 只是因為時間流逝,且不再想起,便淡忘了。

雖然淡忘了,但等再見,仍舊會覺著面善。

就像允禵說的,好像是在哪裏見過, 只是怎麽也想不起來曾經在哪裏見過。

允祥搖頭:“沒見過。”他沒覺著面善。

其他諸如富寧安、馬奇、馬武等, 也都搖頭, 說沒印象。

反而是傅爾丹起身, 站到這人面前,左看右看,擰眉細想。

可能是被取了麻核,又被弄來這養心殿,上了藥,餵了水,緩解了傷勢,此人竟然睜開了眼睛。

傅爾丹一見這張睜著眼睛的臉,頓時喝道:“此人我定然見過!”

眾人一驚,都紛紛問道:“是誰?”

傅爾丹搖頭,道:“此人定是行伍之人,我只能確定是見過,至於在哪裏見的,這人是誰,一時間有些想不明白。”

想起剛才德亨也說這人面熟,就讓出位置來,好讓德亨能看的清楚。

德亨站到了此人面前。

這人看到德亨,定了一瞬,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血牙,呵呵道:“給主子爺請安。奴才不辱使命,事兒已經辦成了。能再見主子爺一面,奴才縱立時死了,也安心了。”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色變,弘暉更是驚的站起了身,被衍潢按住,對他搖搖頭。

弘暉只得按捺住沖動。

德亨聽到這潑臟水扣帽子的話,挑了挑眉,很感興趣問道:“你知道我是誰?”

這人:“主子爺說笑了,奴才怎麽會不認識主子爺。”

德亨嘖嘖稱奇道:“真是不應該。我手下竟然有你這樣的人才,我居然不知道。是不是有人不想讓你在我跟前出頭,故意壓著你的?你說出來是誰,我替你出氣。”

“你放心,你既然叫我一聲主子爺,到了我面前,我定然保你性命,你以後啊,就等著飛黃騰達吧。”

這人:……

看這人驚愕的神情,似允祥、馬奇、馬武、馬爾賽他們,都忍不住抽動了嘴角,扭曲了面容。

這位定王爺,可真愛玩兒。

這人顯然很有幾分膽魄,此時與德亨周旋道:“沒有誰壓著奴才,主子爺出手大方,只要能為主子爺辦事,奴才心甘情願不被主子爺所知。”

德亨拍了拍他的肩膀,讚嘆道:“好奴才啊。”

似是拍到了傷口,這人瑟縮了一下。

德亨搖頭道:“不過,你這奴才辦事兒不利索啊,隆科多沒死倒也罷了,他人被關在天牢裏呢,你們確實拿他沒辦法。但鄂倫岱也沒死,你說你是不是辦事不力?是不是對不起我付給你的銀子?”

這人明顯楞了一下,脫口道:“怎麽可能,鄂倫岱中了好幾槍……”意識到什麽,這人立即閉口,不說了。

但這話說出口,就已經承認了他是昨晚逃脫的參與者,抓他不冤。

德亨繼續道:“算了,鄂倫岱雖然還留了一口氣,但他中了好幾槍,想來這口氣也撐不了多久了,閻王……”指了指自己,道,“……讓他三更死,他就活不到五更。”

“不過,我跟你們說過,事成之後回竹竿巷待命,你怎麽跑十四爺府上,還被他捉住了?”

竹竿巷在佟府以北,允禵的郡王府、現在的貝子府在佟府以南,這人總不能南北都分不清吧?

主子讓你回北面的竹竿巷,你跑去了南面,你只是要做什麽去?

這人:……

“奴才該死。”這問題不好回答,請罪總行了吧。

德亨猙獰了面色,逼近他,掐著他的傷□□喝道:“說!”

如驚雷炸響在耳邊,讓這人耳鳴失聰片刻,眼神開始混沌起來。

他張開了口,就要說話。

這人做慣了奴才,聽到這種熟悉的、以往經常聽到的憤怒命令的口氣,心理和行為上就習慣性的要服從。

但他畢竟還有理智,眼珠子急速轉動思考對策,嘴上已經開始說話了。

不管是什麽,一定要說,不然就要受罰了。

他含含糊糊語焉不詳道:“奴才…奴才……主子不是讓奴才去牛角巷待命嗎?”

這人是有急智的,在這種半失去自主的情況下,他還臨危耍了個小聰明。

他和德亨都知道,他根本就不是德亨的人,那麽,德亨所說的“竹竿巷”自然是詐他的。

但他又的確是認識德亨的,且是相當熟悉。所以,情急治下他自作聰明的說了一個他們兩個都熟悉的地方,以表示他的的確確是德亨的人,要不然,他怎麽能說出德亨發跡之地、牛角巷呢?

不得不說,在受了重刑之下,還能在養心殿開這麽一局,這人除了抱著必死的決心,同時心智、謀算也不可小覷。

但是,他暴露了。

德亨看他熟悉,他只有更熟悉德亨的。

德亨在找他與這人曾經的交集,而這個交集,就是牛角巷。

牛角巷?

德亨突然靈光一閃,捏著他的下巴仔細打量,恍然道:“我說我怎麽看著你眼熟呢,你是不是安王府的奴才?”

“什麽?安王府?”

德亨跟眾人解釋道:“安王府在牛角巷以北,我家老宅就在牛角巷,和安王府算是鄰居。”

眾人恍然,如果是鄰居的話,那定親王說看這人熟悉就說的通了,小時候見過嘛。

傅爾丹更是拍掌道:“您一說,我也想起來了,這人的確是安王府的奴才。我以前不止一次在您身邊見過他,所以有印象,就看他也臉熟。”

因為自家女兒和大外甥德隆的緣故,傅爾丹真沒少見德亨小時候和那個時候跟在他身邊的人。

德亨糾正道:“你不是在我身邊見過他,你是在雅各布身邊見過他。”

馬武:“是正黃旗副都統雅各布?”

德亨點頭,道:“正是他。雅各布是先帝奪安王府佐領給我的屬人,我少年時候,雅各布擔任了我近十年的護衛首領,後來我被先帝派去黑龍江,他並未跟隨,又因為勇武,被先帝一路提拔至副都統。”

“這人曾和雅各布在安王府共事,有一段時間,他經常去找雅各布,他也的確領過我的賞錢,估計也沒少從我那裏領年終福利,所以我對他有印象。不過,這人後來就不出現了,不知道什麽原因。”

這人這會子已經從失聰中緩過來了,聽到德亨的話,還在道:“主子爺在說什麽,奴才怎麽聽不懂了。”

德亨道:“你聽不懂沒關系。別說你現在還活著,就算你已經死了,既然有了調查方向,你的生平,遲早能查出來。別忘了,你是八旗兵丁,從你出生起,你的父母兄弟姊妹,你的一舉一動,都記錄在冊,有跡可查。”

“就算你的佐領名冊已經毀了,沒了,將你的屍體搬去牛角巷,總會有認識你的人出來認領屍體。你有父母妻兒吧?可有想過他們的以後?”

這人:……

“看你無動於衷的樣子,看來至親的生死在你眼中無所謂,你可別說你無父無母無妻無兒啊,無父無母有可能,無妻無兒我是不信的。呵,八旗兵丁及其家屬,無故不得離京半步,你既然在京行動自如,那麽你的家應該還在牛角巷吧?你們家祖墳我都能查出來埋在什麽地方!”

這人終於色變。

允祥立即道:“皇上,臣弟請宣雅各布來辨認此人。”

雍正帝道:“不急。”

眾人還在疑惑,就聽雍正帝下令道:“衍潢、弘昇,你們兩個,速調取禁軍、護軍去將安王府邸、別苑、私宅給圍了,不許漏掉一個人。”

衍潢和弘昇領命而去。

雍正帝繼續下令:“十二弟,你速派遣內務府人按圖索驥,去京郊附近安王府莊園拿人,記住,任何一個主子都不放過,全都給朕鎖拿來!”

允祹領命而去。

雍正帝繼續下令:“馬武,你帶領侍衛,去國子監鎖拿和吳爾占等過從甚密之人,記住,寧可錯拿,不要放過一個可疑之人。若果真無辜,自證清白後,朕定然放人。”

“是,奴才領命!”馬武去調集手下侍衛,朝國子監奔去。

聽到這一連三個命令,這人終於激動掙紮起來,怒罵道:“胤禛,你不得好…唔,嗚嗚嗚……”

德亨在他胃袋上搗了一拳,示意侍衛將麻核塞他嘴裏,禁止他胡言亂語。

這人已經沒用了。

就剛才三條聖旨,不管佟府案是不是吳爾占做的,最後只能是他做的。

估計雍正帝已經盯上吳爾占很久了,只要吳爾占是岳樂的兒子,他這次就逃脫不了了。

雍正帝眼睛如淬了毒一般看著這個人,下令道:“將這人拖去安王府大門口,淩遲,處死!”

所有人:……

一時間,養心殿裏落針可聞。

雍正帝眼睛落在允禵身上,允禵擡眼對上他,渾身緊繃起來,他直覺,老四要發瘋。

雍正帝:“允禵,你如何看此人眼熟,可有想起來?”

允祥:“皇上……”

雍正帝雙眼噴火:“朕要聽他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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