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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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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德亨在船廠一住就是一旬, 親眼看著造了一艘五米長的小船出來。

一般來說,造船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少則一年, 長則三年,十天的功夫,可能連準備的功夫都不夠呢。

而德亨,恰恰就是省了這些準備的時間。

一根成材的大樹, 從砍伐,到陰幹、浸泡、再陰幹、上桐油,炮制成可用於造船的木料,是極為精細耗時耗力的過程,但在船廠這邊,多的是這種已經炮制好的,可以直接使用的木板、木軸、橫梁等各種材料。

德亨帶人所作的,更像是按照圖紙做拼接的活計, 而這些真正決定船只性能的技術性活計, 自有他帶來的船工和船廠的老師傅去做,所以, 只用了三四天時間,他就得到了一艘自己“親手”造的小船。

剩下的時間,是用來陰幹船體表面的大漆、黏膠等耗費的。

船已經造好了,第一要務,自然是下水試航。

德亨在水手的指導下,親自給船升帆、起錨、掌舵, 將小船開進了松花江。

松花江上, 船小風大水緩, 幾乎沒有阻力, 一個眨眼的功夫,德亨一行的身影就不見了。

聽說之後來給德亨長臉的蒙俄洛看著明顯有些慌神的傅爾丹,問道:“現下該怎麽辦?”

傅爾丹咬牙,沒好氣道:“怎麽辦?追啊!”

蒙俄洛撇撇嘴,上了一艘快船,帶人尋著方向追了上去。

幾乎眨眼的功夫,德亨就掌舵將船開到了一處船多的地方,德亨努力跟著風向調整船行使的方向,力求不撞上任何一艘飄蕩在河面上的漁船。

這些漁船沒有帆,只有槳,一看就是附近居民在此漁獵的。

德亨大聲問道:“這是什麽地方?”

一個水師兵卒回道:“岸上是哲松城,是打牲烏拉的地界兒,江上這些漁船,是哲松的百姓來江上打漁的。”

原來如此。

德亨快速穿過這片漁船集中區,進入了下一個無船區……

就這樣,不知道在江上航行了多久,等蒙俄洛和傅爾丹追上他的時候,他已經脫離了船廠,進入白都納轄區了。

等停下船,德亨一看時間,居然才過了一個半多時辰。

德亨跟德隆和阿爾松阿驚嘆道:“好快!”

阿爾松阿面色蒼白,他坐德亨的船,居然暈船了,一路趴在船舷上,吐的死去活來。

德隆胃裏也不甚舒服,看了眼丟了半條命的阿爾松阿,說道:“你這船太快了。”

德亨不好意思道:“我太高興了嘛,又順風,船行的就快了些,讓你們受累了,阿爾松阿,你還好吧?”

阿爾松阿張口就是“嘔”,又趴船舷上吐去了,可惜,他肚腹裏空空,已經沒什麽好吐的了。

陶牛牛面色看著還好,但看他走路腳步虛浮的樣子,也好不了哪裏去。

傅爾丹看著幾人樣子,不由板臉道:“太胡鬧了,你們幾個,要是誰出個三長兩短,我也只有以死謝罪了。”

德亨縮了縮脖子,道:“這不沒事兒嗎。”

傅爾丹:“等出事兒就晚了……”

蒙俄洛開口道:“先別說這個了,咱們已經到了白都納地界兒,是留下來拜訪一番,還是盡早回去?”

傅爾丹去看德亨,德亨道:“盡快回去,別給人添麻煩。”

傅爾丹:“那就請您快上大船。”

德亨堅定道:“不,我要將船開回去。”

傅爾丹瞪圓了眼睛:我就知道!

蒙俄洛打圓場,對德亨道:“您若是想開船,可以試著開大船回程。”試圖將德亨哄騙上大船。

德亨才不會上他的當,等上了大船,大船上的官員和士兵挨個兒來給他磕頭,等磕完了,船也回到船廠了,呵呵。

德亨堅持道:“有始有終,我此行本就是為造船而來,剛才順風我已經試過了,現在逆風回去,也不該落下。你們不用勸我了,我不會聽的。”

“聽我號令,降帆,轉向……”

在德亨的號令中,水手們將船頭調轉了方向,德亨對兩人笑道:“你們要是再不回大船,我就用我這小船,載你們回去了?”

傅爾丹是再不能走的,他一定要跟在德亨身邊,以防一個錯眼,他就不見了。

蒙俄洛克不敢坐德亨的船,看阿爾松阿那個死樣兒,就知道有多難受了,他惜命的很,年紀一大把,可不像小年輕那樣經得住折騰了。

蒙俄洛要不要留下,德亨一點都不在意,等他回了大船,德亨也沒打個招呼,直接下令升帆,起航。

來的時候快的如一道風,回的時候,就慢上許多,花費了比來時超出兩倍的時間才回到船廠碼頭。

德亨計算一番,得出結論:“船帆還需改進,以增加逆行的速度。”

德隆問道:“還要在船廠待多久?”

德亨:“說不好,怎麽了?你想回京了?”

德隆搖頭,道:“整日待這裏吃魚,有些膩歪了。”

德亨和阿爾松阿整日對著船圖研究,有事情可幹,德隆看不懂船圖,聽他們說話研究怎麽改進船形,只會昏昏欲睡,實在是沒意思極了。

德亨也知道德隆的脾氣,那是個坐不住的,想了想,就道:“皇上不是還讓我查朝鮮人越界殺人案嗎,皇上也曾下令給蒙俄洛,查其中原委,蒙俄洛一定知道一些內情。我走不開,不如你去事發地點探查一番?”

德隆眼睛一亮,道:“這個差事好,不過,我只能斷案,可不會看什麽邊界。”

德亨:“我派兩個人跟著你去做助手,幫你看。”

德隆笑道:“最好不過了,我去找舅舅說去。”

目送德隆離開,德亨問阿爾松阿道:“你還好吧,還想吐嗎?”

阿爾松阿已經緩過來了,只是臉色還是蒼白無血色,搖頭道:“沒事兒了,你無需擔心。這是鄭盡心傳來的消息,你看看。”

德亨接過信紙,仔細一看,挑眉笑道:“得來全不費工夫。”

鄭盡心信上說,一大群商賈載著米糧貨物來到遼河口,預備沿遼河而上,來拜見德亨。

阿爾松阿見德亨喜形於色的模樣,心覺不對,不由問道:“你什麽意思?”

德亨對阿爾松阿笑道:“不瞞你說,我本有想沿河北上,巡查一遍黑龍江的打算,只是來到船廠,看蒙俄洛不作為的樣子,這打算就打消了,現在好了,有了這些商賈,我再從船廠這邊調集一批戰船開道,帶著他們,正好在夏季無冰之時,將黑龍江河道巡視一遍。也算是給沿江漁獵百姓,送一些日常物資過去。”

聽德亨詳細說著自己的打算,阿爾松阿只有一個想法:“你瘋了。”

德亨訕訕:“……也沒那麽誇張吧?你要是不想去……”

“我不可能不跟你去嘔”阿爾松阿一激動,又開始幹嘔起來。

德亨見他這樣難受,忙上前幫他拍背,誰知道,被他一下子躲了過去,德亨伸出去的那只手懸在半空,尷尬的很。

真生氣了?

阿爾松阿一面幹嘔,一面躲著他,還要抽空努力道:“腌臜的很,你別嘔…碰、碰我。”

原來不是生氣了。

德亨摸了摸鼻子,將空間讓給侍奉的奴才,自己坐的遠遠的,等他緩過來。

不管阿爾松阿說什麽,德亨巡視黑龍江的決定,已經定下了。

傅爾丹一聽德亨的決定,第一個反對:“皇上沒下此命,恕奴才不能茍同。”傅爾丹跪在德亨腳下,德亨怎麽拉都拉不起來。

他要死諫!

這個小主兒,真是膽子大出天際去了。

德亨無法,只能問蒙俄洛道:“你多久沒有巡視黑龍江了?”

蒙俄洛:“皇上未曾有命……”

德亨:“你直接回答我的問題,不要說多餘的。”

蒙俄洛:……

德亨:“你不會自從上任以來,一次都沒有巡視過吧?”

蒙俄洛:“皇上……”

德亨:“不要拿皇上說事,我知道皇上的諭令,一年一次巡視,至少三年兩次,我也查閱過船廠檔案,船廠近些年出船次數和數量,都有記載,幾乎沒有。蒙俄洛,你如此玩忽職守,你可知罪!”

蒙俄洛雙拳握緊,眼睛瞪的如銅鈴一般大,狠狠盯視著德亨。

德亨冷笑道:“好個蒙俄洛,知罪不改,那就去禦前自辯去吧,希望到時候,你也如現在這般有骨氣。”

說罷,不再理蒙俄洛,是拿出禦賜令牌,給傅爾丹,道:“傅爾丹,你可還記得臨出發前,皇上說的話。”

傅爾丹:“……讓奴才等聽您安排。”

德亨收起令牌,將他扶起來,這回,傅爾丹沒有死定不動,順勢站起身,無奈的看著德亨。

德亨道:“我現在的打算,就是去巡視黑龍江,你留在船廠,配合德隆調查朝鮮人越界殺人案,人手我帶走一半,隨我出行。”

傅爾丹斬釘截鐵道:“不行,奴才得的命令,就是隨身護衛您的安危,否則,奴才就是用綁的,也要將您綁回京。”

德亨:“德隆這裏……”

“德隆不是小孩子了,也自有人使喚,奴才不擔心他。”傅爾丹硬邦邦道。

德亨哼哼:“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你還不是寸步不離的守著?”

傅爾丹的怨氣都要逸散出來了:“您還不如小孩子呢。”

小孩子不聽勸,可以用棍棒讓他知道疼,德亨這裏,你就是用上棍棒,他也能將棍棒化為己用,十分棘手!

在等待商隊到來的時間裏,德亨開始清點和挑揀船廠人手,準備全都帶走。

他確定以及肯定,蒙俄洛和他不是一路人。蒙俄洛當面不敢得罪他,但等他一走,看著吧,船廠這些和他接觸過的人,一定會受到無妄之災,德亨也沒給什麽理由,將這些天和他接觸過的人,不管是造船的船工,還是幫手的奴才,全都一鍋端的帶走。

以及,他還在船廠放出消息,願意攜家小隨他走的,都可以跟上來,只要忠心做事,他保證他們有前程。

意料之中的,除了不得不聽命,被德亨打包帶走的,其餘沒有一個響應的。

就連一些底層的奴隸,德亨看的出來,有一些人,很想跟著德亨走,但就是沒有一個站出來,說要跟他走的。

德亨心裏堵了一口氣,看蒙俄洛更加不順眼,他也已經知道,蒙俄洛參他的折子已經發往熱河,但就他會上折本嗎?

他也會上。

而且,德亨的折本是直接送往康熙帝案頭的,而蒙俄洛的,是要經過內閣,經內閣審閱之後,才會拿去給康熙帝批閱。

如果可以,德亨想換掉蒙俄洛,但換船廠將軍,需要康熙帝聖段獨裁,不知道康熙帝對他擅自決定去巡視黑龍江有什麽看法,德亨有些拿不準康熙帝會不會聽蒙俄洛的胡說八道,不聽他的。

德亨轉了轉眼珠子,問阿爾松阿道:“你寫家書了嗎?”

阿爾松阿情緒不甚高,他在為德亨擔心。

巡視黑龍江不是小事,德亨膽子太大了,竟敢先斬後奏,這種事,難道不應該先上折子請奏,等折本批下來了,看皇上的意思嗎?

聽到德亨詢問,阿爾松阿搖頭道:“還沒寫,怎麽了?”

德亨笑瞇瞇道:“明兒就出發了,你再不寫,可就沒機會了,呶,這是我的家書,已經寫好了,下晌就發出去。”

阿爾松阿看著笑的跟個老狐貍似的德亨,道:“我都不敢想,等納喇夫人收到你的家書,得知你北上之後,會是什麽反應。”

德亨笑容一僵,揉了揉臉頰,道:“餵,你要潑冷水啊,很掃興的。”

阿爾松阿不想理他,抽出一張紙,開始給阿靈阿寫信。

德亨湊過去看,阿爾松阿躲了躲,道:“非禮勿視。”

德亨:“小氣,給我看看怎麽了?你都是怎麽跟你父親寫信的?我把我的給你看,你也給我看看你的好不好?”

阿爾松阿定定的看著他。

德亨:“……做什麽這樣看著我。”

阿爾松阿:“你什麽時候對我們家的事兒這麽關心了?”

德亨:……

阿爾松阿:“你要做什麽,你直說吧。”

德亨:……

阿爾松阿:“你不說,這家書不寫也罷。”說著,就將那張寫了幾個字的紙撕了,洇在了筆洗清水裏。

德亨:……

阿爾松阿起身,道:“我可要走了啊?”

德亨沒好氣道:“嗨呀,真是服了你了,我說,你來寫,算我欠你個人情好了!”

阿爾松阿勾了勾唇角,坐下,重新抽了一張紙出來,道:“先說好啊,我阿瑪可不經折騰的,你下手輕點。”

德亨“切”了一聲,道:“你阿瑪可老奸巨猾多了,我還得求他放我一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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