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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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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經過馬進良這一拜, 沒過半個時辰,幾乎整個古北口的客商或駐地商號都知道德亨人在古北口了。

有知道德亨是誰的,都過來拜見, 不知道的,也送了禮物來。

這正經的,是位爺呢。

布宜諾這些喀爾喀蒙古來的蒙古人,原本不知道德亨是誰的, 皇親宗室當中,他們更了解像是太子、大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這樣的皇子,對宗室,就是像阿爾江阿、衍潢這樣的他們想見卻不一定能見的到的實權王爺。

德亨是誰?

一個輔國公,還是個比車輪稍高點的娃娃,他們就是知道了又能怎麽樣呢?

對胡賈科夫的推崇,這個幾個蒙古人只覺著俄羅斯人真是沒見識,大驚小怪的, 大清的宗室多到數不清, 見到一個小宗室,就以為見到真佛了。

然後, 等這些他們要打交道的商賈們排著隊來拜見德亨的時候,這些蒙古人就驚疑不定了。

是他們消息有誤,這個德亨,難道是什麽了不得的人物嗎?

看年紀著實不像啊,也或者是他長的顯小,實際已經三四十歲了?

這也太顯嫩了, 看著跟返老還童的老妖怪似的……

這一波一波的, 藥王廟前門大街這裏的戲是聽不安生了, 德亨無法, 只好帶著胡賈科夫和這些商賈們回了別院。

德亨對這些商賈確實有話要說,既然情勢已成,機會難得,德亨決定在別院單開一個堂會,和這些商賈聊一聊。

德亨問兩個戲班的班主,誰有空去隨他到別院唱一回,談事情,也是要有動靜助興的,就跟開背景音樂一般。

結果,這兩個班頭差點當著德亨的面給打起來。

一個說他們有靜官兒,是德公爺的老熟人,一個說德公爺更喜歡玫官兒,他點了他的戲。

德亨:……

德亨剛想說,你們猜拳吧,就見靜官兒道:“下一場就是我唱了,不好讓百姓們久等,就讓玫官兒去吧。”

訥爾特宜想說什麽,終究沒說。

回別院路上,德亨好奇問訥爾特宜:“靜官兒不喜歡這樣的堂會嗎?”

訥爾特宜笑道:“是,他只喜歡唱戲,不喜歡應酬。”

又自嘲道:“或許,在他眼中,那些蓬蓽人比咱們這些朱門戶更得他歡心吧。”

這個德亨理解,搖頭晃腦道:“這叫純粹。那些百姓看他,是因為喜歡他的戲才喜歡他,這是真正的喜歡,你呢?你是想得到他這個人,才追著他的。”

“一者清澈,一者渾濁,這裏面的差別可大了。”

訥爾特宜:“……他總不能唱一輩子戲吧。”

德亨:“為什麽不能?他當然可以唱一輩子戲。他可以收徒弟,傳衣缽,也可以精研技藝,研究新的唱腔和戲本子,做戲曲界的魁鬥,做一代宗師,他怎麽就不能唱一輩子呢?”

訥爾特宜失笑:“你這話要是讓他聽到了,他又要發癡了,唉,也會更喜歡你了。”

看了眼一直試圖往德亨這邊湊的玫官兒,又調侃道:“我說你,你也學著嚴肅點,一天大似一天了,別在外留情又不自知。你既無心,就不要給人家希望。”

德亨驚奇的看著他,問道:“這是拒絕就能拒絕的了得?”

他可是記得,前些年葉勤都沒給過訥爾特宜好臉色看,他不還是賊心不死,也就這幾年德亨家裏與以前不同了,訥爾特宜這才死了心,然後找了個靜官兒追著跑。

但看這個靜官兒,也不像是對他太熱乎的樣子,要德亨說,別人說這種“無心”的話尚可,唯獨訥爾特宜,這話他是沒資格說的。

訥爾特宜咳聲嘆息:“我也不知道是怎麽了,看上的,都對我無意。難道我被月老除名了?要不明兒我去觀音閣拜拜?”

德亨無語凝噎:“觀音閣是求子的,你去拜了有什麽用?再者,月老是給男女牽線的,你這個,恐怕不歸月老管。”

訥爾特宜被他噎的說不出話來,良久才嘆道:“小德亨,等你以後有了心上人就明白了,這兩個人之間的這點子事兒吧,月老他根本就管不著。”

德亨:“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訥爾特宜:“你最好這輩子都不要明白。”

德亨斜了他一眼,心道你還真是個情聖啊,眼前已經到了別院了,德亨帶人邁步進入,不再二話。

溶溶月色,聲聲蛙鳴,來在崇山峻嶺的涼風吹走了白日的炎熱和浮躁,讓空氣怡人起來,就算只在古北口,德亨就已經感受到塞外的涼爽了。

範萬裏先行回別院安排,僅僅是德亨從藥王廟走回別院的功夫,別院這邊一場堂會就已經安排起來了。

德亨去更衣,訥爾特宜暫時作為主家招待循聲而來的商賈們。

在給德亨安排的院落裏,有兩位中年漢子已經等著了。

兩人見到德亨,立即叩首道:“奴才傅鼐/王惠民叩見德公爺。”

德亨坐下,道:“兩位請起,坐吧。來人,看茶。”

傅鼐是胤禛的奴才,胤禛和東印度公司做海上貿易,傅鼐就是代表“藩王”的話事人,曾經和太子胤礽的奴才打的有來有回,是一個非常精明的儒商。

王惠民是內務府皇商,和範三拔是競爭關系,被範三拔穩穩壓在頭下,但那是之前了,在範毓芳接替了範三拔之後,短短小半年時間,王惠民就抖擻起來了,尤其是這次和俄羅斯人的貿易,他壓過了範毓芳,成了第二。

第一當然是德亨,俄羅斯商隊後期的貨物采買基本上都被他包圓了。

傅鼐是被胤禛派來古北口從蒙古人手裏收購皮毛的,王惠民是長蘆鹽商,尤其是近兩年,王惠民陸續接手了被參革大鹽商的引地,現在已經是內務府數一數二的大商賈了。

他這個時候在此地也很好理解,和蒙古王公做生意唄。

因為兩人算是“官家人”,所以,德亨決定先見一見他們。

飲了一回茶,德亨對兩人笑道:“實在是想不到的緣分,居然在口子裏見到兩位。”

原本就屁股著邊小心坐著的兩人聞言立即起身,素手道:“您折煞小人了。”

德亨讓兩人坐下,道:“我原本是打算明兒一早就追聖駕的,今兒趕巧了,遇上諸位。你們是知道的,皇上派遣了一支使團去出使俄羅斯。”

德亨沒有繼續說話,王惠民就道:“是,咱已經知道了,前兒也看到了,有許多內務府同僚們同去俄羅斯做生意。”

德亨笑道:“但你們是知道的,時間緊迫,內務府的商賈所帶貨物有限,且,以我之見,俄羅斯路途遙遠,去一趟不容易,就這麽一點人帶著這麽一點貨物去了,太不劃算了。”

傅鼐探身問道:“您的意思是?”

傅鼐對德亨可是太了解了,他不僅了解德亨,在胤禛府上,他還不只一次的聽見他管主子胤禛叫“阿瑪”,在傅鼐看來,胤禛比疼大阿哥恐還要疼眼前這位主兒幾分,更別提主子福晉了,那是同大阿哥一樣待的。

所以,對德亨,傅鼐那是當自家主子伺候的。

所以,他不問其他,只問德亨什麽意思,德亨說要怎麽做,他照做就行了。

德亨笑道:“在出京之前,我就跟理藩院尚書阿靈阿、大學士馬奇、禮部尚書富寧安和領侍衛內大臣鄂倫岱商議好了,也在折子跟皇上奏了,說要廣撒消息,讓民間商隊有意者,可隨使團入俄羅斯行商。這不是巧了,在這古北口遇到了這許多的商賈,我就想著請他們喝一杯,談一談這次隨團行商的事情。”

傅鼐明白了,這是小主子嫌陣仗不夠大,想從民間借力呢。

傅鼐笑道:“這個好辦,您只要言語一聲,必有響應的。”

王惠民卻是若有所思,但他沒說話,他跟德亨基本上沒見過,但他知道德亨,據他所知,京中許多新興的生意,就是這位主兒在幕後操盤。

而且,讓王惠民羨慕甚至是嫉妒的羊毛生意,牢牢在範毓馪手裏攥著,壓下一個範毓芳有什麽意思,若是能將範毓馪壓下去,他王惠民才算是出人頭地了。

德亨見王惠民面有思考之色,就問道:“王先生,您可是有何高見?”

王惠民嚇了一跳,這小爺,說話這麽客氣的嗎?

在貴主兒面前,王惠民還是頭一次被叫先生,嗐,他當了這麽多年的奴才,已經習慣了,以至於他現在有些受寵若驚。

忙站起躬身道:“主子折煞小人,不敢在主子面前當先生…不過,小人的確是有些疑問,請主子教小人。”

德亨以手下壓,讓他坐下說話,道:“你有什麽疑問,盡管說出來,能答的,我自會答。”

又叫芳冰進來給他斟茶。

一開始王惠民只當芳冰是尋常伺候的下人,結果傅鼐對芳冰笑寒暄道:“冰小哥兒也來了?”

王惠民一驚,傅鼐的身份他是知道的,能讓傅鼐和顏悅色的,這個叫芳冰的,恐不是一般的家下人。

芳冰笑道:“傅老爺客氣,隨身伺候主子,正是奴才的本分。”

王惠民輕“嘶”一聲,這茶已經斟了一半兒了,他也奪不過來了,只能半起身謝芳冰給他斟茶,用眼角餘光打量,頓時認出來,這是位內侍。

內侍者,太監也。

王惠民頓時更加不敢以尋常奴才待之了。

同時,對德亨的禮遇更加心悅誠服。

德亨要的就是他的心悅誠服,能從被參革的大鹽商手裏接下鹽引地,是他的時運,能將這些鹽引地經營的有聲有色,且沒被參革,這就是王惠民的本事了。

有本事的人,眼光自然高遠些。

德亨需要聽到更多的不同聲音。

王惠民心下定了定,道:“回主子,小人鬥膽猜測,主子要民商去俄羅斯,恐不只是買賣貨物這麽簡單。”

德亨笑道:“不錯,我的確另有目的,不如你猜一猜我都有什麽目的?”

王惠民忙在座位上躬了躬腰,道了聲“不敢”,然後猜度道:“以小人拙見,主子或有長遠打算,若是能在俄羅斯的國都建設咱們大清的商行,兩國之間,可互通有無了。”

王惠民話說的很淺顯,讓聽的人不由翻白眼:就這?誰不知道通商就是互通有無啊?

但若是放在當下時代國情中,這段話,就很耐人尋味了。

長遠打算下的互通有無,那就不是一錘子買賣了,而是曠日持久的、源源不絕的、官方性質的長久跨國買賣。

跟以往的大清對待外來商賈的政策完全不同,以前是只許進,不許出,出的話差不多都是他們這些商賈“偷偷摸摸”的走私性質。

如果真在俄羅斯國建立的貿易點,那這就是公開的了,想想中國多大啊,中國有多少商人啊……

以王惠民敏銳的嗅覺,他覺著,新的商機到來了。

這的確是德亨聽到的,第一個說出在國外建設貿易點的話的人,而這個人,是個商賈。

德亨笑道:“不錯,這正是我的目的……之一。”

王惠民立即躬身請教,道:“還請主子示下。”

德亨端起茶杯,嗅著綠茶微微清香,幽幽道:“只是行商有什麽意思,咱們國家好東西有的是,哪裏缺別國那些個玩意兒?”

王惠民笑著奉承道:“主子有咱們供奉,自是不缺這些個洋貨的。”

德亨:“但別國的地盤兒有多大,他們的皇帝和國家是什麽樣兒的,他們的百姓都是怎麽生活的,他們的軍隊是怎麽戰鬥的?中國以外,除了已知的,是不是還有咱們不知道的國家?當地可有咱們中國沒有的好東西,外國的大船和機械鐘表也挺有意思的,咱們生活的世界是個球,這個球有多大……”

“還有西伯利亞那邊,那裏放牧的草場有多大,有沒有明確的分界線,又是怎麽劃分的,他們是親我大清,還是親俄羅斯……”

德亨越說,王惠民的冷汗就涔涔的不斷往外冒,他十分想問一句德亨:您這些想法,皇上知道嗎?

咱們以為只是去經商買賣,您要的卻是人家國家的軍政秘密,您、您……

您幹脆派間人去好了!

傅鼐也聽的接連皺眉,臉色也越來越凝重。

小主子這些想法,主子爺知道嗎?

德亨見兩人反應,不解道:“你們這是什麽神情?我說了什麽不對的話嗎?”

王惠民咽了口唾沫,小心道:“主子,這……是皇上吩咐的嗎?”

德亨挑了挑眉,模棱兩可道:“都說了,我出京前跟閣老眾臣們商議過了,也給皇上上奏過了……”

以鄂倫岱為首的閣老們:俺們可沒聽你說要去打聽俄羅斯的軍政現狀啊!

王惠民卻是理解為這是康熙帝允準的意思。

他的心放在了肚子裏,反而奇怪道:“這些事兒自有使團去做,些個民商,都是草莽之輩,恐做不了這些。”

不是王惠民推辭,而是真的,此間商賈地位低下,這就意味著,有天資和條件的人,都去讀書去了,只有低賤的草民會行商賈之道。

這也就意味著,行商之人不管是道德上的還是智力上的,平均水平都偏低。

德亨解釋道:“使團之人代表的是我泱泱大國,自有傲骨和威儀,有些事情就不好做,俄羅斯那邊也會防著使團,一些事情也不會讓他們知道。隨去的民間商團就不一樣了,他們可以跟親民一些,可以更主動一些,也可以更靈活一些……”

說到這裏,德亨暗示性的看了王惠民一眼,王惠民頓時了然,一些下九流和勾肩搭背的招式,代表了皇帝的使團之人不好做,民商們就可以毫無負擔的去做。

嗨呀,您真當咱們是間人了?!

德亨繼續道:“至於你說的草莽之輩,呵,出門在外,若非草莽,不能萬裏行路呢,王先生,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王惠民感慨道:“您……真是道出行商之三昧了。”

行商和殺人越貨的草莽,在某種程度上,其實並沒有什麽差別,身份上甚至是可以來回切換的。

去走俄羅斯,何止是萬裏行路,你要是沒那骨子草莽的勁頭,你能不能平安走到都說不定呢。

王惠民又有疑問了:“可是,俄羅斯有什麽好東西呢?值得您大費周章的遣人去嗎?”

至少要將本錢給賺回來吧,要是沒什麽可賺的,民商們可能不會有興趣響應。

德亨想了想,道:“換回金銀肯定是不可少的,但據我所知,他們的彼得皇帝好像弄了個什麽政策,禁止國內的金銀外流入他國,只準許本國商人以物易物……”

王惠民頷首笑道:“這個彼得皇帝是個聰明的皇帝啊。”知道金銀儲備對一個國家的重要性,在王惠民看來,俄羅斯這個“小國”的國王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德亨心道,彼得大帝何止是聰明的皇帝,你們都太高高在上了,一不小心就會錯過別人成長成龐然大物的機會。

德亨繼續道:“如果金銀不好得,他們國家的上等皮毛,如貂皮等可以換回一些,咱們也以物易物,金銀最好一點都不要輸出,除了皮毛,銅鐵等礦石、糧食、鹽、糖或者其他東西,只要是咱們國家沒有的,都可以換。”

王惠民心又開始“嘭嘭嘭”的跳了,他們國家嚴禁向東洋輸出糧食鹽鐵等,因為這些是戰略物資,誰都知道朝外運送是殺頭的罪名,現在,他們去到別的國家,運輸這些東西回本國,這、這……

王惠民總有和別國商人掉個兒的詭異感覺。

德亨再道:“當然,這些都是不容易的,他們國家的皇帝自然會嚴厲禁止這些,但總有禁不住的,這就要靠你們的聰明才智了,他們國家有很多‘波雅爾’和農奴,只要去的人見機行事就行了。”

傅鼐已經聽麻了,他覺著主子爺何止是看重這位小主子,這是當未來的王大臣培養了,瞧這部署深的,連讓民商賄賂俄羅斯的貴族偷挖俄羅斯的國根都部署到了。

王惠民又問:“那咱們要帶些什麽貨呢?”

德亨沈吟了一下,問道:“此行俄羅斯采買了很多煙草,這上面我不是很了解,煙草種類很多嗎?我聽說有一種吸了會讓人上癮的煙草,戒都戒不掉,是真的嗎?”

王惠民道:“據小人所知,煙草分水煙和旱煙,有用口吸食,有用鼻吸食,像您說的那種讓人上癮的煙草,小人未曾聽說過。”

德亨先是松了一口氣,然後聽傅鼐說:“這個,奴才倒是聽說過一些。”

德亨松了的那口氣又重新提了起來:“……是在哪裏聽說的?”

傅鼐:“東南沿海像是廈門、福建、臺灣、澳門那邊喜吸食這種煙草,奴才聽說,這些地方專門建了吸煙的館子,免費引人進去吸食煙草,等上癮了,再收取費用……”

“好像是這樣的,具體的,奴才也不甚了解。”

德亨心下一沈,將此事記下,然後道:“既然不甚了解,想來內陸稀少。既如此,那就多帶些煙草好了……”

芳冰來催,說是外頭商賈已至齊全,德公爺該出場了。

德亨對兩人道:“等會我為明,你們為暗,你們要將我的話和意思都散與眾人知道,能去的就立即準備起來,隨使團前往,不去的也沒什麽,我並不做強求。”

傅鼐和王惠民都起身應下,然後德亨讓他們先行一步,他要去更衣。

他這更衣更了半個多小時,終於可以真正去更衣了。

德亨拿了柄新折扇煥然一新的出現在眾人面前,臺上的白娘子正和小青“姊妹情深”的對唱,臺下的眾商賈們紛紛起身,給德亨行禮。

德亨讓眾人免禮,笑道:“今日我邀眾人前來,只是告知諸位一個朝廷新近下發的消息,並無他意,諸位吃好喝好,就是給我面子了。”

德亨這場面話說的很客氣了,眾商賈們紛紛道“好”。

說實話,德亨辦的這個臨時堂會挺沒意思的,酒是有,飯菜也尚可,但是,太素了。

缺少助興的人。

不過,他們今兒來,也不是為了樂呵的就是了,他們紛紛打聽德亨說的這個“新近”消息是什麽。

於是,“使團”“俄羅斯商隊”“莫斯科”“隨行”這樣的字眼成了眾商賈嘴裏的常話。

傅鼐和王惠民在眾商賈間游走,推杯換盞間,覺著可有一用的人,就將之引見給德亨。

這個堂會一直唱到深夜,德亨退場了都還沒散去。

第二日,有更多的商號話事人來到了別院,隨團去俄羅斯這件事,商賈們表現的比德亨以為的還要熱情。

德亨不知道,這些商賈們,尤其是北方的商賈們,等朝廷這“一紙政令”等了多久。

蒙古草原和俄羅斯的商貿遠比京中貴人們以為的要發達和繁華,但越繁華,就越需要政府出面制定規則,保障己國的商貿利益不受他國掠食和侵犯。

中國的商賈們得不到己國朝廷的承認和保護,只能私下走私,走私出去什麽貨物,完全由“黃金”來決定。

這可就太可怕了。

稍微有點國家意識和民族情懷的,可能都會心有疑慮吧。

現在,朝廷終於有行動了,從這個行動中,他們看到了中國商貿的前路和方向,這能不讓他們動容嗎?

所以,第二日,德亨沒有成功去追聖駕,他被絆在古北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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