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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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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事實證明, 提前去給皇上名為“請安”實則是打探行程是十分有必要的,因為康熙帝的禦駕來的比胤祥說了兩個半小時還要快了近四十分鐘,也幸好胤祥只給了德亨這些人一個小時的燒水時間, 要不然,等皇帝禦駕到了跟前了,他們再手忙腳亂的滅火收拾鍋碗瓢盆,那可就……

一定會被治罪。

所以, 等禦駕到正福寺半裏以外之時,胤祥就帶著整裝待發的近四百人候在了路旁。

臨到近前,八匹馬拉的禦駕暫時停下,如同一座小房子般大小的玉車停下,車窗簾子掀起,康熙帝笑問胤祥道:“人都齊整了?”

胤祥帶著六少年及其丁勇們跪地請安。

胤祥:“回皇上,裨將丁勇俱都齊備,兒臣請歸隊。”

康熙帝俯視了一下俯首跪地的眾少年們, 笑道:“歸隊吧。”

車簾放下, 禦駕重新啟程,胤祥就帶著他們站在路旁, 看著禦駕向前移動。

德亨以這兩天胤祥教的禁軍排列對應眼前的禦駕出行隊伍。

禦駕之前的是鑾儀衛使隆科多騎馬帶領的甲胄挎刀開路的輕騎儀仗隊,俱都穿著一色的黃馬褂。隆科多在康熙帝四十三年因為替德亨夜行開道沖撞托合齊統領的步兵被罷免了鑾儀衛使的職位,但一年後,在康熙帝四十五年十月,新的鑾儀衛使因為犯錯被罷免,康熙帝看了一圈兵部呈上來的候選人, 總覺著不合心意, 於是, 隆科多又重新上崗了。

其實並不想當這個苦差事的隆科多無法, 現在他還只是一個小小皇親,還輪不到他說不,只好繼續回鑾儀衛任職了。

這些開道的這些騎馬侍衛當中,德亨還發現了另一個熟人,就是衍潢的大哥成信。隆科多這個三十多歲的老臘肉是正使,成信和另一個年至弱冠的年輕宗室是副使。

三人帶著一百名侍衛作為開路前所,前所之後是三頭大象和四頭駱駝,後是玉鑾車,玉鑾車之後是太子的金車,路過胤祥他們的時候,太子的車駕簾子掀了起來,再看到德亨這一幅小甲胄裝扮後楞了一下,然後莞爾,跟胤祥點了點頭,放下了車簾子。

太子的金車之後是五百名鑾駕侍從,他們跟隨鑾駕,擎仗舉幡,等到了南苑行宮,他們就是專門服務皇帝的親近侍從。

擎仗打幡的侍從之後是皇帝親領的護軍一千,由領侍衛內大臣、乾清宮侍衛統領帶領。隨駕宮妃、皇子等親眷都在此列,靠近皇帝的玉鑾車和太子的金車。

直郡王胤禔大搖大擺的騎在馬上,路過的時候只是跟胤祥點了下頭,看都沒看他身邊的少年們一眼,倒是十五六歲的皇十五子胤禑和皇十六子胤祿更胤祥打招呼,還跟胤祥指了一架繡車,說是十公主的車駕。

胤祥早得了消息知道此次妹妹被皇上點了隨駕,但他只限於知道,兄妹兩個見面還是今日頭一遭,繡車的車簾微微動了動,想來車內的公主正從簾子後向外看。

一個宮婦快步來到胤祥面前,蹲身行禮:“公主差遣奴婢來給十三阿哥請安。”

車架一直在移動,胤祥長話短說:“回去告訴公主,我一切都好,讓她緊跟皇駕,莫要掛念。”

宮婦再深深一禮,追上公主車駕覆命去了。

胤祥的眼睛不自主的跟著那輛繡車移動,等被其他車駕和人員遮擋住了,再看不見了,才將視線收回。

對騎馬陪伴在側的十五十六兩位阿哥道:“多謝十五弟、十六弟,哥哥有命在身,不便和你們同行,你們快跟上禦駕趕路吧。”

兩位少年阿哥稀奇的看著矮墩墩的甲胄德亨和甲胄弘暉,對他們眨眨眼,憋笑和胤祥告別,追上前面隊伍去了。

胤祥垂眸,恰好和擡頭看他的小孩兒眼眸子對上,胤祥給他正了正小頭盔,捋了捋頭盔上的紅纓子,笑道:“你們這一隊,可有夠顯眼的。”

德亨低下頭來,心道,這都是誰害的。

皇親車駕馬匹、隨扈人員、護軍等過去,就是全副武裝皇帝親領的上三旗侍衛兩千,內務府包衣侍衛八百,火器營兵衛兩百,由扈從內大臣、侍衛等統領。像是隨駕官員、內務府總管大臣、內務府大小官員包衣等也在此隊。

德亨在包衣官員隊伍裏見到了二叔務爾登和族叔塞爾都。務爾登仍舊領著內務府造辦處管事的差事,被康熙帝從盛京調回京城的塞爾都領了火器營差事,做了火器營的校官,此次也是隨駕將領之一。

官員中除了大學士馬奇、馬爾漢德亨,還有禮部官員徐元正等。

以上這兩軍都算是皇帝的親軍,各分為左右兩翼,有序前進。

親軍之後,就是下五旗的兵丁和侍衛了,他們由各旗隨駕旗主或者都統、參領、佐領等統禦,同樣按照八旗分屬分為左右兩翼,跟著前面的親軍前進。

胤祥作為皇子,隨駕出行,一直領的是左翼正藍旗和右翼正紅旗,所以親軍過後,胤祥就帶領著少年們歸隊,胤祥作為統領大將在最前面,和正藍旗滿洲都統延信、蒙古都統傅爾丹、漢軍副都統範成烈、護軍統領阿喇納以及正紅旗的都統、副都統、護軍統領等會和,德亨六人則是按照胤祥之前的指示,歸入了左翼正藍旗外側,隨著大隊伍向前移動。

這回是只有胤祥和各都統、護軍統領們、騎兵騎馬,德亨等少年們就都是和其他兵勇們一起徒步前行了。

一開始禦駕前行的不算快,德亨等小跑著前進,還算支應。

等過了中塢、南塢等民戶聚集區,進入廣闊的田野之後,玉鑾開始撒丫子狂奔,身後兵勇們也開始甩開膀子快速跑動起來。

春日幹燥,前頭大部隊馬跑人行車奔留下的揚起的煙塵瞬間將後頭跟著跑的兵丁們淹沒,德亨吸進去呼出來的每一口都帶著濃濃的泥土腥氣。

光是塵土也就罷了,關鍵是跟著大部隊跑起來看不到腳下,一不留心就踩到硬的軟的。

硬的還好,無非就是石子兒樹枝子什麽的,要是軟的……

呃,大概是哪個牲畜的糞便吧。

馬的還好,若是大象的、駱駝的這種大團子,嗯,前面那麽多人和車踩踏,應該、也許、大概……

都散了吧。

反正德亨是沒有一腳踩下去沒到小腿的感覺。

就這樣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一路快速跑到了八寶山下,隊伍停了下來。至於為什麽停下來,他們是不知道的,不會有人跟他們說,他們只要聽命令就行了。

其他隨駕的兵卒侍衛們都已經習慣了,這一路急行軍尚覺還好,德亨等頭一次參加的少年們就都累的東倒西歪的。

這一次是一下子跑了一個時辰,加上之前徒步的半個時辰,足足有三個小時,淩晨那場胤祥的一個小時急行軍簡直就是毛毛雨,跟這個根本不能比。

德亨他們現在才明白,為什麽隨行南苑春圍是對他們的懲罰了,聽說和自己親身實踐去做,是完全不同的兩碼事。

德亨和弘暉兩個十分不堪,跑到後來是德隆和富昌等將他們架起來跑的,此時停下來,德亨和弘暉的腿根本就站不住了,德亨被德隆半抱半架著,兩人相互做支撐,弘暉則是被富昌架著,其他人也都相互攙扶倚靠。

他們這幅狼狽模樣,引得同為左翼的一路跑來的兵勇們哄堂大笑,笑的前仰後合的對著他們指指點點。

德亨:……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胤祥騎著馬,不是一直就跟在隊伍內的,他是主將,不僅會帶著親隨前後跑動看隊伍是否有松散跟不上的,也要與其他旗的主將統領們頭尾呼應配合。

他還是皇子,若是康熙帝有旨意,或者要見他,他還得去前面應對,所以,胤祥很忙,根本顧不上德亨他們。

其他的都統、副都統、護軍統領等是不管這樣的事兒的,在軍中,大家靠實力說話,大家只是笑上兩句而已,而且,你難道不好笑嗎?

無傷大雅。

所以,沒看就連德隆的親舅舅傅爾丹都在笑呢嗎。

這也是從出了京城胤祥就放手讓德亨他們自己先做,若是做的有不對或者疏漏的地方,他再從旁指點,而不是直接跟他們下命令,讓他們照做的原因。

因為真正到了隊伍裏,靠的還是他們自己。

行與不行,拉出來遛遛,全靠他們自己實力說話。

德隆彎腰大喘氣,跑的一頭一臉的泥汗滴滴落下砸在泥地上,在聽到哄笑聲後眼神一厲,德亨抓住了他的胳膊,有氣無力道:“快,水囊呢,我要喝水。”

德隆顧不得入耳的哄笑嘲笑鄙夷等,忙擰開牛皮水囊朝德亨嘴裏懟。

“嗚…嗚嗚……”

德亨被懟的一口氣沒喘上來差點背過去,又是引得一陣大笑。

德隆惱羞不已,德亨將他拉的低下頭來,在他耳邊道:“不急於一時,等到了南苑再說。”

德隆:“……聽你的。”

其他富察家的兒郎們也都被這些人氣的不輕,富昌捏緊了拳頭,及時被弘暉給勸了下來。

趙香艾被人攙扶過來,一一給六人做檢查,看有沒有傷到,他不是隨太醫行走,沒有車可以做,他是跟德亨他們一樣一路跑來的,真是要了老命了。

還好同行的少年們知道他是太醫,他們要是有個什麽還要他救命,是以,路上跑起來時對他多有照顧,才沒有如德亨和弘暉一樣累趴下。

眾人見這群甲胄嶄新的少年兵丁們居然忍了下來,都各自忙各自的相互救助,沒有跟他們鬥嘴動手起沖突,都面面相覷,反倒停了起哄,安靜下來。

幸好安靜下來了,因為沒一會,胤祥就回來了。

這些兵勇們知道這群少年是十三阿哥帶來的,那定是十三阿哥關照的,他們在背後笑笑就行了,那麽多人都笑呢,但背地裏笑和當著十三阿哥的面兒笑還是不一樣的。

就算十三阿哥的脾氣再好那也不能,尊上的道理他們已經刻在骨子裏了。

當然,這是因為他們壓根不知道眼前這幾個小孩子的身份做前提的。

胤祥看著腿肚子打轉的德亨和弘暉,笑道:“如何?有沒有領教了的感覺?”

陶牛牛在給德亨擦臉,一旁的德隆坐在地上拿著水囊啜飲,時不時的餵德亨一口,德亨的氣到現在都還沒喘勻,心臟撲通撲通的劇烈跳動,根本說不出一句話來。

弘暉比他更不如,臉稍都開始發白了。

幾人當中狀態最好的居然是福保順,他雖然也是渾身狼狽,氣息也是急促的,但急促的很穩當,再休息一會就能恢覆如初,此時他正在照顧傅寧,給他撫胸餵水,十分有章法。

富昌則是在照顧弘暉,見所有人都累的說不了話,他就氣弱回道:“回十三阿哥,奴才們領教了。”

胤祥哈哈大笑起來,對所有人道:“你們領教了才好,省的記吃不記打。”

正紅旗的護軍統領辛泰看著眼前狼狽的少年們,尤其在德亨和弘暉、傅寧、福保順四個身上打轉,不由好奇問道:“這樣小的孩子怎麽沒去坐車,反倒跟他們一起?”

胤祥指著弘暉和德亨對辛泰也是對其他人道:“這兩個小的是皇孫阿哥,”又指著傅寧和福保順道,“這兩個小的是富察家的,他們犯了事兒,被皇上罰跟著去南苑春圍,交給我帶著,我可不敢違背聖命,這不,就讓他們跟著行軍見識一下了哈哈哈……”

辛泰和其他不明所以的人都了然,其實他們之前有聽了一耳朵音信,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沒想到現在讓們他給趕上現成的。

至於其他之前嘲笑德亨他們的兵勇們則是緊張的咽了咽口水,不自主的朝後縮身子,好像這樣就能將之前的嘲笑給抹除當做沒有發生過一般。

傅爾丹對大外甥德隆眨了眨眼睛,開口道:“大的還行,這幾個小的恐不能再堅持了。”

其他都統們也都點頭,要是真讓這四個只到他們胸口的孩子一路跑去南苑,再給跑出個什麽毛病來,那還了得?

尤其是這幾個都是有身份的孩子。

胤祥笑道:“我剛才已經稟報了皇上了,讓他們去內府包衣營隊裏去坐車,德隆和富昌兩個留下繼續跟隊,皇上同意了。你們沒問題吧?”

最後一句問的是德隆和富昌。

德隆和富昌兩個忙應聲道:“沒問題。”

德亨哼哼唧唧的想說什麽,被德隆給懟了一口水,看的胤祥和傅爾丹好笑不已,吩咐跟著四個小子伺候的內侍和親隨,讓他們隨著他們的主子一起去包衣營。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傅爾丹狀似關心手底下親兵的模樣半蹲在了德隆面前,問道:“怎麽樣?還能堅持嗎?”

德隆連一個多餘的表情都做不出來了,淡淡開口道:“謝主將關心,卑下還能堅持。”

傅爾丹心疼不已,但還是如對待尋常小兵一樣拍了拍德隆的肩膀,鼓勵道:“好樣兒的,等到了南苑就能休息了。”

德隆:“……是。”

這是皇帝親口下的懲罰,在皇帝和阿哥們的眼皮子底下,傅爾丹可不敢徇私。

若真要徇私,那也得等懲罰解除之後。

而且,傅爾丹知道大外甥心氣兒高,他此次來是證明自己的,不會接受舅舅給他特殊待遇。

在八寶山停留了小半個時辰,禦駕繼續向南前行,德亨和弘暉他們都坐上了拉貨的板車,有種傷殘兵的社死感。

德亨跟一條鹹魚一樣躺在餵馬的幹草束垛上,甲胄半解的身子隨著板車的顛簸搖晃,哼哼唧唧問身側的弘暉道:“你感覺怎麽樣了?要不要讓趙香艾再給你看看?”

弘暉氣弱回道:“感覺好多了,眼前不發花了,心跳也沒有那麽劇烈了。”

隔壁車上跟德亨躺的一個姿勢的趙香艾回了一句:“心跳緩下來就好了,我給你的藥丸子是專門為你配的,你含在舌根下沒?可別直接吞了。”

弘暉:“……含著呢。”

趙香艾又問:“德亨你要不要含一粒?可正氣驅外邪。”

一起同行的其他人還在嘀咕弘暉阿哥得了什麽了不得的病還需要太醫跟著,還得專門配備藥丸子給他帶著,一聽趙香艾的說法,頓時明白,原來是長途跋涉下可正本固原的尋常藥丸子,他們也需要啊。

就好奇問趙香艾道:“你那藥丸子可否與我一丸嘗嘗?”

看看與他隨身帶的有什麽不同,供給皇孫的應該比他在大街藥堂裏買的要好上不少吧?

趙香艾脖子都沒擡一下,隨口笑道:“可以啊,一兩銀子一丸。”

“謔,你這是藥丸子還是金丸子呢……”

“哈哈哈……”

其他聽他們說話的人都笑了起來,趙香艾也笑。

笑歸笑,藥丸子是萬萬不能給的。

給弘暉的藥丸子和其他人都不同,是他在師父的叮囑下特地根據弘暉的身體情況配的,他出發前特地去了師父那裏走了一趟,就是請教如何應對弘暉在春圍路上可能發生的多種情況。

這一點,他只單獨跟四貝勒匯報過,其他就沒有第四個人知道了。

氣氛一時間活躍起來,德亨也玩笑道:“我快好了,就是感覺五臟四肢渾身零件都跟易主了一般,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呵……”

誰呢?這一聲聽著怪熟悉的。

德亨艱難的擡起脖子,轉動眼珠子去看,待看清是誰之後,又一下子摔回柔軟的草垛裏,哼唧道:“曹連生,你也來了?”

曹連生騎馬隨行,他笑道:“我隨十五、十六兩位阿哥來的,聽說你們累的倒地不起了,兩位阿哥派我來看看你們。”

弘暉笑道:“有勞叔叔們掛念,我們都很好。”

德亨接口道:“就是腿不聽使喚了而已。”

聽到兄弟兩個回話的人又是一陣笑,跟天橋底下你一言我一句說書似的,怪有趣兒的。

曹連生也笑的不行,給兩人帶話道:“兩位阿哥說,你們要是樂意,可以去他們車駕歇腳,那邊有太醫跟隨,可為你們診治。”

十五、十六兩位阿哥雖然騎馬,但他們也是有自己的車駕跟隨的。

德亨忙拒絕道:“多謝好意,我覺著這草垛躺著可舒服了,不用麻煩兩位阿哥。弘暉,你覺著呢?”

弘暉也道:“我還是頭一次躺這樣的草垛,的確很舒服。”

曹連生心道,我要是一跑跑一個半時辰,我就是躺泥地裏也覺著舒服。

但既然兩人拒絕,曹連生就道:“好吧,那我回去覆命去了,你們還有什麽話要我帶的嗎?”

德亨搖頭。

弘暉想了想,道:“路上諸事不便,等到了南苑,咱們再去找兩位叔叔敘舊。”

曹連生記下來,打馬快速向前行去。

這個曹連生,正月的時候他還在胤禩府上看到過,現在居然跟在了十五、十六兩位阿哥身邊南苑春圍,走的路子還真廣啊。

正在德亨奇怪的東想西想瞎想的時候,二叔務爾登來看他了。

務爾登原本擔心的不行,他大侄子才十歲,居然跟著兵勇們一下子跑了一個半時辰,哎喲他大侄子什麽時候吃過這種苦頭,要是讓他額娘知道了不得心疼死,不行,我得去看看。

務爾登帶領著造辦處的吏員、工匠、使役等是跟在皇妃公主等女眷車駕之後的,德亨躺在上三旗侍衛營後面跟著的包衣後勤隊伍末端的板車上。

叔侄兩個一頭一尾的,足足隔了小一裏路,消息更是不流通。

務爾登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去找十三阿哥說情,結果十三阿哥跟他說,大侄子已經在包衣隊伍裏躺著休息了。

這不,務爾登就跟領隊內大臣告了假,親自來看大侄子了。

原本以為會看到一個哭唧唧慘兮兮的大侄子,結果,務爾登到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個翹著二郎腿叼著草梗子躺在草垛裏哼曲兒,和其他坐車騎馬趕騾子的人混做一團有說有笑的大侄子。

務爾登狠狠眨了眨眼睛,再次確定,眼前無視了馬糞騾尿等牲畜臭味躺板車上的愜意少年真就是他大侄子。

旁邊躺著的那個似乎已經睡熟了的少年是弘暉阿哥。

沒錯兒了。

大侄子見到老叔騎馬過來,跟他笑瞇瞇打招呼道:“二叔,好巧啊。”他以為務爾登是路過,也是來巡視隊伍的。

務爾登:“不巧,我專程來看你的。”

原來如此,德亨笑瞇瞇:“我沒事兒。”

務爾登:“……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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