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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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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眾位阿哥們當然不會讓尊貴的太子殿下親手給他們挖地瓜吃的, 就由胤禩這個主人代勞,將剩下的所有地瓜都挖出來,分給眾位兄弟們。

眾位阿哥人手一個或者半個地瓜, 溜溜達達的回去了。

其他人自然也要跟著走的,德亨拉著弘暉落在後頭,打算偷溜,結果剛起這麽個念頭, 就見走在前頭的胤禛回頭看兩個花貓,冷臉道:“還不快跟上。”

德亨端著一臉的無辜,只好和弘暉帶著範氏兄弟一起跟上了。

胤禩笑道:“餘泰,快帶兩個阿哥去我院裏洗洗。”

胤禩的貼身太監餘泰笑應道:“嗻。”帶著德亨、弘暉和範氏兄弟一起向胤禩的前院起居院落去了。

胤禩又對胤禛道:“男孩子嘛,不能嬌養的跟大姑娘似的,那就養廢了。”

如今有兒子了,胤禩都如何教養男孩子有了新的打算和看法。

胤禛不悅道:“他們也太不見外了,居然在八弟府上點火, 還損了花木, 等回頭,四哥給你送些名品牡丹來。”

胤禩笑道:“四哥的牡丹弟弟收下了, 可是四哥可要答應我,回去可不能罰兩個孩子。”

胤禛:“哼。”

可以想見,等回府,弘暉和德亨兩個肯定少不了一頓罰。

胤禩好笑道:“不瞞四哥,弟弟倒是覺著挺有趣兒的,少見太子與咱們兄弟其樂融融的時候。”

太子以驕奢為名, 但這是太子嘛, 以天下養, 他們兄弟是也沒什麽好羨慕的, 但太子居然也懂這等燒窯的野炊法子,一時間,倒是讓胤禩頗為稀奇。

有耳目一新之感,覺著重新認識了一回太子一般。

胤禛年紀長一些,對此倒是知道,他道:“都是汗阿瑪教的。年幼之時,汗阿瑪帶著咱們去塞外、去西北巡視,路上行軍紮營之時,汗阿瑪就親手教咱們就地埋鍋做飯,怎麽燒野窯……”

說起以前,胤禛神思有些飄遠。

胤禩沈吟道:“這些趣事兒我聽大哥說起過,自己倒是沒經過。”

胤禛:“…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兒了,那個時候八弟你還小呢,養在深宮,沒經過也是正常。”

胤禩嘆道:“汗阿瑪現在都是帶著年小的弟弟們西巡,咱們這些年長的阿哥,都要靠邊兒站了。”

前些年康熙帝西巡還會帶上老九老十,最近這幾年,就只帶十三、十五、十六、十七、十八這樣的小阿哥了,至於太子,那是年年都會帶上的。

胤禛:“……”

胤禛心下不免有些郁郁,他其實已經很多年沒有跟著康熙帝西巡過了,每年夏天,他都會被留在京中,有時候他都會忍不住想,在皇上心中,他這樣的阿哥到底有什麽用呢?

難道後半輩子就只能這麽過,做一個混吃等死的閑散王爺嗎?

胤禛不知道前路如何,也不敢問,不敢說,所以只能憋在心裏郁郁了。

聽說章嘉活佛出關了,找個日子去拜訪吧,和活佛切磋佛法,想來自己很快就會破關了……

胤禩見說著說著胤禛就兀自出起神來,心下納悶這個四哥想到了什麽,但他向來是有眼色的,只陪走,心下想著自己的事情,並不再開口說話。

德亨四個跟著餘泰來到胤禩位於前院的起居院落,暖閣裏燒著地龍和火盆,幾人脫下外面氅衣,用溫水仔細清洗手上和臉上的灰塵。

因為氅衣和衣袍下擺上沾了泥灰,所以四人還要等一等,等仆婦將衣服清理幹凈才好上身。

有人來找餘泰回話,餘泰面露為難之色,弘暉就道:“谙達先去忙吧,今日貴客多,八叔那邊恐張羅不過來,谙達且去幫他,等會我們兄弟會自己回去。”

餘泰有些遲疑,德亨笑道:“這裏的路我還熟,谙達盡管去就是了。”

可不就是熟嘛,侍衛院在哪裏您都找去了,餘泰不免要腹誹兩句。

餘泰笑道:“那奴才就先行告退,兩位阿哥收拾好了,也快些趕去吧,莫要誤了開宴的時辰。”

弘暉笑道:“咱們會記得的。”

餘泰又去看德亨,弘暉忙道:“有我看著他,何谙達盡管放心。”

餘泰尷尬笑道:“奴才沒什麽不放心的。”

說完就匆匆離開了。

弘暉眼睛不住的打量德亨,德亨納悶:“你看什麽呢?”

弘暉抱臂斜眼看他:“你是不是對那個餘泰做過什麽?”

德亨不滿:“他可是八貝勒的貼身內侍,我能對他做什麽?”

弘暉不解:“那他做什麽防你跟防賊似的?”

德亨:“我怎麽知道?”

德亨確實不知道餘泰做什麽用那等看刺頭兒的眼神看他,但也無所謂啦,他又不住胤禩府上,他管那個餘泰怎麽看他呢。

在屋子裏呆著悶的慌,且十多歲的男孩子火力壯的能與牛相比,不穿大氅站在屋外,德亨只覺渾身舒爽,就不願回屋去了。

冬日裏麻雀最多,嘰嘰喳喳的在枯枝和屋檐磚瓦之間跳躍,德亨手又癢了,撿了幾個小石子兒,就站在廊下打麻雀。

弘暉聽到外頭麻雀亂飛亂叫的聲音,出來一看,不由扶額,嘆道:“你就不能消停會兒?”

德亨停住手,也嘆道:“沒意思的緊,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走呢。”

範清註安慰道:“等用完宴就可以走了。”

德亨:“那還早著呢。”

用酒宴可是慢的很,不喝盡興了,主家可是不會放人走的。

弘暉:“等會宴上看戲、行酒令就有趣兒了,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給關傻了,怎麽就不愛跟人玩兒呢?”

德亨:“誰說我不愛跟人玩兒了?我只是不愛跟那些人玩兒罷了。”

那些個膏粱子弟,聚在一起,不是說哪個戲班的小倌兒長得俊俏,就是哪家的頭牌最得人心,聽著就讓人作嘔,德亨沒有當面斥責他們,是他修養好。

可不代表他讚同他們,樂意跟他們玩兒。

一想到入宴就要見到弘皙一行人,弘暉也興致缺缺起來,幹脆自己也撿了一把小石子兒,扔著打重新又飛回來“找打”的麻雀了。

範清洪和範清註兩兄弟可不敢打貝勒府的麻雀,就給德亨兩人撿了小石子兒,讓兩人打。

打了一會子,弘暉笑道:“我還記得第一次見你的時候,那時是在恭王府,你就這麽撿了一把小石子兒,打人家府裏開的正好的海棠花。”

如今的恭王府已經不是王府了,而是一分為二,西路規制改為貝勒府,東路,則是劃給了胤禟,作為胤禟分府後的皇子府。

德亨也回憶了一下,笑道:“那時候你傻的很,都不知道要躲著太陽的,還穿戴的嚴嚴實實的,就那樣站在日光下瞪著大眼睛看我,傻透了,我都怕你一個不小心給曬暈過去了。”

弘暉也想到了德亨將他拉到花樹下,摘下他的瓜皮小帽兒給他扇風的小模樣兒,不由莞爾。

那是他第一次和同齡人站的那樣近,他當時也的確快要暈過去了,不過是緊張的。

“咳,咳咳。”

正在回憶往昔的兩人朝院內東墻一個月亮門看去,見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走了出來。

少年看到德亨和弘暉兩個,當即拜道:“連生見過兩位阿哥。”

曹連生,曹寅的長子,曹如玉的同母哥哥。

德亨和弘暉是見過曹連生的,康熙四十五年,曹如玉和訥爾蘇大婚,曹寅在江寧任上不能來京,就是兄長曹連生送妹妹來京大婚的。

曹如玉大婚後,曹連生就留在了京城,沒有回江寧。

曹連生不在宴會上和眾人待在一起,在胤禩的前院裏做什麽?

德亨來到曹連生出來的那道月亮門前看了一眼,沒問門的那一邊是什麽地方,而是道:“馬上就要開宴了,你這是要做什麽去?”

正是因為快要到開宴的時辰了,曹連生才不得不出聲提醒的。

他所在的這個小院,只有這一個月亮小門是通往外院的,其實曹連生已經在月亮門那一邊等了有一會子了,就是想等德亨和弘暉兩個走後,他再離開。

誰知這兩人壓根就沒走的意思,甚至還頗有興致的回憶往昔起來了,曹連生無法,為了不再繼續耽擱,讓外頭某些人起疑,他只好出聲提醒了。

曹連生:“奴才正是要去參宴。”

德亨:“如此,那你快去吧。”

曹連生:“……是。”

曹連生在兩人“鋒利”的視線中快步離開,出了院門,不由微微松了一口氣,同時又覺著自己太過莽撞了,他該再有耐心一些,不該因為趕時間就冒然暴露了蹤跡的。

等曹連生背影消失,德亨和弘暉對視一眼,不確定問道:“咱們不會撞見什麽事兒了吧?”

弘暉皺眉道:“咱們莫要再待了,快離開吧。”

德亨急忙進屋,嘴裏還在道:“走走,快離開這裏……”

他寧願去宴會上聽那些紈絝吹牛打屁,也不願意再找清靜地兒了,天老爺,今年是什麽年頭啊,康熙四十七年,多事之秋啊,整個八貝勒府,就不會有一處是清凈之地!

德亨和弘暉帶著範氏兄弟匆匆忙忙去參宴了,就是在宴會上見到曹連生,也當做不熟悉一般,一眼帶過。

宴會沒什麽好說的,德亨和弘暉所在的那一圈子少年們,都去捧弘皙的臭腳,也有來找德亨套近乎的,亦都被他敷衍過去。

等宴席過半,德亨去找胤禩,提出先行離開,想和弘暉回老宅看看去,胤禩自是同意了。

都到家門口了,若是德亨不提回老宅看看,胤禩才是奇怪呢。

等出了八貝勒府,德亨大大松了一口氣,跟弘暉和範氏兄弟興沖沖道:“我帶你們走小路,這胡同裏的小夾道就跟迷宮一般,可好玩兒了。”

弘暉也感興趣道:“我也算是來過你這裏幾次了,怎麽從來沒聽你提起過?”

德亨嘿嘿笑道:“其實我正經也沒走過幾次,不要迷路才好。牛牛,你知道路的吧?”

陶牛牛也不確定道:“不知道有沒有動土的,若是這兩年有動土的,可能會有些夾道給封住了。”

他隨德亨在四貝勒府住了三四年,這邊也是很久沒來了。

弘暉道:“沒事兒,天兒還早著,若是走不通,再原路返回就是了。從哪裏進?”

他在對面一排房子裏逡巡,房子都是連在一起的,沒有什麽大的空隙可做夾道。

德亨拉著他向東走,道:“在安郡王府後街那邊……”

這房子和房子之間因為房屋的分離、合並所留出來的小夾道果然有趣,墻的這一邊是寂靜小路,墻的另一邊是人的喜怒哀樂。

這一家可能是死了人了,撒的白紙錢有的落在了墻頭上,有的飄過墻頭,落在了小路上;這一家可能是有女嫁人或是有新人進門,高過墻頭的樹枝子上還掛著紅綢子裝飾的白燈籠;這一家墻根處應該種了一棵杏樹,如今只是枝丫探過墻頭,等再過一個月,就是杏花出墻了。

弘暉駐足在一處墻外聽了一會子,小聲問德亨道:“裏面小孩子在做什麽游戲?”

德亨:“有數數的聲音,不是踢毽子就是跳繩吧。”

弘暉繼續往前走,嘴裏嘀咕道:“我猜是踢毽子……”

可喜的是德亨記憶裏的夾道子沒有被封住的,可以讓他們暢通無阻的往前走。

腳下的夾道走到盡頭就到了牛角灣胡同的背(北)街了,沿著背街向西走,再轉彎走訥爾特宜家墻外的夾道,就能進入牛角灣胡同,就到了家門口了。

眼看前面出了夾道口就是背街了,德亨及時收住腳,迅速後退了幾步,同時對身後眾人“噓”了一下,眾人頓時都靜下聲來,奇怪的看著德亨。

眾人註意力一集中,就聽到了夾道口傳來的說話聲。

“……你別給臉不要臉,咱們說的話你不聽,難道要太子親自跟你說不成?”

“老奴不敢勞煩太子。只是老奴不知,老奴之侄已經歸附太子麾下,太子要老奴還有何用處?”

此話一出,德亨和弘暉頓時一人一個將範氏兄弟的嘴給捂住了,因為剛才外頭那個自稱“老奴”的聲音,正是範三拔所有。

範氏兄弟也是大驚,幸虧德亨和弘暉捂住了他們的嘴巴,要不然,他們肯定已經弄出動靜來了。

此時兩人見德亨和弘暉這樣如臨大敵,也不敢再動,聽由兩人擺布。

德亨和弘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德亨向後甩了一下頭,意思是後退。

弘暉點頭同意。

兩人一手捂著範氏兄弟,一手攬著他們的腰開始慢慢往後退,務必不能發出一點聲響,驚動了外頭的人。

陶牛牛和蘇小柳頂在兩人前頭,以防突然有人發現他們,會對德亨和弘暉兩個不利。

外頭,那個開口威脅的男人還在繼續:“販銅的生意範毓芳做不了主,要是中途截留銅錠,還需你範大當家的點頭才行,你說你有沒有用處?”

販銅?

範氏經營從日本購買銅錠的生意德亨是知道的,在範三拔的兒子範毓馪和衍潢經營草原羊毛生意之前,就是和範三拔父子兩個做從日本往大清販銅的生意。

將大清的絲綢、瓷器、藥材、工藝品等運抵日本,再從日本換回銅錠,每年少則30萬公斤,多則70萬公斤,占清政府從日本進口銅料的一半還要多。

範氏本來就是皇商,諸如絲綢、瓷器、藥材、工藝品等貨物,範氏能拿到別人想都想不到的低價,販銅的生意改民商為皇商後,這裏面的利潤差,連曹寅都眼紅,為此,曹寅還跟康熙帝上奏折,說想從內務府借銀十萬兩,也經營販銅的生意。

康熙帝大筆一揮,準了。

可惜,曹寅沒有範氏父子的精明,最後虧本了。

曹寅又跟康熙帝上折子,說不想做這門生意了,康熙帝說你不想做就不做吧。

然後,那十萬兩白銀也沒收回。

德亨為什麽知道的這麽清楚呢?

因為曹寅“借”的那十萬兩白銀就是從織染局走的,經的葉勤的手,最後這十萬兩白銀白白打了水漂,還是葉勤給補上了這個虧空。

為此,葉勤回家關起門來可著勁兒跟兒子發了好大一頓牢騷。

但能怎麽辦呢?

人康熙帝願意寵這個奶兄弟,外人也沒法子啊。

但自從範毓馪被衍潢看中,將重心放在羊毛生意上之後,範毓馪就從範氏販銅的生意中退出,改由堂兄範毓芳頂替了他的位置,和範三拔一起繼續經營這門生意。

但範三拔很快就發現,範毓芳在秘密將販回大清的銅錠做轉移,到底轉移去了哪裏,範三拔也清楚,是送太子那裏去了。

範氏販的銅錠是要交內務府寶鈔局鑄銅幣去的,若是只少一成兩成的,大不了就說海上遇到風暴,損失了,但你要是少五成六成甚至七成,你讓範三拔怎麽跟康熙帝交代?

所以,範三拔在銅錠的運輸上訂了新的規矩,沒有他的親令,就連他的兒子範毓馪都不能動今年新運來的銅錠分毫。

範三拔私下已經跟範毓芳說了,這是補前兩年的虧空,讓他向太子代為轉達。

範三拔也沒有想到,他才跟範毓芳談了沒多久,太子的走狗就找來了。

還是將他約到這麽一個僻巷裏,範三拔心中不由開始打鼓。

範三拔求道:“皇上已經詢問老奴,今年的銅錠會不會又遭意外,老奴也沒法子了,還請太子高擡貴手,放過老奴這一遭吧。”

說話的那個男人冷酷道:“看來,給你的敬酒你是不吃了,那爺就賞你一杯罰酒。來人,伺候伺候咱們的範大當家的……”

外頭響起了人走動拿東西的糟亂聲音,還有範三拔“你們要做什麽”“還有沒有王法”的驚恐聲,德亨和弘暉停下腳步,眼睛都定定的盯著前方的胡同口,範氏兄弟開始劇烈的掙紮起來,有液體浸濕了德亨的手掌,但德亨捂住他們嘴的手更用力了。

沒一會,有水聲傳來,有騷臭等穢物氣味飄散到小夾道裏……

德亨大怒,擡腳就要向前走,被弘暉眼疾手快的拉住了。

德亨猛然回頭,通紅的眼睛瞪著弘暉,弘暉將手裏已經癱軟的範清註交給蘇小柳,他去拉著德亨,向後扯,要帶著他離開這裏。

德亨不動,陶牛牛將範清洪從德亨手裏接過去,弘暉在德亨耳邊小聲道:“光靠咱們是救不了人的,快點回去貝勒府找人才是正理。”

德亨冷靜下來。

他現在出去能做什麽呢?

那些人為什麽在這裏對範三拔動用私刑,是因為牛角灣胡同背(北)面這一片,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安王府的奴才和王府所屬旗人的居住區,這裏是安王府的地盤,他們在這裏,當然可以對範三拔為所欲為還不怕被人撞見。

因為就算是被人撞見了,也都會視而不見。

如果現在德亨出去了,他和弘暉會遭受什麽,真的難說。

太子的走狗太瘋狂了,無法無天說的就是他們,德亨不能和那些瘋子們講身份講地位講王法。

因為他們身後的主子就是王法。

德亨深吸一口氣,將此時此刻記住,轉頭和弘暉趁著外頭糟亂的聲音還在繼續,能掩藏他們的行走的腳步聲,快步離開了。

找誰呢,找誰呢,找誰呢……

正在德亨邊跑邊在心裏思量該找誰去救人的時候,結果一跑出來迎面就遇上了訥爾蘇。

訥爾蘇被德亨嚇了一跳,忙攔住風一樣的德亨問道:“你這是怎麽了?”

等看到接連跑出的弘暉和被拖拽出來的範氏兄弟之後,訥爾蘇面色鄭重起來,再次問道:“到底怎麽了?你們遇到什麽了?”

德亨抓住訥爾蘇,問道:“你能叫來多少人?”

訥爾蘇:“十個八個的好手不成問題。”

德亨:“叫上他們,跟我走。”

訥爾蘇:“你先說做什麽去?”

德亨:“救人,來不及了,路上說。”

訥爾蘇也沒多想,立即派人去叫人。

弘暉將哭的直發抖的範氏兄弟交給其他人照顧,德亨叮囑兩兄弟道:“記住,從今日起,你們就是啞巴聾子,不管誰問話,你們都不要回答,記住了嗎?”

範清註哭喊道:“為什麽?!”

德亨反手扇了他一巴掌,紅著眼睛厲聲喝道:“聽話!”

範清註和範清洪都被震住了,哭都不敢哭了,只顫抖著點頭應下。

德亨顧不得再管他們,見人到的差不多了,奪過一個侍衛的韁繩翻身上馬,對弘暉道:“你就不要去了。”

弘暉也奪過一個侍衛的韁繩,翻身上馬,道:“你說什麽胡話,訥爾蘇,我們帶人過去就行了,你不要去了。”

既然碰上了,訥爾蘇怎麽能不去?

沒的說的,幾人一行帶著十來個侍衛,在德亨的領路下,快馬走大路,從安郡王府後街進入崇文門內大街,向南走十多米,調轉馬頭向西,轉入可通車馬的小路。

進入這條小路還沒走幾步,就被幾個帶刀的侍衛攔住了。

侍衛:“安王府內地,外人止步。”

德亨冷笑一聲,直接飛馬朝這個侍衛撞去。

侍衛閃避開來,德亨已經看到前面的慘狀了,他駕馬大聲道:“回去告訴你們主子,小爺我就喜歡在你們安王府的內地縱馬,讓瑪爾琿來找我吧。”

德亨驅使著馬來到範三拔身邊,看著癱軟在汙穢中一身糞便的老人,心中怒火大燒,他用馬鞭指著領頭的那個男人:“報上名來!”

這個男人並不怕德亨,施施然道:“德公爺,小人勸您少管閑事。”

德亨怒道:“今日這閑事小爺管定了!”

說罷,一馬鞭朝這個男人抽過去,這個男人並不是膿包,他躲過了馬鞭,反手捉住了它,就想順著將德亨給拽下馬。

一柄刀居高臨下的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是訥爾蘇。

訥爾蘇道:“你最好松開手。”

男人松開德亨的馬鞭,德亨一鞭子抽在他的臉上,男人雙手捂著臉慘叫出聲。

這個男人帶來的其他奴才圍住他,欲對德亨動手,都被訥爾蘇帶來的侍衛給治住了。

德亨冷笑道:“這是給你主子的見面禮,範三拔是我的人,滿京城皆知,你們今日對他動私刑,就是在向我開戰。不管你主子有什麽招數,我都接了。”

“滾!!”

德亨這樣硬氣,且有訥爾蘇帶來的侍衛虎視眈眈,這些人也不敢真的對一個鐵帽子王、一個皇孫、一個國公動手,只好灰溜溜的走了。

德亨下馬,蹲在範三拔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幹澀喚道:“範公。”

蜷縮成一團的範三拔重重抽搐了一下,將頭臉埋的更深,如將死老狗一般嗚咽出聲,然後就沒有回應了。

德亨好似沒有看到沒有聞到這臭氣熏天的汙穢一般,他解下大氅蓋住這位為清皇室奔走一生的老者,將他半抱起來,可惜,德亨終究年少,他無力將人抱起。

訥爾蘇對一個侍衛點點頭,侍衛上前,忍著汙臭將用貂皮大氅裹住的範三拔抱起,德亨沈聲道:“先回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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