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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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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德亨和弘暉意識到小院裏有內奸, 俱都沒有吭聲。

弘暉覺著是自己的奴才忠心出了問題,這讓他憤怒同時又十分羞愧,覺著是自己這個主子轄制不住奴才, 十分的丟臉。

德亨倒是覺著尋常。

這個家算起來,只有胤禛才是真正的主子,包括四福晉和嫡長子弘暉在內,真說起來, 都是他的奴才。

以胤禛全然掌控以及多疑的性子,他在各個院子裏安插自己的眼線實在是太正常了。

或者說,各大院子裏的每一個奴仆,都有責任和義務向他這個唯一的主子匯報各院裏的實際情況,這樣論起來,都不算安插,只能算正常部署和日常工作。

也或者說,這是胤禛管理自己府邸的方式和做事風格。

德亨覺著無所謂啦, 他行得正坐得直, 事無不能對人言,坦坦蕩蕩, 也不怕人看更不怕人知道,所以,內奸有就有唄,他又沒做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情,怕被人看了去。

但弘暉不,他覺著自己受了背叛, 務必要將這個“吃裏扒外的東西”給揪出來。

但是, 這個揪, 好像並不太容易。

德亨:“首先, 你不能鬧的沸沸揚揚的,那人效忠的主子是貝勒爺,就算是揪出來了,他也沒錯,反倒是讓貝勒爺心裏不快。”

弘暉黑著臉:“這個我知道。”

德亨點頭,再道:“其次,不能看誰都是賊,鬧得人心惶惶,寒了這院子裏其他做事人的心。若真弄成這樣,那就是一粒老鼠屎壞了一鍋粥,不值當。”

弘暉嚴肅點頭:“你說的是。”

德亨:“第三,這個人一定不是咱們最親近的人,你身邊的德壽、蘇小柳、盧三用,我身邊的小福和牛牛,都不在懷疑之列。”

弘暉不解:“小幅和牛牛可以理解,但我身邊的這三個怎麽都不能懷疑了?按說,他們熟悉我的一言一行,才是最有可能告密背叛的吧?”

德亨搖頭道:“正是因為他們是你最親密最熟悉你的人,你才要對他們報以最高的信任,你現在要是懷疑他們,那以後要怎麽辦?以後日子還過不過了?就算再換人,換來的就都是忠心的嗎?”

弘暉不樂,其實他心中已經有了懷疑的人,正是這三人之一,此時德亨讓他不要懷疑這三個,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將他說服的。

弘暉:“要真是他們怎麽辦?”

德亨:“要真是他們,就更要做出全然信任的姿態了,人心都是肉長的,看他們是感懷你的信任,還是鐵石心腸狼心狗肺繼續洩密。哼,你可是這府裏的大阿哥,居然有這麽一個狼崽子在你身邊,貝勒爺晚上還能睡得著覺嗎?”

老子通過放人掌握兒子的一舉一動是一回事,若是兒子身邊被狼窺伺,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要不古今中外做間諜的都不得好死呢,你在使手段的同時,正主子就看著呢,德亨不認為胤禛會容忍兒子身邊有這樣一個人存在。

還全然獲取了兒子的信任。

弘暉轉了轉眼珠子,笑了,指著德亨道:“好哇,你這是陽謀啊。”

德亨也笑道:“咱們每天還要讀書習武,有那時間我更想好好休息,找那什麽內奸多沒意思。再者,額娘就要臨盆了,咱們不能讓她操心,要是讓她知道了,她一定會耗費心神在咱們這邊的,這對她和小寶寶都不好。”

說到四福晉,弘暉這才點頭道:“那就先放著好了,咱們現在就當什麽都不知道,一切等額娘生了再說。”

德亨自是應下。

雖說暫時先放著不管,但接下來幾天,弘暉簡直看誰都不正常,都覺著這個人有可能是內奸。

德亨卻猜,那個告密者暫時是蟄伏狀態,沒有繼續朝外傳遞消息。

因為接下來近一個月,胤禛都是早出晚歸的忙碌狀態。

德亨以為他會很快就能看到用新的印刷術印刷出來的書本,但自從胤禛將東西拿走之後,就再其他無聲息傳來了。

德亨有一次問胤禛有沒有找到改善字墨不均的方法,胤禛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讓他專註讀書,不要整日想一些有的沒的。

德亨:……

說好的務實呢?

你這顧左右而言他的態度什麽意思?

正在德亨疑惑的時候,四福晉發動了。

弘暉、德亨和卓克陀達三個都被府衛和奴才們困在前院不讓接近產房,已經派了人去找胤禛去了,但德亨知道,就算胤禛回府了,他也做不了什麽。

生孩子這種事,靠的還得是產婆和太醫。

太醫只能坐在產房外頭觀望,真正要靠的是產婆。

這個太醫還是德亨提醒弘暉現從太醫院給請來的。

後來德亨聽說,四福晉是半夜開始陣痛的,也已經報了胤禛知道,但胤禛這一天早晨仍舊照常出府當差去了。

四福晉早上六七點鐘開始發動,弘暉派了人去找人稟報,直到下晌四點多鐘將孩子生下來,德亨都沒有見到胤禛的身影。

這一天,胤禛照常是天快黑才回府的。

德亨不知道他在外頭忙多麽重要的事情,連嫡妻生孩子都不聞不問照常上班,他難道都不會擔心的嗎?

是他特別能忍,還是這個時代的男性都是這樣的,認為妻子生孩子他們可以泰然自若,不需要牽動半分心神?

唐痘爺隨駕去熱河了,給四福晉看診的是另一個擅長婦幼的太醫。

而這個太醫,是德亨硬給四福晉和小寶寶請來的。

產婆說四福晉生的很順利,接下來安生坐月子就行了,胤禛聽了,看過女兒,隔著窗子跟四福晉說了要她好好坐月子的話,然後就走了。

四福晉生產順利,母女皆安,弘暉去西山寺替四福晉跪經還願去了,他帶走了兩個內侍,留下德壽替他在額娘身邊盡孝。

德亨跟在胤禛身邊出了內院,問道:“不找位太醫來看看嗎?”

胤禛皺眉:“沒痛沒災的,看什麽太醫?你字寫完了嗎?書背完了嗎?魯師傅說你最近練武有懈怠,你又想出什麽幺蛾子了?”

德亨:……

德亨沒有如以前那樣習慣性的回嘴兩句,他乖乖答應下來一定會練好字、背好書,聽魯師傅的話好好練武,回頭就讓德壽拿了貝勒府和國公府的帖子去太醫院請擅長婦幼的太醫來給四福晉和小妞妞看診。

小妞妞才出生,還沒有名字,大家就都妞妞妞妞的先叫著了。

德壽今年已經滿十二歲虛歲十三了,是他和弘暉這些主仆當中年齡最大身份也最高的人,讓他去請太醫,更有說服力。

德亨不想用府裏的人,是不想驚動胤禛那邊先斬後奏的意思。等太醫都請過來了,難道胤禛會再將人給送回去嗎?

至於受罰,德亨撇嘴,除了打手板拍屁股抄寫書本,胤禛也罰不了他什麽了。

德壽看著德亨伸過來的兩張帖子,沒有去接,而是道:“沒有貝勒爺和弘暉小主子的吩咐,奴才不敢自專。”

德亨看著眼前因為開始抽條變的高瘦的少年,慢慢將帖子收回,轉而問道:“那是你嫡親的姑姑,你都不擔心她的嗎?”

德壽:“奴才不明白有什麽好擔心的,若是福晉身體有礙,自有貝勒爺派遣長史拿著府裏的帖子去請太醫。就算貝勒爺事務繁忙,顧不上福晉,還有弘暉主子做主,弘暉主子是福晉的兒子,難道他會枉顧額娘的身體嗎……”

“夠了!”

德亨憤怒不已。

現在弘暉明明不在府裏,他還說這樣的話。

德壽話裏話外的都是德亨只是個外人,難道他這個外人看得到的,四福晉最親近的胤禛和弘暉都看不到嗎?

他們都沒去請太醫,你偏偏去,你是不是多事啊?!

這府裏輪得到你多事嗎!

德壽被吼的楞了一下,繼而漲紅了臉,隱忍道:“德亨阿哥……”

“出去!”德亨命令道。

德壽:“德亨阿哥……”

“不要讓我說第二遍,德壽,小爺現在不想看到你,你現在出去。”德亨將怒意隱藏在了冷臉之下,倨傲道。

德壽明顯被德亨這幅與以前全然不同的態度給弄懵了,而且,德亨話裏十分不客氣,他從未見過德亨以前對哪個奴才頤指氣使過。

德亨向來十分和氣、十分體下、十分得奴才奴婢們喜歡。

這府裏的每一個奴婢不管是明面上還是私底下都對他寵愛有加。

真正的得人心。

難言的屈辱正要擡頭的時候,一個拳頭猛然揮了過來,他正要擡臂格擋,小腿骨突然一痛,讓他不由自主的跪了下裏,他張口欲吼,嘴剛張開就被塞了團東西進來,接著自己手臂就被後扭著綁了起來。

“嗚嗚嗚……”德壽扭動取來。

陶牛牛在他的身後手腕上系了個死結,然後繞到他身前,在他噴火憤怒的視線下拍了拍他的臉,笑嘻嘻道:“德壽少爺,你冒犯我家主子,咱們不跟你計較,誰讓你是福晉的親侄子呢?但也不能讓你礙事兒,你先委屈委屈啊,等弘暉阿哥回府了,咱們一定將你全須全尾的放出來。”

說罷,將他拖進了靠墻建的一個低矮房間內,對裏面的兩個丫鬟笑道:“兩位姐姐受驚了,這是銀子,還請兩位姐姐照顧好德壽少爺,務必不要讓他吃苦。”

陶牛牛從靴子筒裏掏出兩張銀票,一人一張塞到了兩個丫鬟手裏。

一個丫鬟忙道:“陶小哥放心,咱們會好好照顧他的。”

另一個丫鬟也點頭,將德壽按放在一張凳子上坐好,而不是跌在地上。

陶牛牛道了聲:“有勞。”

然後去找德亨。

德亨原本要讓陶牛牛去請人的,但小福匆匆忙忙的趕來了。

小福被德亨留在了四福晉的正院聽用,其實就是看著正院這邊給德亨傳消息,她正看乳母給小妞妞餵奶呢,突然一個小丫鬟來給她報信,說德亨阿哥將德壽少爺給罰了。

小福顧不得小妞妞這邊,連忙跟著小丫鬟來找德亨了。

小福問明白始末,道:“還是我去吧,你身邊不能空了人。”

德亨還在猶豫,小福道:“我騎馬去,趙香艾在太醫院當值,讓他給介紹給太醫來也容易。”

德亨一想也是,於是就將帖子交給小福,讓小福請了太醫來。

經過這麽一遭,德亨主動去找胤禛承認錯誤,結果,胤禛又出府去了,還帶走了長史哈圖爾。

不過,高無庸在,高無庸是貝勒府內府管事,一般情況下是不會隨胤禛出府的。

德亨試探著道:“高谙達,您看,我得罪了德壽少爺,等貝勒爺回府,會不會生氣?”

高無庸躬著腰,用眼皮子撩了眼前的小孩兒一下,和稀泥道:“如今這府裏就您一個主子,自是您想怎樣,就怎樣。”

呵,說了跟沒說一樣。

誰不知道德亨什麽身份啊,至於說這種冠冕堂皇的話嗎?

德亨見高無庸如此,拿不準他的態度,就道:“等會太醫來了,還要高谙達隨我陪座。”

高無庸:“聽阿哥的吩咐。”

這個時候,德亨也沒心思讀書了,他帶著高無庸來到後院,在院門口遇上了卓克陀達。

四福晉已經平安生產完,卓克陀達在忙向各府送帖子報喜的事兒,她聽到德亨處置了德壽的消息之後,心下不放心,就扔下手頭的活過來看看是怎麽一回事兒。

德亨將事情經過跟卓克陀達說了一遍,又細聲解釋道:“……阿瑪和弘暉不在家,我怕他生事兒,就暫時將他綁了,姐姐不放心可以去看看他。”

卓克陀達對“德壽只是沒有聽德亨的話拿著帖子去請太醫德亨就將人給綁了”這件事不置可否,先別說德亨請太醫這事兒辦的應不應該,有沒有道理,事情的關鍵在於德壽作為“奴才”,沒有聽德亨這個“主子”的話,而不在於德亨下的是不是亂命。

卓克陀達無所謂道:“我去看他做什麽,要緊的是嫡額娘這邊,弟弟,你老實與我說,你做什麽一定要請太醫?是不是嫡額娘……”

德亨無奈道:“真沒什麽事兒,我就是不放心,額娘生小妹妹出了好多血,難道不應該請個太醫來看看嗎?”

卓克陀達猶豫:“可是,阿瑪……”

這個時候德亨不想聽到胤禛,就光棍道:“反正我已經讓小福去太醫院請太醫去了,說不定現在人已經在路上了,總不能再讓人回去吧?”

卓克陀達妥協道:“好吧,我陪你一起。”

此時,德亨瞧見李側福晉帶著一眾小格格們來正院給四福晉請安來了,德亨跟卓克陀達道:“姐姐且忙自己的那攤子去吧,而且,如今額娘身體虛弱,不宜動彈見客,姐姐去跟庶母們說說,要她們且先等等,不如待得額娘身子大好了,再來請安?”

卓克陀達也看到李側福晉她們了,笑道:“知道了,額娘那邊我去說,太醫這邊就交給你了。”

德亨:“姐姐放心。”

卓克陀達帶著丫鬟仆婦們迎著李側福晉她們而去,德亨帶著高無庸進了內院。

內院裏靜悄悄的,德亨問一個剛好從內室出來的老嬤嬤道:“額娘睡了嗎?”

“是德亨來了嗎?”內室傳來四福晉虛弱的聲音。

德亨忙應聲道:“是,兒子來看額娘來了,額娘沒睡著嗎?身上感覺可還好?還疼嗎?”

內室傳來此起彼伏的輕笑聲。

德亨隔著一道屏風和四福晉說話。

四福晉輕聲笑道:“白日裏睡的太多了,覺淺的很,你一來我就知道了,身上已經不疼了,我兒無需擔憂。”

德亨:“我已經寫信將額娘的身體狀況給弘暉送去了,額娘不用擔心弘暉那邊。對了,額娘,兒子不放心您和小妹妹,讓人拿了帖子去請太醫去了,兒子讓嬤嬤們準備一下,等會讓太醫給您看診好不好?”

四福晉訝異道:“你這孩子,產婆和太醫不是都說沒事兒嗎?怎麽又請太醫來了?”

生的時候太醫在外頭坐鎮,也是這孩子給請的,四福晉已經知道了。

德亨聽她話語和語氣,似乎還不知道他綁了德壽的事情。

德亨就在屏風的另一側撒嬌道:“兒子不放心嘛,額娘,太醫已經在路上了,就讓看看唄?”

四福晉些許無奈道:“好吧,總不能慢待了。”

德亨忙道:“額娘放心,紅封和茶點已經備下了,定不會慢待了太醫的。”

這年頭女性看太醫十分的不容易,四福晉才生產完不久,看太醫之前,要換衣換被褥,現在是八月初,天還熱著呢,總不能一身氣味的讓太醫看診吧?

她又不是換不起,體面還是要的。

內室嬤嬤們伺候四福晉,外間正堂,德亨站在日常四福晉理事的上手座位前頭,看著面前的大丫鬟一春和二夏,語氣輕松面色如常閑話家常一般問道:“你們知道了吧?”

垂手低頭站在對面的一春和二夏相互對視一眼,回道:“奴婢不知阿哥在說什麽?”

德亨微笑:“我知道,後院的事兒,都瞞不過你們的眼睛。我的意思是,這並不是什麽大事兒,剛才姐姐已經知道了,以後也自有我和弘暉料理,額娘剛生產完,這會子身子還虛弱著,萬事都要以她將養生息為要,姐姐們可明白?”

一春、二夏低頭垂眸應道:“阿哥的話,咱們記下了。”

德亨再道:“姐姐們都是額娘身邊得用的人兒,孰輕孰重,姐姐們心中自有分斷。行了,姐姐們去給太醫準備紅封和茶點吧。我去看看小妞妞兒。”

德亨去了偏殿看小妞妞去了,留下一春和二夏面面相覷。

二夏嘆道:“這位主兒有一句話說的沒錯,孰輕孰重,咱們心裏得分清了,還是等福晉養好身子再說吧,真…不算什麽大事兒。”

一春也嘆道:“真是個拿事兒的主子,剛才在他面前我都不敢很說話。”

二夏:“你這話說的,人家生來就是主子……”

太醫來後,德亨和高無庸在旁陪診,聽太醫仔細說了四福晉的脈象,又親眼看到太醫檢查了四福晉剛換下來的衣裳被褥,他想從太醫面色上看出些什麽,但可惜,這位太醫自始至終都是一副淡然面孔,根本看不出好與壞。

一直等太醫開完藥方,德亨忍不住問道:“刑太醫,我額娘的身體怎麽樣?”

刑太醫:“惡露有異,恐有生發之勢……”

德亨急道:“您說人話!”又察覺不妥,緩和了聲音求道:“太醫,您說兩句我能聽懂的,是不是額娘身體有什麽不妥之處?”

刑太醫對德亨的態度倒是處之泰然,似德亨這樣的醫患家屬他見過不知道有多少,此時就用大白話說到:“現在天氣熱,福晉產後調理需要更留心,避免引發更嚴重的產褥熱……”

聽到產褥熱,伺候四福晉的嬤嬤仆婦們都明顯的恐慌起來,一個嬤嬤道:“咱們伺候福晉不敢有絲毫怠慢,怎會……怎會……”

刑太醫耐心解釋道:“老夫查看過福晉換下來的衣裳,配合脈象,只是診出有些許發病的征兆,現如今發現及時,讓福晉按方吃藥即可,你們盡心伺候,無需恐慌。”

安撫好伺候的嬤嬤仆婦們,德亨對刑太醫一揖到地,謝他給四福晉看診。

刑太醫以為德亨是四福晉的親兒子,是這府上嫡親的阿哥,不敢受他的禮,回了一禮,又笑道:“也是貝勒爺和阿哥有心,多少人家以為產婦生產順利,就以為好好坐月子就無事了,殊不知,產後三天至五天,尤其是夏天,最易引發產褥熱……”

刑太醫說了很多產後預防產褥熱等婦科疾病的小妙招,德亨在旁捧茶讓點心,讓刑太醫多說一些,很有將他的畢生絕學都掏空的架勢。

要不是刑太醫還要回太醫院記檔、當值,德亨是一定要留他用席面的。

要不是刑太醫見四貝勒那邊始終沒有派人來傳話,意識到家中可能只有德亨一個小阿哥主事,他說不得就要在貝勒府用完席面再走了。

即便如此,刑太醫走的時候,也是車馬奴仆相送,車上載了上好的茶葉點心緞子皮毛筆墨紙硯等禮物,袖口裏塞了三個上上等的紅封,一個貝勒爺和四福晉正院的,一個大阿哥院的,一個大格格院的。

摸著三個荷包內裝著的銀票和金絲,嘖,頂的上他三年俸祿了。

給勳貴人家看病賞賜是豐厚,但一個弄不好,丟了前程丟了性命也是常有的事,唉,太醫不好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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