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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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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康熙帝和臣子們議政至深夜, 叫退一批大臣,又叫來更多的大臣,看來這是要通宵了。

期間康熙帝讓尚未參政的皇子去休息, 因為他們淩晨五點鐘還要去上課讀書,同時親自給德亨在暢春園裏點了一個臨時住處。

就在胤禟這些尚未分府的皇子們的院落隔壁。

納喇氏等其他人作為德亨的附屬,是要跟他住在一起的,按照胤禟的說法, 要不是有納喇太太在,他就要跟汗阿瑪稟明,要德亨跟他住到一起去了。

畢竟,作為唯一一個會說拉丁語的皇子,他其實挺寂寞的,唉。

衍潢臨時出來跟德亨道:“讓四喜兒去照顧你,除了他的話,這園裏誰的話都不要聽, 知道嗎?”

德亨:“你不去休息嗎?”

衍潢精神奕奕:“不, 我現在覺著有使不完的勁兒,回去也睡不著。”

明白, 這是能參與大人物議政給興奮的,雖然他提不出什麽建設性的意見,很多時候也聽不明白都在說什麽,但只要能聽見,就是莫大的好處。

德亨猶豫了一下,道:“不知道唐爺爺有沒有空, 能不能讓他給我額娘診一診脈?”

衍潢:“你額娘怎麽了?生病了嗎?”

德亨搖頭, 懷孕這話他不好說, 只說道:“我怕她受了驚嚇, 藏著不肯說出來。”

衍潢點頭,道:“那我去跟唐爺爺說一聲,診個脈而已,很快的。”女子柔弱,稍微驚嚇一下就心神受損,他們王府的女眷都這樣,衍潢就以為天下所有女子就都是這樣的。

德亨:“多謝。”

衍潢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以後這種道謝的話就不用說了啊。”

胤禟手裏提著一只宮燈,老遠就開口道:“還不走,你們說什麽呢?”

衍潢回身對踱步過來的胤禟道:“九阿哥且駐足片刻等一下德亨,納喇太太那裏還需半刻鐘。”說完,對德亨點點頭,他去叫唐痘爺去了。

胤禟奇怪:“納喇太太怎麽了?”

德亨:“我們進園的時候,隨身帶了很多包裹,我額娘和哈拉嬤嬤她們在收拾包裹呢,還要等一下。”

德亨沒有說要胤禟先走,在暢春園,他最好時刻都有人陪著,不要落單,胤禟是皇子,跟他在一起能省很多麻煩。

胤禟就笑道:“你是頭一次進園,不知道,這裏什麽都有,最好不要帶多餘的東西進來。”

德亨也笑道:“我這回就知道了。”他沒說下回,誰知道下回還有沒有進暢春園的機會。

五壽踩著小碎步弓著身快速來到德亨身邊,在他耳邊說了一句,德亨神情一震,對胤禟抱歉道:“可能還要等一會子……”

胤禟自然是看出來德亨一定是遇到事情了,就截住他的話道:“沒關系,爺跟你一塊兒去,快走吧。”

德亨也拒絕不了,胤禟只是跟他說一聲罷了,在這裏,德亨能去的地方,他都能去。

九經三事殿右後側有一排低矮的圍房,是供貼身伺候康熙帝的宮人們值班和臨時歇腳用的,也是一處小小的庫房,便於存放康熙帝常用的一些諸如瓷器、紙張、器具等用量大且經常更換的日常用品,納喇氏和哈拉嬤嬤等臨時就被安排在這裏歇腳,也是等待康熙帝的召喚。

跟著五壽來到一間小圍房內,昏暗的燈火下,是納喇氏羞臊的紅臉頰以及哈拉嬤嬤四方拜神的佝僂身影。

李氏和小福也都喜氣洋洋的。

德亨問正在開方子的唐痘爺:“唐爺爺,我額娘沒事吧?”

唐權望微笑道:“無妨,一個多月,還不太能摸的出喜脈,老夫開一些養氣補益的方子,吃或不吃都可,等再過一個月,老夫再覆診,那個時候就能摸出喜脈來了。”

德亨喜道:“多謝唐爺爺費心,等一個月後,德亨再去請您。”

唐權望笑呵呵:“那你可得帶一壇子你親手釀的糟米酒做診費才行。”

德亨連連應道:“一定,一定,到時候給您帶兩壇子。”

唐權望:“那敢情好。”

唐權望將補益方子留下,去給康熙帝覆命去了。

九經三事殿裏遇喜,他這個太醫院院士,不敢自專吶。

這事兒鬧的,人老成精的唐權望腦子裏已經腦補出一則雲遮霧繞的宮廷秘聞了呵呵呵。

胤禟跟著唐權望出來,問道:“唐爺爺,您是說,納喇太太她……有喜了?”

唐權望:“回九阿哥,是有喜了。”

目送唐權望背影離開,胤禟眉頭擰起,思緒擴散。

那剛才德亨跟他說的收拾東西,就是借口了。

也就是說,德亨早就知道納喇氏可能有孕了,他怕今日面見天顏又是顛簸又是請見的,動了胎氣,納喇氏自己忍著,在給弄掉了孩子,才請唐痘爺給診脈的。

同時,也是間接跟皇帝匯報,這裏很可能有個孕婦,如果一個不慎見了血,實非他們所願。

像現在這樣,一切過了明路,那就一定不能見血,否則……

不,沒有否則,只要是在這暢春園裏,汗阿瑪一定會讓宮人盡力照顧納喇氏的。

畢竟,人家兒子剛立了功,要優撫其父母家人。

嘖,到底是他想多了,還是都是那個德亨謀算的?

不管是他想多了還是人家有備而來,這個時候胤禟都不能一走了之,他得等康熙帝的旨意來了再說其他。

康熙的口諭來的很快,還是趙拙言來傳的口諭,讓納喇氏先隨德亨去休息,另外會派有喜嬤嬤去照顧納喇氏雲雲。

於是一行人收拾收拾,跟著胤禟和其他引路的宮人一起,去了給他們安排的院落住下。

……

等徹底安頓下來的時候,已經隱約能聽到遠處雞鳴聲了,德亨看著納喇氏睡下,來到外間和兩個康熙帝派來的喜嬤嬤攀談。

德亨:“柳嬤嬤,您是一直都在宮裏當差的嗎?”

一個不胖不瘦不高不矮長的既無特色當然也並不醜的四十來歲的宮裝婦人先規矩福禮,然後面帶和煦微笑,溫聲慢語回答道:“回小阿哥的話,奴婢是康熙一十六年小選進宮,先是在禦膳房當差,後來才調至內管領處,伺候各宮娘娘有娠調養,如今年紀大了,便調至暢春園當差,調教調教宮女,打理打理園林,消磨度日。”

德亨誇讚道:“嬤嬤定是當差有力,才被調至暢春園裏繼續為皇上當差。”

當他不知道呢,康熙帝的好奶兄曹寅在江南任織造和監察各事之外,還有為康熙帝網絡江南美女的愛好。

比如康熙帝十五、十六、十八阿哥的生母密貴人王氏,就是曹寅從江南選出來的美女送入宮中侍奉康熙帝的。王氏說是選侍宮中,但最開始入的不是紫禁城,而是暢春園。

暢春園是在康熙二十六年建成,王氏就是入住的第一批選侍美女,十五、十六阿哥就是在暢春園出生的,也是在一連生了兩個兒子之後,王氏才在宮妃中有了些許地位,但這地位也有限,一直到前兩年生下十八阿哥,至今她仍舊還是個貴人,最多多了一個“密”字做封號。

因為王氏是民人出身,生下兒子之後,全家擡旗,才成了旗人。

民人是沒有資格入紫禁城的,但她們可以入暢春園。

暢春園裏,像王氏這樣的民人美女還有很多,所以,像柳嬤嬤這樣的喜嬤嬤被調至暢春園,可不真是像她說的那樣,只是調教調教宮女、侍弄侍弄花草,閑散度日的。

她是來調教這些漢女宮妃,以及伺候人家有娠的。

康熙帝也不會真的派遣一個侍弄花草的老嬤嬤來伺候納喇氏,專業不對口啊,所以柳嬤嬤那話聽聽就算了。

不能當真的。

柳嬤嬤的工作簡歷了解了,楊嬤嬤的工作簡歷也大差不差,只是,楊嬤嬤一直都是在掌儀司當差,只不過在宮中的時候,她是掌儀宮女,到了暢春園之後,她升任掌儀女官,現在是掌儀嬤嬤。

她才是真正的調/教、管理暢春園宮女和太監的那個,也是真正在此閑散度日消磨時間的那個,因為她差多算是退休養老隱退狀態了。

德亨對楊嬤嬤道:“有勞嬤嬤了,咱們都是從外頭進來的,規矩上有些許欠缺,若是有失禮之處,還要勞嬤嬤多多指點才是。”

楊嬤嬤笑瞇瞇福禮聽令:“都聽小阿哥吩咐。”

楊嬤嬤人老成精,現在的她,可不是誰都能指使的了的,沒有康熙帝的親口命令,這次可輪不大她來當差。

眼前這個小阿哥不簡單吶。

叮囑李氏和小福都聽柳、楊兩位嬤嬤的安排,又介紹了哈拉嬤嬤和她們認識,就讓人退下休息去了。

她們休息好了,天亮之後才能服侍納喇氏。

見人都走了,陶牛牛道:“小爺,姑姑剛才跟我說,床鋪鋪好了,該睡覺了。”

看著仍舊繁星滿天的夜空,德亨輕輕舒出一口氣,笑道:“走,咱們睡覺去,還能睡一個多時辰呢。”

陶牛牛擔心道:“才睡一個時辰,小爺能睡夠嗎?”

德亨:“不能也得能啊,咱們現在是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必須得按時起床呢。”

陶牛牛嘆氣道:“好吧。”

德亨拉陶牛牛上床:“來,咱們一起睡,小福也去軟榻上再睡一會子,多鋪床被子……”

德亨自己說睡一個時辰就醒,但真等他醒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了。

德亨懊惱道:“你們怎麽不叫醒我呢?這都什麽時候了。”

納喇氏一面幫他穿衣裳,一面笑道:“卯時初刻時候,咱們是想叫醒你的,但皇上散步到這裏,聽到你還在睡著,就囑咐不要叫醒你。咱們自然遵旨,就讓你繼續往下睡啦。”

德亨蹬上鞋子,問道:“皇上沒說其他的?”

納喇氏想了下,道:“沒說其他的,就說不要叫醒你,然後就走了。”

“哦,早膳那會,衍潢王爺和九阿哥、十阿哥來找你,也是聽見你還在睡,讓我不要叫醒你,然後就走了。”

德亨洗漱完,坐到膳桌前,喝了口適口的白米粥,撿了一個小餑餑邊吃邊問四喜兒,道:“四喜兒,你知道怎麽聯系你們王爺嗎?”

正在指揮宮女伺候德亨用早膳的楊嬤嬤輕聲細語的勸道:“小阿哥,用膳不興說話的,會嗆著喉嚨,難受的緊。來,嬤嬤伺候咱們小阿哥用膳食,膳房今早上的豆腐做的十分滑嫩,您用一口嘗嘗。”

德亨:食不言,被您說的好有道理哦。

德亨聽話的用了一口沒滋沒味的白豆腐,嘴上雖然沒說話,但眼睛還盯在四喜兒身上呢。

四喜兒笑嘻嘻道:“回德亨阿哥,等中午用點心那會子,咱們王爺還會來找您的,您只管等著就行了。”

德亨點頭,又想問問外面什麽情形,但又想著這裏是暢春園,他問多了有窺伺聖駕的嫌疑,也就不多這回事兒,按照楊嬤嬤指導的禮儀,開始專心用起膳來。

這一頓飯,吃的德亨十分的不自在,而且,他沒吃飽。

說不好他是因為沒有吃夠食物,還是用膳時間太長,前面吃下的食物已經被消化光了的緣故。

楊嬤嬤總是能從他握筷子的姿勢、咀嚼食物的頻率、喝湯順序前後、以及每道菜吃的數量等等挑出他的“不合規矩”之處。

偏偏楊嬤嬤態度和說話的語氣溫柔和藹極了,就像一個教他本領的老奶奶,讓德亨發不出一點脾氣來。

被哈拉嬤嬤和柳嬤嬤陪著說話的納喇氏跟柳嬤嬤小聲嘀咕:“我這個猴兒,乖的時候是真乖,甜言蜜語的哄的你找不著北,皮的時候也是真皮,沒個消停的時候,難得見他被這樣管的服服帖帖的,等回頭見了他阿瑪,我可得好好跟他說說。”

柳嬤嬤就笑著恭維道:“小阿哥吉星高照,不管性子是文靜還是活潑,都是好的。”

納喇氏就點頭道:“你這話倒是屬實,我兒自打出了娘胎,就沒有不好的時候兒……”

靜靜傾聽的柳嬤嬤:咱聽過誇自家孩子的,還沒聽過這樣誇自家孩子的,您莫不是在吹牛吧?

衍潢來的時候,德亨忙跟楊嬤嬤申請道:“嬤嬤,可以上糕點嗎?顯王爺喜歡吃三鮮餡的水晶蝦餃、山藥紅棗蒸的米糕,要是有牛乳和奶皮子做茶點就更好了。”

楊嬤嬤:“自是有的,奴婢這就吩咐宮人拿上來,”又問衍潢,“王爺可要用哪些茶點?”顯然知道剛才那些都是德亨喜歡吃的,什麽顯王爺喜歡吃都是借口。

衍潢看了眼跟他眨眼睛的德亨,道:“小爺有些餓了,若是有蓮子銀耳羹、算了,不拘什麽羹上一碗,然後上碟子油鹽味兒的餑餑,牛肉幹什麽上一點,好歹讓小爺先墊墊肚子吧。”

楊嬤嬤福禮退下,去給兩人準備膳食去了。

德亨等她走了,又來到門前探頭左右張望了一下,才拍著胸脯回去坐到衍潢身邊,嘆氣道:“這裏規矩就是大,我吃口飯都被管的嚴嚴實實的,我就喜歡握筷子中間,她非得要讓我握在靠後的位置,說什麽志向高遠……”

聽的衍潢哈哈直樂,道:“這還是暢春園,規矩已經少了很多了,你若是在宮裏,保育嬤嬤們上什麽飯食你就得吃什麽,哪裏還輪得到你點菜?”

德亨:“那也太沒有自由了。”

衍潢:“得看跟誰比,睡在野地裏的乞丐倒是挺自由的,又有什麽用呢?”

德亨看著衍潢,湊近了問他:“你這是發的哪門子感慨呢?以前怎麽沒見你這樣憂國憂民?”

衍潢笑嘆:“我以前也是來過我們王莊的,所見都是園林精致,亭臺疏遠,並未曾去過真正的王莊裏看過。這小半個月以來,我日日在王莊內跑馬視察產業,所見……所見……”

衍潢想了半天,也只用“觸目驚心”四個字來形容:“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人是這樣度日的。”

德亨:“你說的,都是你們莊子上的莊奴吧?”

衍潢點頭。

一時間點心茶水上來,除了德亨和衍潢點的,廚房還另有孝敬,琳瑯滿目的擺了好幾個案幾,讓兩人隨便吃隨便喝。

衍潢也不客氣,當真開始認真吃喝起來。

他不僅一夜沒睡,淩晨還跟著康熙一起晨練,然後用過早膳之後,又跟著康熙帝去見了一些蒙古王公臺吉,到康熙帝小憩之後,他才有了空閑時間來找德亨說話。

餓也是真的餓了。

最後,德亨將自己加餐的蝦餃都給了他,他才勉強飽腹,喟嘆道:“這些點心就是吃個樂呵,到底不如正經吃飯來的痛快。”

德亨在旁評價了一句:“半大小子,吃窮老子。”

衍潢哈哈大笑:“你說的是,等你長到我這麽大的時候,看你是不是一天五頓的吃?”

德亨也笑了起來,笑了一會,衍潢眼皮子開始打架,德亨勸道:“你去睡一會吧,你說個時間,到時候我叫你起來。”

衍潢也不硬撐,起身隨德亨入了此間內室,楊嬤嬤過來看著宮人侍候衍潢躺下,德亨就坐在窗前案幾旁靜靜溫書,就不多做打擾,帶著宮人退下去了。

楊嬤嬤走了一會,衍潢掀開了帳子,德亨立即看了過去,衍潢勾了勾手指,德亨掀開了帳子,爬進了衍潢的被窩。

衍潢悄聲在他耳邊道:“我已經派人去接你阿瑪了,這個時候,他得在。”

德亨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衍潢繼續道:“你阿瑪最有可能接手織造羊毛之事,這樣風扇的差事就可能有變,你想讓誰接手,我來安排。”

德亨想了想,道:“二叔。”

衍潢點頭,又道:“皇上可能要給你封爵,機會難得,我建議你和雅爾江阿交好……”

不等衍潢說完,德亨就點頭,表示可以。

衍潢的意思他明白,不管是羊毛還是羊毛油脂都是巨利,分潤是一定要分潤的,不如分給有益之人,換取他所缺少的。

衍潢語速開始遲緩:“我沒有要說的了。”

德亨將手掌附在他的眼睛上,示意他快睡,等一個小時之後,他會叫醒他。

當天下午天快黑的時候,葉勤就趕到了暢春園,看到妻兒家人都好好的,葉勤明顯是慶幸多餘高興的。

葉勤只在住處梳洗了一下,換了身相對幹凈整潔的衣裳,就去面聖去了。

等德亨再次見到康熙帝,就是三日後的十月初五,康熙帝攜文武百官給皇太後祝壽之時。

因為不是整壽,也是因為今年山東發大水,國家遭了大災,太後就不欲鋪張浪費,給出懿旨這個生日她就不辦宴會了,讓皇帝和百官努力工作,就是為她祈福了。

太後說不辦宴會,康熙帝也沒虛偽的非要辦一場熱鬧宴會表他的孝心,讓百官退下之後,康熙帝留皇子們在太後這裏承歡膝下。

其中就包括德亨。

太後一手攬著德亨的小身子,另一手掌心不住摩挲著德亨肉肉的臉頰,驚詫的看著康熙帝讓皇子們展示給她看的羊絨大褂,用蒙古語快速道:“真是用羊毛織的?皇帝莫不是哄我開心的吧?”

康熙帝用蒙古語笑回道:“額娘都不相信兒子的話了,不瞞額娘,兒子第一次見到的時候,也不相信呢,還是見織娘親手將一簇簇的羊毛紡成線,又架上織機,才相信了,這樣美麗的布匹,真的是用咱們科爾沁草原養育的羊出產的羊毛織成的。”

太後放開德亨的小肉臉,對胤祺和胤禟招手道:“快來,快過來,讓瑪嬤摸摸,這真是用科爾沁草原上的羊毛織的?”

胤祺和胤祹搢著這件專門給太後趕制出出來的羊絨大褂上前,方便太後體驗這羊絨的手感。

摩挲了好一會,太後才感嘆道:“真是難以置信。”

康熙帝笑道:“可不是,兒子最開始也是難以置信的。還是太趕了,這羊絨褂制作的不夠精美,等新的羊絨布織出來,兒子再給額娘做新衣裳穿。”

太後不住笑道:“好好,你有心了。”

陪著太後笑了一會,康熙就道:“說起來,這羊毛能紡織成精美的布匹,還是您手邊的德亨的功勞呢。”

太後視線下移,看向從攬在身邊就沒放開的德亨,驚訝道:“他?”

德亨忙露出乖巧的笑容,用流利的蒙古語回答道:“是皇上嚴重了,德亨沒有做什麽的。”

太後嚴肅道:“天可汗是不會有錯的,他說你有功,你就是有功,不可反駁。”

德亨立即改口道:“是,太後娘娘,皇上是不會有錯的。”

太後就笑了起來,另一只手又摩挲了一下他的小肉臉蛋,還掐了一把,覺著手感很不錯。

德亨:…算了,就當是哄老太太開心了。

康熙帝繼續道:“德亨既然有功,就不得不賞,額娘覺著要賞賜他一些什麽好呢?”

賞賜什麽?

每當這個皇帝兒子問她要賞賜什麽的時候,她就知道,皇帝兒子又要開始封爵了。

太後就問道:“不知道這孩子祖上是什麽爵位?”

康熙帝回道:“這孩子是太祖三子阿拜之後,阿拜追晉鎮國公,謚‘勤敏’,祖英額理為輔國公,這就是這孩子這一支最高的爵位了。”鎮國公要比輔國公高。

太後訝然:“原來是阿拜之後,我記得上次進宮陪我說話的那個葉勤和納喇氏……”

康熙帝笑道:“正是這孩子的阿瑪和額娘。”

太後更喜歡了,笑道:“原來如此,我早該想到的,昨兒個納喇氏還來給我磕頭,就說她的孩子叫德亨的,可不就是這個了?”

康熙帝:“正是。”

太後想了想,道:“既如此,不如就封輔國公,既沒有越過他的先祖阿拜去,又繼承了祖父之遺志,豈不是好?”

康熙帝故作猶豫道:“可是,這孩子的阿瑪葉勤,也才是奉國將軍……”

太後立即揮手道:“父親是父親,兒子是兒子,這是兩碼事兒。”

呵呵,她才不會說父子一體呢,皇上和皇子能一樣嗎?

康熙帝就道:“都聽額娘的旨意,那就封德亨奉恩輔國公,入八分,照皇子例,賜蒙古佐領1,內府管領1,莊園3個半,戶丁20,如何?”

太後笑呵呵:“你是皇帝,你做主。”看來她的國公提議很合皇帝兒子的心意,皇帝才會在此之上另外加恩,好了,她的差事算是圓滿完成了,比心(不是,此處亂入,請忽略)。

太後推了推德亨的小身子,道:“快去給皇上謝恩吧。”

巨大的驚喜來的太突然,德亨跪的真心實意,口呼:“德亨謝主隆恩,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德亨謝太後隆恩,太後萬歲萬歲萬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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