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 90 章 了明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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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了明心意
銀的進步簡直是肉眼可見。
放下手中的文件, 菄月雪雫看了看身旁正在整理報告的人。
在這段時間，銀不僅快速掌握了文書工作的訣竅，就連外勤任務的表現也越發成熟。
前幾天, 她在一次偶然的機會，得知了對方每天都會在結束港.黑工作後, 還會去魏爾倫那裏接受額外的暗殺技巧特訓。
對此，她沒說什麽, 只是叮囑銀要註意安全, 量力而行。
畢竟魏爾倫先生的訓練強度她也是體會過，她有些擔心銀的身體能不能撐住。
“太宰大人不在這裏？”辦公室的門被“嘭”的一聲打開, 一道瘦弱的身影走了進來。
“不在，可能現在還在外面外勤。”
“嘭——”門被用力關上。
芥川龍之介。
自從那次四人一起在辦公室趕報告後, 他的態度似乎有了微妙的變化。
如果太宰治在港.黑大樓，他遇到不懂的問題, 現在會直接去請教。
對此，曾躺在菄月雪雫辦公室沙發上的太宰治一邊翻著文件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因為不想耽誤時間啊。如果他因為不知道而搞砸了任務流程, 那我可就頭疼了。解釋一遍總比事後收拾爛攤子輕松點。”
他聳聳肩，語氣裏帶著點無奈, 但也算默認了這種模式。
但時間不長，也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太宰治的工作量陡然開始增加, 他開始變得異常忙碌，經常不見人影。
不過奇怪的是, 他來菄月雪雫辦公室的頻率非但沒有減少, 反而增加了。
有時是匆匆進來丟下一份文件，有時是癱在沙發上抱怨幾句，但更多時候是坐在菄月雪雫旁邊, 一邊處理自己堆積如山的報告，一邊和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對於每天在不同的任務地點和辦公室之間奔波的太宰治，菄月雪雫覺得這樣下去不行。
第二天，菄月雪雫看著對方又一次倒在沙發上，她放下筆，認真地說道：“太宰大人，您還是先把緊急的工作徹底完成吧。這樣來回奔波，您也會很累。”
看對方周身的氣壓有變低趨勢，她補充了下一句：“等任務告一段落，您也能有更多休息時間，這樣我也不用擔心。”
躺在沙發上的太宰治聞言，側過頭看向她。
太宰治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很久，然後低低笑了一聲，閉上眼點點頭。
“嗯，你說得對。”他的聲音聽起來有點輕，但又好像有點別的情緒。
自那天之後，太宰治的身影幾乎從港.黑大樓消失。
他像是完全投入了外勤任務的漩渦，行蹤不定，就連消息也變得很少。
菄月雪雫的辦公室恢覆了過去的安靜，只有她和銀處理文件的聲音，以及偶爾芥川龍之介敲門進來的詢問。
這樣的安靜讓她感到了一絲不適應，她貌似習慣了工作時旁邊有人時不時地插話，習慣了那份帶著點煩人卻又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意識到這樣的認知，菄月雪雫微微蹙眉，很快又將其壓下。
這樣的習慣絕對會讓太宰大人感到困擾，好在身邊還有銀，還有需要處理的工作。
而在這段期間，她和芥川龍之介的關系也有了奇妙的緩和。
大概是因為自己的上司不在，芥川龍之介遇到一些實在棘手或又等不及的問題時，會硬著頭皮來找菄月雪雫。
他的請教方式依舊生硬，通常是把文件往她桌上一放，指著某個地方，言簡意賅。
“這裏，不明白。”
等菄月雪雫解釋清楚後，他又會拿起文件，留下一句：“多謝。”然後再補充一句“在下只是認為這樣不會拖慢任務進度。”後迅速離開。
菄月雪雫看著他的背影，依舊不太明白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麽矛盾需要緩和。
除了內部工作，菄月雪雫的外勤任務也照常進行。
其中不乏有幾項任務需要與其他部門進行協作。因此，她有時候還會和後勤部的織田作之助，以及情報部的阪口安吾同行幾次。
在一次聯合調查走私異能物品的任務結束後，三人站在略顯狼藉的倉庫外。
阪口安吾推了推眼鏡，像是隨口詢問：“菄月大人，最近有見到太宰嗎？他看起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一旁的織田作之助也看了過來，雖然沒有說話，但眼裏也帶著詢問。
對此，菄月雪雫拿出手機，點開了和太宰治的聊天界面。
最後一條信息停留在五天前，太宰治發來一張模糊不清，像是某個廢棄工廠角落的照片，附帶一句。
很好的上司：【發現有趣的東西，可能要晚點回去啦~】
菄月雪雫：【好的，請之後和我詳細說說。】這條信息後面並沒有顯示已讀。
將手機屏幕轉向兩人，“太宰大人上次聯系說發現了有趣的東西，然後就沒有消息了，可能還在外地處理任務，應該快回來。”
阪口安吾湊近看了看那簡短的信息，嘴角抽動了一下，忍不住吐槽：“他給我們三個人發了三個不同的理由。”
隨後，他又對身旁的人說：“織田，他連我們兩個都防，我覺得不對勁。”
“安吾，我覺得太宰他可能是最近的任務在連軸轉。”織田作之助頓了頓，“只是剛好全部湊一天了。”
全部湊到一天嗎？那很忙了。
關於太宰治的插曲就這樣過去，他們等待所有的任務報告提交完畢後，時間還很早。
織田作之助提議道：“很少有機會這樣湊一起，要不要去吃飯。”
阪口安吾表示無所謂，菄月雪雫則是想了想，然後點頭
三人來到了那家小小的咖喱店，織田作之助還是點了一份招牌的特辣咖喱，阪口安吾則是要了普通的。
而菄月雪雫看了看菜單，在織田作之助略帶鼓勵的眼神下，點了一份特辣。
她拿起勺子，慢慢地吃了一口。瞬間，一股灼燒感從舌尖直沖頭頂。
在兩人的註視下，菄月雪雫的表情依舊沒什麽大的變化，只是吃東西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織田作之助略帶驚訝，大概是沒想到她能夠吃辣，而阪口安吾，帶著敬佩。
“老板，請給我兩盒冰牛奶。”菄月雪雫停下動作，朝前臺喊了一聲後又看向面前的人。
“味道不錯。”她評價道，仿佛剛才被辣得需要兩盒牛奶救場的人不是她。
織田作之助點點頭：“嗯，安吾也可以試一下。”
對此，阪口安吾只是推了推眼鏡，眼神裏寫著拒絕。
解決完午餐的三人在咖喱店休憩，沒國多長時間，菄月雪雫就接到了一項由首領直接下達的命令。
任務地點在港.黑附近的港口，任務目標是清除一個試圖走私軍火的小型敵對組織。
看到這個任務，她對面的阪口安吾說出了一些相關情報。
菄月雪雫表示感謝，隨後告別兩人抵達指定集合點時，卻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中原中也正靠著機車眺望遠處，他不易間看到菄月雪雫走過來時還楞了一下，隨即站直身體，眼睛帶著驚訝。
“菄月姐？今天和我一起搭檔的原來是你啊。”
“首領沒有通知，我也很驚訝。”
“但看起來一點都驚訝的樣子。”
沒聊多久，兩人就一起走向了目標地點。任務的難度不算太高，敵方組織的人數並不多。
不到一個小時，這片區域就徹底安靜下來。
等待清理完現場，中原中也確認沒有漏網之魚後，兩人站在一處相對幹凈的空地上稍作休息。
中原中也摘下帽子，抓了抓自己橘色的頭發，看著不遠處港.黑的方向，沈默了一會，突然開口。
“菄月姐，最近我和那個哥哥的關系。”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好像緩和了一點，但......”他的語氣帶著點難得的猶豫和困擾。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氣，眉頭緊鎖：“我還是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畢竟因為他的出現，旗會的大家，還有菄月姐你受到的傷害是真實的。”
他看向菄月雪雫，眼神有些覆雜，“我現在......很矛盾。”
菄月雪雫在身旁安靜地聽著，她搖搖頭，“不用在意我，中也君。”
“我當時的傷勢並不嚴重，後續治療也很順利，至於恢覆時間延長，更多是因為太宰大人的原因。”
但那段時間確實得到了一些比較新奇的體驗。
“怎麽可能不在意！”中原中也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點急切的反駁：“菄月姐你怎麽也和他們一樣，完全不把自己的傷當一回事啊！這根本不是小傷不小傷的問題！”
話一出口，中原中也猛地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懊惱地“嘖”了一聲，擡手撓了撓頭，“......暴露了。”
“他們的意見和我剛剛說的差不多？”
中原中也的表情僵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嗯，昨天和他們閑聊時，態度也和你差不多。男子漢受點傷算什麽，下次贏回來就好了......諸如此類的。”
“這樣麽......”菄月雪雫思考片刻，然後伸手從外套口袋裏摸索了一下，掏出一枚一百日元硬幣。
她走到中原中也面前，攤開手掌，將那枚硬幣遞到他眼前。
“我無法給你什麽好的提議，中也君，但當你感到糾結，無法決定的時候。”她的目光平靜地看著他，“或許可以試試最原始的方法，比如......”
將硬幣輕輕放到對方的手心，“要不要拋一下看看。”
中原中也低頭看著掌心那枚小小的硬幣，又擡頭看看菄月雪雫那張沒有什麽表情的臉。
幾秒鐘的楞怔後，他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肩膀微微抖動，越笑越大聲。
“好吧好吧——”中原中也笑著搖頭，握緊住那枚硬幣，小心地放進了自己外套內側的口袋裏。
“確實是一個好主意，不過......”他收斂了笑容，眼神認真起來，“還是等我真正想好，需要做決定的時候，再來拋它吧！”
見氣氛輕松不少，兩人起身在通往不同方向的路口道了別。
中原中也跨上機車，戴上帽子。在發動引擎前，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麽，動作頓住，轉過頭，有些不自然地看向菄月雪雫。
“對了，菄月姐，那個混......太宰那家夥。”他的語氣有點別扭。
“他不是被首領吩咐出差了嗎？按那他的一貫作風，說不定明天就突然滾回來了，工作要加油啊。”
說完後，中原中也不等菄月雪雫回應，一擰油門，機車帶著轟鳴聲沖了出去，留下一個迅速遠去的背影。
菄月雪雫站在原地，看著機車消失的方向，輕輕點了點頭：“原來如此，看了最近的狀態果然還是沒有完全糾正過來。”
第二天上午，她剛處理完一份文件，桌上的電話就響了。
“菄月君，麻煩過來頂樓一趟。”
最近並沒有需要直接向首領匯報的重大任務報告。
掛斷電話，她快步走向位於大樓頂層的首領辦公室。推開門，森鷗外坐辦公桌後，帶著微笑對她點了點頭。
走進來，菄月雪雫的目光掃過房間中央時，她的腳步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
一個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站在前方，背對著她看著往窗外看。
似乎是聽到了開門聲，太宰治轉過身來，眼下帶著青黑，透露出大片的疲憊。
看到菄月雪雫走過來，他的嘴角微微向上彎起勾勒出一個笑容。鳶色的眼睛看向她，擡起手，懶洋洋地朝她招了招手。
“菄月君，來得正好。”森鷗外溫和的聲音此刻響起，打斷了菄月雪雫剛想出口的問候。
“首領。”她立刻轉向首領。
“好了好了，”森鷗外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在太宰治和菄月雪雫之間轉了一圈，笑容加深。
“我知道太宰君和菄月君很久沒見面，一定有很多話想說，不過......還是先聽我把正事說完？”
太宰治撇了撇嘴：“森先生還是快點說吧，不然我等會可能直接倒下去。”
森鷗外點點頭，表情變得嚴肅了一些：“這次讓你們兩個過來是有一項極其重要的任務需要你們共同完成。”
“不知道太宰君還記得記得一年前你和菄月君在北海道出差時遇到的意外。”
“前幾天我收到了來自異能特務科的相關情報，【慈善家】所屬的組織目前來到了這個地方正在進行一個名為【海德拉】的研究。”
他站起身，走到墻邊巨大的橫濱及周邊區域地圖前，拿起指示棒，指向靠近港口區外海的一個島嶼。
“【海德拉】？”太宰治微微挑眉，似乎打起了一些精神。
“是的。”森鷗外點頭，“具體研究內容沒能得知，但從近期異能特務科那邊截獲的通訊來看，研究都指向一個核心——”
“它是一種極其危險並具有高度傳染性的生物武器。”
菄月雪雫接住森鷗外遞來的文件，身旁的太宰治也湊過來跟著看了看。
“對方貌似已經察覺到了我們這邊的調查，開始有了一些防備。昨天我剛得知中也君已經上了他們的警戒名單。”森鷗外頓了頓，隨後繼續說道。
“但太宰君和菄月君沒有。”
“鑒於任務的危險性，我想港.黑裏面應該沒有人可以勝任，只能交給你們了。”森鷗外手中的指示棒重重敲在一個島嶼的位置處。
“你們的任務，就是在他們運走【海德拉】之前，提前把東西截獲帶回來。”他的目光掃過兩人，話語中帶著不容置疑。
“潛入進去，確認【海德拉】的狀態，如果可能，奪取或銷毀所有樣本及核心數據，如果到時候對方提前激活了它，立刻發起通訊，我們會直接將那裏隔離掉。”
放下指示棒，森鷗外的語氣緩和了一些：“這次任務危險等級很高，異能特務科那邊已經盡量給我們提供了相關線索，我會給予你們最大的行動權限和資源調用權。”
“記住，任務目標高於一切，但你們個人的安全也是第一位，我由衷希望你們都能平安歸來。”
森鷗外走到兩人面前，帶著力度按了按他們的肩膀。
“好好敘敘舊吧，在出發之前。”他的目光在太宰治略顯沈默的臉上停留一瞬，又在菄月雪雫身上掠過。
“之後......恐怕就沒有太多輕松交談的機會了，港.黑未來建設需要的東西還有很多，基石必須穩固，絕對不能懈怠。行動時間在明晚午夜，具體的情報我會稍後讓情報部會發給你們。”
“好的，森先生——”
“是，首領。”
離開首領辦公室，走廊裏，只剩下菄月雪雫和太宰治的腳步聲。
走在前面的菄月雪雫整回想著剛剛首領的話，但很快，她忽然察覺到一絲異樣。
身後人的腳步聲很穩，非常安靜。
她能感覺到有一股視線落在自己背上，帶著一種沈甸甸的重量。她有些困惑，也有些在意。
在兩人回去的期間，菄月雪雫幾次想開口問點什麽，或者像往常一樣匯報一下近期的工作，但話剛到嘴邊，又被那過於凝重的氣氛堵了回去。
這倒有些不太好開口。
一路沈默地回到辦公室所在的樓層，她打開辦公室的門率先走進去，身後的太宰治也跟著進來。
過了一小會兒，菄月雪雫轉過身，準備決定打破這令人不適的沈默。
她擡起頭，剛想來一句問候，但嘴裏的話還沒來得及出口，一股力道猛地從前方襲來。
菄月雪雫只感覺眼前一花，熟悉的氣息瞬間將她包裹。
巨大的沖力讓她踉蹌一下往後退了幾步，太宰治整個人撲了上來，雙臂掛在她的脖頸出，
對方將頭埋在她的頸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柔軟微卷的發絲蹭著她的臉頰和脖頸，帶來癢意。太宰治的手臂收得很緊，勒得菄月雪雫甚至有點呼吸不暢。
不好，難道是之前自己勒過頭的報覆？
“為什麽......”一道悶悶的帶著濃重鼻音和明顯委屈的聲音從頸窩處傳來，像是在控訴，“為什麽一路上都那麽沈默啊......”
身體傳遞過來的體溫比平時要高，胸口的心跳也快得有些異常。
“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結束了那些任務......這麽長時間......”太宰治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絲沙啞。
“你難道......一點都不想我嗎？”
被勒住菄月雪雫大腦一片空白，對方手臂的動作和那委屈的控訴讓她有點發懵。
太宰治等了幾秒，沒有等到任何回應。
他的環著的手臂有些僵硬，隨後他慢慢地，帶著一種不確定的遲疑，借著菄月雪雫的肩膀擡起頭。
鳶色的眼睛裏沒有了往日的活力，也沒有了剛才在走廊裏的郁悶，只剩下一種近乎小心翼翼的探尋和......
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你......真的不想我？”
太宰治的話語讓菄月雪雫回過神來。
她看這眼前這張滿臉疲憊的臉，眼裏盛滿情緒，此刻只倒映著她身影的眼睛。
菄月雪雫忽然想到了前些日子辦公室突然安靜下來的不適感。
她習慣性地看向沙發卻空無一人的瞬間......
原來那份不習慣是想念。
得出這個這個結論，菄月雪雫沒有任何猶豫，身體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她擡起雙臂，用比太宰治剛才更加用力，更加堅定的力道，重重地回抱過去。
“我很想您。”
菄月雪雫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又異常的清晰。
隨後察覺到懷中的身體有些僵硬，她頓了頓，補充道：“在這段時間裏，我很想念您，太宰大人。”
語氣平靜的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確鑿不過的事實。
菄月雪雫能感覺到，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懷裏緊繃的身體驟然放松了下來。
太宰治無聲地舒緩了一口氣，然後整個人更加徹底，軟綿綿地靠了過來，將下巴擱她的肩膀上。
過了好幾秒，太宰治才悶悶地開口道：“真是的......剛才我的心臟可是差點就要停止跳動了。”
聲音恢覆了平日的那種調子，但仔細聽，尾音還有點輕微的發抖。
“還以為被徹底討厭了呢......”
說完這句，太宰治安靜了幾秒，菄月雪雫感覺到對方摟著自己的手臂又收緊了一點。
緊接著，一道伴隨著溫熱的氣息的輕語低低拂過她的耳邊。
“唉......這可不是......我想要的結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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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的進步簡直是肉眼可見。
放下手中的文件, 菄月雪雫看了看身旁正在整理報告的人。
在這段時間，銀不僅快速掌握了文書工作的訣竅，就連外勤任務的表現也越發成熟。
前幾天, 她在一次偶然的機會，得知了對方每天都會在結束港.黑工作後, 還會去魏爾倫那裏接受額外的暗殺技巧特訓。
對此，她沒說什麽, 只是叮囑銀要註意安全, 量力而行。
畢竟魏爾倫先生的訓練強度她也是體會過，她有些擔心銀的身體能不能撐住。
“太宰大人不在這裏？”辦公室的門被“嘭”的一聲打開, 一道瘦弱的身影走了進來。
“不在，可能現在還在外面外勤。”
“嘭——”門被用力關上。
芥川龍之介。
自從那次四人一起在辦公室趕報告後, 他的態度似乎有了微妙的變化。
如果太宰治在港.黑大樓，他遇到不懂的問題, 現在會直接去請教。
對此，曾躺在菄月雪雫辦公室沙發上的太宰治一邊翻著文件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因為不想耽誤時間啊。如果他因為不知道而搞砸了任務流程, 那我可就頭疼了。解釋一遍總比事後收拾爛攤子輕松點。”
他聳聳肩，語氣裏帶著點無奈, 但也算默認了這種模式。
但時間不長，也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太宰治的工作量陡然開始增加, 他開始變得異常忙碌，經常不見人影。
不過奇怪的是, 他來菄月雪雫辦公室的頻率非但沒有減少, 反而增加了。
有時是匆匆進來丟下一份文件，有時是癱在沙發上抱怨幾句，但更多時候是坐在菄月雪雫旁邊, 一邊處理自己堆積如山的報告，一邊和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對於每天在不同的任務地點和辦公室之間奔波的太宰治，菄月雪雫覺得這樣下去不行。
第二天，菄月雪雫看著對方又一次倒在沙發上，她放下筆，認真地說道：“太宰大人，您還是先把緊急的工作徹底完成吧。這樣來回奔波，您也會很累。”
看對方周身的氣壓有變低趨勢，她補充了下一句：“等任務告一段落，您也能有更多休息時間，這樣我也不用擔心。”
躺在沙發上的太宰治聞言，側過頭看向她。
太宰治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很久，然後低低笑了一聲，閉上眼點點頭。
“嗯，你說得對。”他的聲音聽起來有點輕，但又好像有點別的情緒。
自那天之後，太宰治的身影幾乎從港.黑大樓消失。
他像是完全投入了外勤任務的漩渦，行蹤不定，就連消息也變得很少。
菄月雪雫的辦公室恢覆了過去的安靜，只有她和銀處理文件的聲音，以及偶爾芥川龍之介敲門進來的詢問。
這樣的安靜讓她感到了一絲不適應，她貌似習慣了工作時旁邊有人時不時地插話，習慣了那份帶著點煩人卻又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意識到這樣的認知，菄月雪雫微微蹙眉，很快又將其壓下。
這樣的習慣絕對會讓太宰大人感到困擾，好在身邊還有銀，還有需要處理的工作。
而在這段期間，她和芥川龍之介的關系也有了奇妙的緩和。
大概是因為自己的上司不在，芥川龍之介遇到一些實在棘手或又等不及的問題時，會硬著頭皮來找菄月雪雫。
他的請教方式依舊生硬，通常是把文件往她桌上一放，指著某個地方，言簡意賅。
“這裏，不明白。”
等菄月雪雫解釋清楚後，他又會拿起文件，留下一句：“多謝。”然後再補充一句“在下只是認為這樣不會拖慢任務進度。”後迅速離開。
菄月雪雫看著他的背影，依舊不太明白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麽矛盾需要緩和。
除了內部工作，菄月雪雫的外勤任務也照常進行。
其中不乏有幾項任務需要與其他部門進行協作。因此，她有時候還會和後勤部的織田作之助，以及情報部的阪口安吾同行幾次。
在一次聯合調查走私異能物品的任務結束後，三人站在略顯狼藉的倉庫外。
阪口安吾推了推眼鏡，像是隨口詢問：“菄月大人，最近有見到太宰嗎？他看起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一旁的織田作之助也看了過來，雖然沒有說話，但眼裏也帶著詢問。
對此，菄月雪雫拿出手機，點開了和太宰治的聊天界面。
最後一條信息停留在五天前，太宰治發來一張模糊不清，像是某個廢棄工廠角落的照片，附帶一句。
很好的上司：【發現有趣的東西，可能要晚點回去啦~】
菄月雪雫：【好的，請之後和我詳細說說。】這條信息後面並沒有顯示已讀。
將手機屏幕轉向兩人，“太宰大人上次聯系說發現了有趣的東西，然後就沒有消息了，可能還在外地處理任務，應該快回來。”
阪口安吾湊近看了看那簡短的信息，嘴角抽動了一下，忍不住吐槽：“他給我們三個人發了三個不同的理由。”
隨後，他又對身旁的人說：“織田，他連我們兩個都防，我覺得不對勁。”
“安吾，我覺得太宰他可能是最近的任務在連軸轉。”織田作之助頓了頓，“只是剛好全部湊一天了。”
全部湊到一天嗎？那很忙了。
關於太宰治的插曲就這樣過去，他們等待所有的任務報告提交完畢後，時間還很早。
織田作之助提議道：“很少有機會這樣湊一起，要不要去吃飯。”
阪口安吾表示無所謂，菄月雪雫則是想了想，然後點頭
三人來到了那家小小的咖喱店，織田作之助還是點了一份招牌的特辣咖喱，阪口安吾則是要了普通的。
而菄月雪雫看了看菜單，在織田作之助略帶鼓勵的眼神下，點了一份特辣。
她拿起勺子，慢慢地吃了一口。瞬間，一股灼燒感從舌尖直沖頭頂。
在兩人的註視下，菄月雪雫的表情依舊沒什麽大的變化，只是吃東西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織田作之助略帶驚訝，大概是沒想到她能夠吃辣，而阪口安吾，帶著敬佩。
“老板，請給我兩盒冰牛奶。”菄月雪雫停下動作，朝前臺喊了一聲後又看向面前的人。
“味道不錯。”她評價道，仿佛剛才被辣得需要兩盒牛奶救場的人不是她。
織田作之助點點頭：“嗯，安吾也可以試一下。”
對此，阪口安吾只是推了推眼鏡，眼神裏寫著拒絕。
解決完午餐的三人在咖喱店休憩，沒國多長時間，菄月雪雫就接到了一項由首領直接下達的命令。
任務地點在港.黑附近的港口，任務目標是清除一個試圖走私軍火的小型敵對組織。
看到這個任務，她對面的阪口安吾說出了一些相關情報。
菄月雪雫表示感謝，隨後告別兩人抵達指定集合點時，卻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中原中也正靠著機車眺望遠處，他不易間看到菄月雪雫走過來時還楞了一下，隨即站直身體，眼睛帶著驚訝。
“菄月姐？今天和我一起搭檔的原來是你啊。”
“首領沒有通知，我也很驚訝。”
“但看起來一點都驚訝的樣子。”
沒聊多久，兩人就一起走向了目標地點。任務的難度不算太高，敵方組織的人數並不多。
不到一個小時，這片區域就徹底安靜下來。
等待清理完現場，中原中也確認沒有漏網之魚後，兩人站在一處相對幹凈的空地上稍作休息。
中原中也摘下帽子，抓了抓自己橘色的頭發，看著不遠處港.黑的方向，沈默了一會，突然開口。
“菄月姐，最近我和那個哥哥的關系。”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好像緩和了一點，但......”他的語氣帶著點難得的猶豫和困擾。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氣，眉頭緊鎖：“我還是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畢竟因為他的出現，旗會的大家，還有菄月姐你受到的傷害是真實的。”
他看向菄月雪雫，眼神有些覆雜，“我現在......很矛盾。”
菄月雪雫在身旁安靜地聽著，她搖搖頭，“不用在意我，中也君。”
“我當時的傷勢並不嚴重，後續治療也很順利，至於恢覆時間延長，更多是因為太宰大人的原因。”
但那段時間確實得到了一些比較新奇的體驗。
“怎麽可能不在意！”中原中也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點急切的反駁：“菄月姐你怎麽也和他們一樣，完全不把自己的傷當一回事啊！這根本不是小傷不小傷的問題！”
話一出口，中原中也猛地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懊惱地“嘖”了一聲，擡手撓了撓頭，“......暴露了。”
“他們的意見和我剛剛說的差不多？”
中原中也的表情僵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嗯，昨天和他們閑聊時，態度也和你差不多。男子漢受點傷算什麽，下次贏回來就好了......諸如此類的。”
“這樣麽......”菄月雪雫思考片刻，然後伸手從外套口袋裏摸索了一下，掏出一枚一百日元硬幣。
她走到中原中也面前，攤開手掌，將那枚硬幣遞到他眼前。
“我無法給你什麽好的提議，中也君，但當你感到糾結，無法決定的時候。”她的目光平靜地看著他，“或許可以試試最原始的方法，比如......”
將硬幣輕輕放到對方的手心，“要不要拋一下看看。”
中原中也低頭看著掌心那枚小小的硬幣，又擡頭看看菄月雪雫那張沒有什麽表情的臉。
幾秒鐘的楞怔後，他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肩膀微微抖動，越笑越大聲。
“好吧好吧——”中原中也笑著搖頭，握緊住那枚硬幣，小心地放進了自己外套內側的口袋裏。
“確實是一個好主意，不過......”他收斂了笑容，眼神認真起來，“還是等我真正想好，需要做決定的時候，再來拋它吧！”
見氣氛輕松不少，兩人起身在通往不同方向的路口道了別。
中原中也跨上機車，戴上帽子。在發動引擎前，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麽，動作頓住，轉過頭，有些不自然地看向菄月雪雫。
“對了，菄月姐，那個混......太宰那家夥。”他的語氣有點別扭。
“他不是被首領吩咐出差了嗎？按那他的一貫作風，說不定明天就突然滾回來了，工作要加油啊。”
說完後，中原中也不等菄月雪雫回應，一擰油門，機車帶著轟鳴聲沖了出去，留下一個迅速遠去的背影。
菄月雪雫站在原地，看著機車消失的方向，輕輕點了點頭：“原來如此，看了最近的狀態果然還是沒有完全糾正過來。”
第二天上午，她剛處理完一份文件，桌上的電話就響了。
“菄月君，麻煩過來頂樓一趟。”
最近並沒有需要直接向首領匯報的重大任務報告。
掛斷電話，她快步走向位於大樓頂層的首領辦公室。推開門，森鷗外坐辦公桌後，帶著微笑對她點了點頭。
走進來，菄月雪雫的目光掃過房間中央時，她的腳步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
一個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站在前方，背對著她看著往窗外看。
似乎是聽到了開門聲，太宰治轉過身來，眼下帶著青黑，透露出大片的疲憊。
看到菄月雪雫走過來，他的嘴角微微向上彎起勾勒出一個笑容。鳶色的眼睛看向她，擡起手，懶洋洋地朝她招了招手。
“菄月君，來得正好。”森鷗外溫和的聲音此刻響起，打斷了菄月雪雫剛想出口的問候。
“首領。”她立刻轉向首領。
“好了好了，”森鷗外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在太宰治和菄月雪雫之間轉了一圈，笑容加深。
“我知道太宰君和菄月君很久沒見面，一定有很多話想說，不過......還是先聽我把正事說完？”
太宰治撇了撇嘴：“森先生還是快點說吧，不然我等會可能直接倒下去。”
森鷗外點點頭，表情變得嚴肅了一些：“這次讓你們兩個過來是有一項極其重要的任務需要你們共同完成。”
“不知道太宰君還記得記得一年前你和菄月君在北海道出差時遇到的意外。”
“前幾天我收到了來自異能特務科的相關情報，【慈善家】所屬的組織目前來到了這個地方正在進行一個名為【海德拉】的研究。”
他站起身，走到墻邊巨大的橫濱及周邊區域地圖前，拿起指示棒，指向靠近港口區外海的一個島嶼。
“【海德拉】？”太宰治微微挑眉，似乎打起了一些精神。
“是的。”森鷗外點頭，“具體研究內容沒能得知，但從近期異能特務科那邊截獲的通訊來看，研究都指向一個核心——”
“它是一種極其危險並具有高度傳染性的生物武器。”
菄月雪雫接住森鷗外遞來的文件，身旁的太宰治也湊過來跟著看了看。
“對方貌似已經察覺到了我們這邊的調查，開始有了一些防備。昨天我剛得知中也君已經上了他們的警戒名單。”森鷗外頓了頓，隨後繼續說道。
“但太宰君和菄月君沒有。”
“鑒於任務的危險性，我想港.黑裏面應該沒有人可以勝任，只能交給你們了。”森鷗外手中的指示棒重重敲在一個島嶼的位置處。
“你們的任務，就是在他們運走【海德拉】之前，提前把東西截獲帶回來。”他的目光掃過兩人，話語中帶著不容置疑。
“潛入進去，確認【海德拉】的狀態，如果可能，奪取或銷毀所有樣本及核心數據，如果到時候對方提前激活了它，立刻發起通訊，我們會直接將那裏隔離掉。”
放下指示棒，森鷗外的語氣緩和了一些：“這次任務危險等級很高，異能特務科那邊已經盡量給我們提供了相關線索，我會給予你們最大的行動權限和資源調用權。”
“記住，任務目標高於一切，但你們個人的安全也是第一位，我由衷希望你們都能平安歸來。”
森鷗外走到兩人面前，帶著力度按了按他們的肩膀。
“好好敘敘舊吧，在出發之前。”他的目光在太宰治略顯沈默的臉上停留一瞬，又在菄月雪雫身上掠過。
“之後......恐怕就沒有太多輕松交談的機會了，港.黑未來建設需要的東西還有很多，基石必須穩固，絕對不能懈怠。行動時間在明晚午夜，具體的情報我會稍後讓情報部會發給你們。”
“好的，森先生——”
“是，首領。”
離開首領辦公室，走廊裏，只剩下菄月雪雫和太宰治的腳步聲。
走在前面的菄月雪雫整回想著剛剛首領的話，但很快，她忽然察覺到一絲異樣。
身後人的腳步聲很穩，非常安靜。
她能感覺到有一股視線落在自己背上，帶著一種沈甸甸的重量。她有些困惑，也有些在意。
在兩人回去的期間，菄月雪雫幾次想開口問點什麽，或者像往常一樣匯報一下近期的工作，但話剛到嘴邊，又被那過於凝重的氣氛堵了回去。
這倒有些不太好開口。
一路沈默地回到辦公室所在的樓層，她打開辦公室的門率先走進去，身後的太宰治也跟著進來。
過了一小會兒，菄月雪雫轉過身，準備決定打破這令人不適的沈默。
她擡起頭，剛想來一句問候，但嘴裏的話還沒來得及出口，一股力道猛地從前方襲來。
菄月雪雫只感覺眼前一花，熟悉的氣息瞬間將她包裹。
巨大的沖力讓她踉蹌一下往後退了幾步，太宰治整個人撲了上來，雙臂掛在她的脖頸出，
對方將頭埋在她的頸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柔軟微卷的發絲蹭著她的臉頰和脖頸，帶來癢意。太宰治的手臂收得很緊，勒得菄月雪雫甚至有點呼吸不暢。
不好，難道是之前自己勒過頭的報覆？
“為什麽......”一道悶悶的帶著濃重鼻音和明顯委屈的聲音從頸窩處傳來，像是在控訴，“為什麽一路上都那麽沈默啊......”
身體傳遞過來的體溫比平時要高，胸口的心跳也快得有些異常。
“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結束了那些任務......這麽長時間......”太宰治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絲沙啞。
“你難道......一點都不想我嗎？”
被勒住菄月雪雫大腦一片空白，對方手臂的動作和那委屈的控訴讓她有點發懵。
太宰治等了幾秒，沒有等到任何回應。
他的環著的手臂有些僵硬，隨後他慢慢地，帶著一種不確定的遲疑，借著菄月雪雫的肩膀擡起頭。
鳶色的眼睛裏沒有了往日的活力，也沒有了剛才在走廊裏的郁悶，只剩下一種近乎小心翼翼的探尋和......
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你......真的不想我？”
太宰治的話語讓菄月雪雫回過神來。
她看這眼前這張滿臉疲憊的臉，眼裏盛滿情緒，此刻只倒映著她身影的眼睛。
菄月雪雫忽然想到了前些日子辦公室突然安靜下來的不適感。
她習慣性地看向沙發卻空無一人的瞬間......
原來那份不習慣是想念。
得出這個這個結論，菄月雪雫沒有任何猶豫，身體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她擡起雙臂，用比太宰治剛才更加用力，更加堅定的力道，重重地回抱過去。
“我很想您。”
菄月雪雫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又異常的清晰。
隨後察覺到懷中的身體有些僵硬，她頓了頓，補充道：“在這段時間裏，我很想念您，太宰大人。”
語氣平靜的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確鑿不過的事實。
菄月雪雫能感覺到，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懷裏緊繃的身體驟然放松了下來。
太宰治無聲地舒緩了一口氣，然後整個人更加徹底，軟綿綿地靠了過來，將下巴擱她的肩膀上。
過了好幾秒，太宰治才悶悶地開口道：“真是的......剛才我的心臟可是差點就要停止跳動了。”
聲音恢覆了平日的那種調子，但仔細聽，尾音還有點輕微的發抖。
“還以為被徹底討厭了呢......”
說完這句，太宰治安靜了幾秒，菄月雪雫感覺到對方摟著自己的手臂又收緊了一點。
緊接著，一道伴隨著溫熱的氣息的輕語低低拂過她的耳邊。
“唉......這可不是......我想要的結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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