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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改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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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改局

聽妘延講了她那日離開後發生的事情,得知妘羽星最後被烏熒帶走——等同烏熒欠下她和神農谷兩份交代,還有妘靈竟然費了妘延兩張遺蛻、妘延還特地修改了烏熒的命簿,才救活了妘靈;

再對上丘岱說了妘戈和妘靈如今的相處明顯迥異於他印象中她倆素來勢同水火的關系;

以及月米被她質問,嚇得摔跪在地上,一個勁搖頭,淚眼汪汪:“不知道,她催眠了我,然後我什麽都不知道了……”

或許,催眠是真,但為何會被催眠,月米只字不提,其心可惡!

好在她種在月米心口的咒術可以窺見當日真相。

哼,跟我玩!

“谷主,借一步說話。”

丘岱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刻意壓低的語調裏帶著幾分避諱。

阿溪回頭,看見他目光閃爍地瞥了眼月米,又迅速移開。

——他在避開她。

這個認知讓阿溪挑了挑眉。

月米識趣地退到一旁,可阿溪分明看見她攥著衣角的手指節發白,眼底閃過一絲不甘。

“究竟是丘岱忌憚我,還是他想要討好我?”

阿溪心底謔笑,面上卻不顯,跟著丘岱走到偏殿深處的靜室。

“谷主,我們和解吧。”丘岱深吸一口氣,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這次是認真的。我只為神農谷。”

他頓了頓,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只要你發天誓絕不會害神農谷,以後我等必奉你為尊!”

阿溪歪頭看他,忽然笑了。

“奉我為尊?”她慢條斯理地重覆,“不再是傀儡藥人谷主了?”

丘岱面色微僵,卻還是點頭:“只要你發天誓。”

阿溪嗤笑一聲,毫不猶豫地舉起三指:“我,阿溪,向‘天道’起誓,此生絕不會害神農谷。否則叫我失去媧皇血力,魂飛魄散!”

轟——

天際驟然劈下一道閃電,雷聲震得窗欞嗡嗡作響。天咒已成。

丘岱瞳孔微縮,顯然沒想到她答應得這般幹脆。

“該你了。”阿溪收回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丘岱喉結滾動,心底閃過一絲狐疑——她為何這麽自信?即便有天咒束縛,她難道就沒有別的手段威脅神農谷?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我,丘岱,對天發誓,”他咬牙道,“只要阿溪不害神農谷,我必定對她馬首是瞻,絕不違逆。”

雷聲再起。

阿溪在轟鳴中勾起唇角。

“‘天道’?我倒要看看那背後之人究竟是何物。”

信才有,不信,你又能奈我何?

-

三日後,神農谷議事大殿。

阿溪高坐主位,噬魂劍橫置於膝上,劍身散發著森冷的氣息。

丘岱站在下首,面色陰沈。平半書則立於一旁,臉上掛著意味深長的笑。

“從今日起,”阿溪的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噬魂劍歸我,神農鼎亦由我執掌。”

殿內一片死寂。

丘岱猛地擡頭:“你——”

平半書卻先一步開口,笑意深深:“谷主之位,本就該歸劍主所有。”

丘岱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平半書卻只是微微一笑,低聲道:“丘長老,識時務者為俊傑。”

阿溪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丘岱臉上,眼底閃過一絲譏誚。

“合作愉快,諸位。”

——棋局已定,執棋者,終究換了人。

“準備一下,明日出發前往蕪城。”

阿溪的聲音在廳內清晰回蕩。

丘岱和月米一前一後躬身領命,姿態恭敬得仿佛她真是他們心悅誠服的主人。

可她分明看見——

月米低垂的眼睫下,閃過一絲怨毒。

丘岱緊繃的指節裏,藏著不甘的顫抖。

阿溪輕笑一聲,轉身走向窗邊。遠處,蕪城的方向烏雲密布,隱約有血色霧氣繚繞。

“谷主此去蕪城,可是還要去會會幽冥司?”丘岱忍不住問道。

阿溪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撫摸著噬魂劍:“烏熒最後出現的地方,就是蕪城。”

她頓了頓,語氣一下又變得意味不明:“而且……那裏有座‘眾生冢’。”

丘岱臉色驟變!

眾生冢——傳說中埋葬著上古時期被天道鎮壓的萬千生靈,怨氣沖天,是連大羅金仙都不敢輕易踏足的禁地。

“你要去找……”

“找線索。”阿溪打斷他,終於轉過身來。

窗外忽明忽暗的天光映在她的臉上,勾勒出半邊詭譎的陰影,“關於‘天道’的線索。”

丘岱的呼吸一滯。

他兀地明白了什麽,猛地擡頭:“你發天誓時說的‘天道’……”

“噓。”阿溪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前,笑得眉眼彎彎,“有些事,說出來就不靈了。”

她的指尖輕輕點了點噬魂劍,劍身發出愉悅的輕鳴,像是在回應某個只有它們才懂的秘密。

-

深夜,蕪城方向的血色霧氣莫名劇烈翻湧,隱約形成一張猙獰的巨臉,又很快消散。

阿溪站在神農谷最高的觀星臺上,遠遠透著鏡窺術望著這一幕,嘴角揚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棋局已開。你們就等著被眾生反噬吧。”

——若是被眾生戕害,可就算不到她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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