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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眼下不是和匈奴鬧掰的時候。 沒說,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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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眼下不是和匈奴鬧掰的時候。 沒說,沒……

夏侯嬰摩挲著下巴, 似乎想到了些什麽,他沒說話。

樊噲則是拍手叫好:“這是好事情啊,姨夫第一個支持你。”

陳平一臉震驚地看著劉元, 他自幼清貧,從未想過窮人家的孩子, 還能有這樣的機會。他一直覺得,若非自己生於亂世, 是斷然做不到這樣的官位的。

“我有意通過考試, 在百姓中選拔楚國的官員,不論出身, 只要通過考試,便可以做官。”劉元一邊喝酒, 一邊同劉邦說道,“阿翁, 你覺得這樣好不好?”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 ”劉邦拍了拍大腿,仰起脖子咽下一口酒, 大笑,“我兒是個有志氣的!”

他拍拍屁股站了起來,眼中是獨屬於大漢皇帝陛下的張揚神采:“這個好!”

劉邦的表現讓蕭何嚇了一跳, 他們害怕這位開國之君一拍腦門,就也要在大漢推行劉元說得這個“科舉”。

“長公主想做什麽?”

蕭何亦苦人才雕敝久矣, 他不止一次招攬賢才, 但他從未想過親自培養,而後通過“考試”去選拔官員。

不是他想不到這一點,而是如今的根基在世族貴戚, 連皇帝尚且要封異姓王,以換取他們的支持,維護統一。

劉元……她怎麽會有這般大膽的想法?

倘若要科舉才能做官,豈不是告訴天下人,往後就不再傾向於世家大族了,這天下又當如何?

更何況,若是考試來選拔人才,那該考什麽,誰來考,如何考?

蕭何這般想,便也問了出來。

而陳平雖然很是期盼這樣的變革,卻也並不看好。他覺得這是個好的法子,但顯然不適合當下的大漢。

大漢百姓最需要的是穩定。

但劉元是何許人也,她從造紙開始,便在為此事做準備了。

“諸位都是大漢的股肱,有何想法,但說無妨。”劉元看得出來不止是蕭何一個人對此有意見。

“這麽多人去長安考試,是否不太方便?”夏侯嬰第一個考慮到的便是治安。

劉元直接參考了科舉制,並且將原本就完善的科舉制,簡化了許多。

“夏侯叔父言之有理,因此便要在各個地方先選拔一次,這其中的佼佼者再到長安參加最後的考試。”

“在地方定期舉行初試。初試不必太過覆雜,只考察基本讀寫能力、法令知識、時政策論。”

“在長安再舉行一次考試,考察更高深的經典義理闡釋、策論、算學、律法等。”

不知不覺中,他們所說得已經從楚國變成了整個大漢。

沒有人能想到,劉元竟然將這事謀劃地這般清楚。

“你這丫頭,只怕是從造紙開始便在等著今日了,你到底有多少謀劃是我們不知道的?”劉邦佯裝生氣,“那長安的造紙工坊攤子鋪這麽大,你卻又要在楚國搞試驗。”

“自然,若要推行科舉,紙張是關鍵!必須優先推動造紙術的改進,讓這紙最廣泛地傳播,務必要比竹簡便宜、便捷。如今,我們雖然已經生產出不少紙,但這還遠遠不夠。我們一定要能實現,試卷用紙,不僅如此,我們還要推行謄錄制度,雇傭專人抄寫試卷,隱藏筆跡,防止作弊。”

劉邦越聽越心動,他的直覺與判斷告訴他,這是能名垂青史的大事。

退一萬步講,劉元是有慧眼之人,她都說好的,能有錯嗎?

最多不過是超前了些罷了!

劉邦敢斷言,在未來的幾十年,甚至幾百年後,這個“科舉制”一定是重中之重。

他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你回長安,一樣可以推行科舉!你是攝政長公主,自然有權做這些,如何還要繞這麽大的圈子?”劉邦說出了自己的心裏話,“不瞞你說,你不在長安,你阿母是越發嚴肅了,臉上更是連個笑模樣也沒有。”

除了逗弄劉恒的時候有了些耐心,平日都在處理政務。

她怎麽就有那麽多的政務要處理?

連薄姬也成日埋在賬本裏,劉邦都擔心她遲早一天眼睛要壞掉。

這分明是他劉邦的女人,怎麽倒是對呂雉唯命是從?

劉元搖搖頭:“阿翁,此事幹系重大,不能兒戲,且先在楚國試過吧!”

“考察內容又該由誰來定呢?”張良沈吟片刻,問了個關鍵的問題。

“那便要看皇帝陛下想要怎麽樣的人才。”聽見張良的問題,劉元笑了,論起考試,沒有人比她更熟悉。

考了十幾年,人都快卷成麻花了。在那個人才溢出的時代,考試是她唯一的出路。

“言之有理,但倘若考上了,這些人又如何來安排官職?”

總不好考得越好,給得官位越高吧!

“根據考試成績劃分等級,再授予官職。當然,不能一下子就給他們高位,讓他們先從郎官、縣丞、文書吏做起,根據實際政績,再行升遷。”

“可是話又說回來,這貧苦出身的學子,如何能考得過那些氏族?”樊噲嘆了口氣,“只怕連大字都不識得一個。”

就如同他一樣,總是被夫人說沒文化。

劉元盈盈一笑,與韓信對視一眼:“這就是我辦縣學的原因了。”

“科舉好,但這是一條很長的路。”陳平探究地看著劉元,“長公主準備如何對待這天下的氏族?就如同在楚國這樣嗎?”

“初期可以保留少部分的察舉名額,給高門世族一定的恩蔭名額,讓其在較低層級免試,同時逐步擴大科舉錄取比例,扶植通過科舉上位的寒門士人,逐步替代舊的世族勢力。”

聽見這話,蕭何點了點頭,對劉邦誇了一句:“長公主想得很是周全。”

“何必這麽麻煩,有不老實的,拉出去砍了便是。”樊噲冷哼一聲,“早就看這些鳥氏族不爽了。”

“再說了,若是都憑科舉做官,那叔叔伯伯們也不會答應的。”劉元試探著問。

“兒孫自有兒孫福,他們考不上就是他們笨。”樊噲嗤之以鼻,“考不上便老老實實襲爵位,做什麽官去禍害百姓?”

劉元不再說,而是與他們飲酒。

項羽就站在門外,他來尋劉元,給她新寫的兵書,也沒有人攔著他,便讓他聽見這樣一番話。

論起打仗,他自認為不輸任何人,但論起這為君之道,他似乎……不如劉氏。

只是劉元,貴族便是貴族,你這條路子,只怕走不遠。到最後又能考出幾個你想要的寒門呢?那些寒門難道不會被氏族拉攏嗎?

*

翌日,張良問了冶鐵工坊的位置,親自去了一趟。

他在熱得站不住腳的高爐房裏,見到了張不疑。

張良險些認不出自己的兒子——張不疑黑了,瘦了,但整個人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見到張良,張不疑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阿翁,你專程來看我嗎?”

他也曾想過見到張良時候自己會是什麽反應,是要他好好看看自己的本事,還是要等他的一句誇獎。

但在長公主告訴他,張良已經到了下邳的時候,他壓根沒顧上想這些。

其實,他也隱隱想過,張良會不會專程來看他,但今天張良真的來了,他心裏卻沒有那股子難受了。

“阿翁,阿弟比我聰慧,以後……留侯的爵位,你就留給他吧。”

“你這孩子,是不是還在和我賭氣?”

“不是,我說真的,包括那位你想讓我娶的女子,我也不喜歡。”

“那你喜歡什麽樣的?”

“我想找個心裏有我的,我想和未來的夫人,就像……長公主和大將軍那樣。”

張良楞了楞,遲疑片刻:“你長大了,你做得很好。”

張不疑不說話了,他等這句誇獎等了太久,以至於聽見這話,下意識還是覺得不夠真實。

“可我還是那個性子暴躁的我,阿翁,我從來沒變過。”張不疑走到一片空曠的地上,“是長公主給了我機會,我會像您效忠陛下那樣,永遠效忠她。”

像張不疑這樣的人不止一個,尤其是劉元將科舉制在楚國推行的這幾年。

在之後的幾日裏,張良、陳平、蕭何去各個縣學幫忙,劉邦自稱沒有學問,不願意去學堂“誤人子弟”,卻不止一次帶著酒去騷擾項羽,而後二人吵得臉紅脖子粗。

吵著吵著,二人關系卻變好了許多,雖然嘴上依舊是勢如水火,但一切都與從前不同了起來。

送別劉邦一行人的時候,劉邦涕泗橫流,劉元答應他過年便會回去看他們。

可這一回,便是五年。

*

五年後。

楚國的首次舉辦了科舉考試,阿醜的名字赫然在冊。

這便是劉元所說得給她的那個“機會”,這一次,她靠著自己的努力,又一次成為了楚國的官員。

虞姬與項羽的兒子名為項鼎,小名鼎鼎。鼎鼎平日是一個乖巧的小朋友,他最喜歡的人第一是虞姬,第二是劉元,因為劉元那裏有很多新奇的玩具。

而項羽則是對項鼎鼎十分不滿,因為他沒有那份男子氣概。

第二年,劉元與韓信有了一個女兒,起名韓嫣,這也是二人唯一的孩子。

呂雉將劉恒送到了楚國,交給了劉元夫妻二人教導。劉恒很是聰明好學,只有六歲的劉恒卻已經會照顧嫣兒與鼎鼎了。

“劉元這丫頭,答應乃公等她辦完事情就回來,如今已經五年了,今年怎麽也得回來了。”劉邦的鬢邊多了許多白發,這幾年他的身體越發不如從前,說話的時候嗓子都會帶出痰。

“那科舉,我瞧著不錯。”呂雉的關註點不在這上面,她的臉依舊保養得宜,“這次元回來,就別讓她再走了。”

“匈奴冒頓單於來得那封信,你沒和她說吧。”呂雉瞪了一眼劉邦,“左右都是我們早就料到的事情,眼下不是和匈奴鬧掰的時候。”

如今的大漢經過五年的休養生息,百廢俱興,欣欣向榮。

不過是被匈奴嘲諷幾句罷了,算不得什麽。呂雉至今還記得劉元與他們說得“白登之圍”,那時候他們面上沒表現出來,其實心裏都死死地記住了。

劉邦有些心虛地縮縮脖子:“沒說,沒說。乃公怎麽會這般多嘴?”

他可還記得,劉元在信中說,勢必要將冒頓抓到長安,讓他為呂雉、劉邦二人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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