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   番外一：《史記·卷十七·泰安侯霍彥世家》

◎霍彥：明珠要往風塵投。◎

霍彥, 字春和，河東平陽人也。大司馬大將軍長平侯衛青姊子，大司馬驃騎將軍冠軍侯去病同產弟, 孿生也。彥少去病二刻而生。太子據（明帝）之表兄也。帝（武帝）甚愛之，常呼其小字“阿言”, 親賜字“春和”, 喻其“如春煦物，致世中和”，待若親子, 為諸皇子所不能及也。聞之乳名名言，乃是其幼少語。未料此君後以辯才聞名。

彥容貌昳麗，身姿頎長，眉宇常蘊朝霞之暖，望之若玉山映日。性溫敏，善謔笑，然胸有丘壑，經緯天地。兄弟二人自繈褓即同衾而眠, 形影無間，及長，並轡馳騁，情逾金石，時人嗟嘆：霍氏雙子，天授英傑, 手足之契，曠古未聞。

彥生而穎悟, 有經世之才。幼時舅青起家, 日顯貴。母少兒嫁陳氏子, 彥與去病即隨舅青。二子甚聰穎，青常懼其不加約束，以流水相比，望二人慎敏於身。後二子名成，才華流水，由此而來。

年六歲，見帝。帝愛之，授書於大師江公之門。時豪強並起，侵漁小民，彥雖垂髫，作《治豪三策》獻於江公前，言“抑兼並、均賦役、興教化”，剖決如流，江公驚為天人。

帝深器之，尚幼便為侍中，常伴左右。

元光二年，年甫八齡，時逢大儒董仲舒講學，彥入其家塾聽講。

仲舒論呼其明珠，更言明珠當獻於明堂。彥對曰：“明珠暗投，方顯真輝！投於暗室，其光愈灼，豈因所處晦明而損其質耶？明珠之道，在自耀其華，非待高臺以彰！” 是謂“明珠暗論”，仲舒愕然，繼而撫掌嘆曰：“此子慧心，光照暗室矣！”

後有張湯處事，彥赤心為其爭辯，明珠暗投論，名始噪於長安。

元光三年，河決瓠子，帝遣直臣汲黯、鄭當時往治。彥時年九歲，游學至此。見千裏澤國，哀鴻遍野。遂徒步千裏，察河患根源。創“束沙固堤”之法：以巨囊盛沙，層疊為壩，植柳固基，導水分流。親率吏民，晝夜不息。新堤成，濁浪馴服，竟保黃河三百年無大潰。時年役夫負土登堤，步履維艱，多有墜傷。彥觀轆轤汲水，頓有所悟，創“滑輪提馬”之法。於堤岸立高架，設滑輪組，以繩索系巨囊盛土，役夫於下牽拉，土石可輕松升運堤頂。

沿河父老感泣，塑其像於河伯祠側，尊稱“霍公”，香火不絕，歌曰：“霍公至，河伯息，黃龍縛，蒼生立！”然則其年尚幼，貌甚美，像大多老態，故而百姓只知霍公名，不識霍公面矣。後吾與彥相交，詢問此事，彥言，蒼生所識，即是吾面。某甚嘆服。

元朔四年，彥年十六，遷斡官長，掌天下酒榷。著《酒榷六策》，定“官釀專賣，分級課稅，禁私酤，設酒坊以安游民”之制，歲入倍增，府庫充盈，流民得業。其策精妙，後世奉為圭臬。

是時，彥少年得志，風姿特秀。有豪族子弟宴飲，贈其美玉環佩十數件。彥愛其華彩，盡數懸於腰間革帶，行走時琳瑯相擊，清越悅耳。兄去病見之，撫掌大笑：“吾弟行止如奏樂，賊人何不至矣！” 彥莞爾，指面曰：“非也，吾似兄也，見吾，宵小肝膽已寒，焉敢近前竊玉？” 聞者絕倒。

元朔六年，隨兄冠軍侯去病征匈奴。彥雖年少，然弓馬嫻熟，隨軍千裏，更有渡馬之功。武帝聞捷，封泰安侯，食邑千戶。兄弟皆少年封侯，少有聞也。

元狩元年，薦某為膠東太守。當是時，或疑遷書生，難理劇郡。唯彥笑曰：“子長胸藏萬卷，豈囿竹帛？” 教以煮海為鹽之法，廣開海舶商路，立均輸平準於港埠。不三載，膠東鹽白如雪，商賈雲集，倉廩充實，為天下富庶首善。春和之明，能照璞玉於塵泥。

元狩二年，漠北決戰。彥時年二十，率部為偏師，策應大將軍衛青。是時，大將軍困於單於主力。彥當機立斷，率輕騎疾進，如神兵天降，斬其蠹旗，匈奴大潰。此役，匈奴王死，匈奴遠遁。武帝大悅，更增邑封，遷搜粟校尉，秩二千石。

元狩四年，其為搜粟校尉，掌天下農事。憫農人艱辛，創制耬車、曲轅犁，著《勸農令》頒行郡國。行勸民吏於鄉野。又立“常平倉”以平谷價，“濟貧所”以恤孤寡，心懷黎庶，澤被蒼生。時與大司農桑弘羊共理鹽鐵，協和陰陽，府庫民力，兩相得宜。彥在其位，偶巡行郡國勸農，常策駿馬，輕裘緩帶。時值春日，陌上花開，彥容色昳麗，笑容溫煦，映日生輝。道旁農人、桑女觀之，皆忘勞作，更有膽大女子，折野花擲於馬前。長安遂傳歌謠：“霍郎過，朝霞落，馬前盡是春花色。”

同年冬，彥微恙。帝惜其才，恐政務勞形，破格擢為太學祭酒，秩二千石，令其靜養兼育英才。彥革新學制，汰腐儒空談，創“實學”六科：算學、農學、工學、商學、水利、軍事。倡“為官必學致用之術”，親定考績，唯才是舉。

其曾登壇講《尚書》五日，析經義，論時務，風采傾動天下。學子負笈來投者，填塞街巷，太學盛況空前。後朝中棟梁，泰半出自門下，世稱“春和門生”。後數年，若論《書》，必推泰安。

其在祭酒位，時年軍事少才，彥深感其舅兄用兵如神，天馬行空，難以言傳。遂力促二人將畢生心得口述，己則秉燭執筆，以精妙文辭歸納提煉，兼收二人之長，並融入自身對後勤、謀略、器械之見解，成《衛霍兵法》五卷。《衛霍兵法》自此傳世。書藏太學武庫，後為將帥必修。時人常曰，若學兵法，先背衛霍。

元鼎二年，年二十六，遷大司農，為本朝最年少之九卿。任內勵精圖治。廣引西域苜蓿、葡萄、胡麻，推新式農法。拓海上絲路，巨艦通南洋。以工代賑，鑿龍首、靈渠，沃野千裏。設“醫官署”，編《百草方》，惠及閭閻。更與其兄以鐵腕控西域，駐軍屯田，與諸國簽“駐軍互市之約”，漢威遠播。時人讚曰：“霍公霍公，吃穿不愁。田有嘉禾，市有珍裘。”

後武帝崩，明帝（劉據）繼位。彥累遷禦史大夫、丞相。革除積弊，整飭吏治，輕徭薄賦，與民休息。海內虛耗之象盡掃，府庫殷實，閭閻富足，四夷賓服，萬國來朝。時人常曰，霍公，真盛世之相也。

明帝三十五年，大司馬驃騎大將軍去病薨。彥時年七十有三，位極人臣，尊榮無加。聞兄噩耗，神色平靜，唯撫兄所遺劍鎧，喃喃曰：“兄去，吾亦將去矣。”

三日後，於太學講《易》。

是日，天朗氣清。彥重登辟雍，析理精微，學識更勝昔年。說易三日，長安空巷。課畢，諸生環坐請益。課畢，諸生請益，彥談笑如常，更取琴，親撫《鹿鳴》之章。曲終，覆命置酒，與諸生共樂。酒酣耳熱之際，忽釋卷莞爾：“諸生且行，吾道不孤。”

言罷，伏案而逝，時有風穿堂，梨花綴其袍間，神色安詳若眠。舉座愕然，繼而悲聲震天。

明帝聞訊，悲慟不已。感其兄弟情深，敕令：冠軍侯霍嬗（去病子）與大司農霍光（彥弟）停大司馬驃騎將軍靈柩三日，與彥同日發引，共葬茂陵武帝之側。又遵彥“勿勞民力”之遺願，不另起墳塋，兄弟同穴而眠。更擇其常服衣冠，葬於當年所固黃河堤畔，冀永鎮河伯，護佑蒼生。發喪之日，長安罷市，膠東斷舶，黃河沿岸，萬民縞素，聚於道旁，哀哭之聲，數日不絕。

協律都尉李延年之妹李氏，以善舞聞名。聞彥薨，李氏悲不自勝，是日發喪，李氏翩躚起舞，不作靡靡之音，唯以清商古調《懷德引》為伴，身姿沈郁頓挫，如訴如泣。一舞終了，面西再拜，淚濕青衫。觀者無不動容，渭水為之嗚咽。

太史公（司馬遷）曰：餘少時蒙春和相薦，不避嫌疑，力陳才於帝前，後守膠東，又賴其傾囊相授鹽策，導我治郡。其於我，恩同再造。於情相惜，更作知已。

觀其一生，誠如其幼言，明珠暗投之論：少時驚才絕艷，似明珠耀於殿陛。及長，入沙場、理鹽鐵、治江河、興庠序、撫黎元，如明珠沈淵，其光彌熾！仁心濟世，理安邦。至若與兄去病，生則同袍同澤，死則同穴同歸。生民感念，非止其功，更在其德。霍公春和，真謂真明珠也。霍氏有子，曜耀漢庭。兄摧胡虜，弟濟蒼生。明珠沈淵，其輝自明。黃河浩浩，永鑒仁心。手足既逝，三日隨行。茂陵松柏，共倚長青。霍公遺澤，千秋頌名！

【作者有話說】

目前定了番外，有天上掉下個冠軍侯後續，這個有些小虐。一個有人盜墓。一個副本游戲boss彥。

想要什麽跟我哈~

本來想寫個免費的師門茶話會，介紹一下下一本書的小孩。

但我實在想寫個甜甜戀愛。

唉，下一本唐朝得往後排。

這章可以配霧林酒館這首歌，食用

千秋萬歲，同聽渭水。阿言寶寶就是轟轟烈烈的呀。他生在夏日，春和死在春日。

他在太學，那是他的道。諸生替他活呀。

諸君且行，吾道不孤。

梨花是哥哥知道他愛吃梨。

只是那年的梨幹他沒嘗上。

要穿華服，置美飾，要載歌舞，要快快樂樂。

他去找哥哥了。

我很開心，阿言他就是很好呀。

我剛說不哭。

我其實第一次寫他這樣自傲，萬事全在掌握的大魔王，他的思維方式跟琇瑩很不一樣。又牙尖嘴利，性格稱不上好。很多壞毛病，記仇，倔犟，偶爾還會發瘋。像是一個冷靜的太陽。

他恐太陽太熱，怕自己灼人，所以總讓自己冷靜。他不內耗，生來剛強。我又太過柔軟，所以總不稱他的意。

可他很好啊。

霍彥一開始並不喜歡人間，他對死都沒有感覺，他考慮錢，考慮人渣怎麽死。從來沒有考慮他死後，會不會有愛他的人為他流淚，因為他沒有愛的人。他是一個空殼，他給不了愛，所以他不貪求。

只是雙生子這種關系太緊密了，我為阿言想過很多身份，唯有這個身份是他最喜歡的。

緊密相連的牽絆才能把他拽出自已的殼子。

去病特別難寫，要死死拽住他，讓他跑出來。

你看，你看。

你笑啊。

阿言，阿言。

真的，去病最讓人頭禿，他真的，我怕寫差了，阿言半夜托夢，嚇我。（這混蛋不是一次兩次了）

阿言開始有感情，不以利益為導向，他會為了霍去病去學醫術，為衛青去上戰場，為阿母去找陳掌。

他其實在感情上前期是像個稚童在探索，所以他會為劉徹心軟，因為他的世界觀是來自舅舅和去病。在他的心裏，舅舅是父，去病是最親近的人，舅舅去病不會有錯。對鄭當時他們就是這樣，因為他們瞧不上衛青，所以他不喜歡。他非常專斷，喜去病所喜。他會在心裏去跟劉徹比。會有很大的戾氣。

但後來，他經歷的事情多了，他開始充盈。他會與桑弘羊逗趣，會護著主父偃。因為他開始完滿，他不是空殼了。

他的血肉已經瘋長，他被愛著。去病真的給了他很多愛，所以他說，這個世界太好，所以有這麽好的霍去病。

去病跟阿政不一樣，阿政是琇瑩愛朕，朕做你的錨點。而去病是，阿言，愛自己，愛萬物，世間可愛。你也可愛。

他教阿言去愛世間，因為霍去病有無限的生命力，他慷慨地允許霍彥去汲取。

霍彥不依存他而活，但是撐不下去，他都允許霍彥去汲取。去病是屬於阿言的哥哥，獨一無二。

阿言不喜歡失控的東西，他很聰明，我說了他是這本書最聰明的。每個人都在做選擇，而霍彥從一早就知道自己如果要做，應該做什麽。你劉徹怕巫蠱，我就把娃娃做到大街小巷。你怕吧！你怕呀。他想要濟萬民，那他從一開始就在建重工，培養人才，方便改革。

彈幕有些時候是他情緒的放大化。

其實他全文只有一次特別大的情緒失控，就是霍去病受傷後的清晨。因為他克制不住殺意，他已經備好了毒藥。所以去病要出去，是因為他知道霍彥對劉徹來說很危險。但是霍彥因去病一句話沒殺。所以他說恨，因為真的愛。

他用了更慢的法子。去病以為他舍不得劉徹，實際上當劉徹打了霍去病時，霍彥就與他勢不兩立了。霍去病是不受控的，霍彥的另一條生命。阿言時不時得吸一下他阿兄的生命力，因為他偶爾半死不活的精神狀態，需要被鼓舞。所以去病猜的全錯，阿言那一天，沒說一句真話。

他壓根不會考慮劉徹，他只是在考慮去病。他甚至想在沒理的情況下搞定哥哥。他早就知道陽石動手了，甚至刀都是刀遞的。所以陽石說他兩面三刀。對他來說，動不動，不重要。所以他直接不裝了，要給哥哥擺了一道題，你選我還是選劉徹。

很明顯，去病選他，所以他很開心，果斷放棄，不惹哥哥生氣，很哥哥腦。

又明媚了。

他放棄不讓陽石殺劉徹是因為衛青真要去死，所以他在心裏罵災星。

因為衛青不光是他的父，也是母，所以你說，他爹媽一起死了，他多崩潰。

去病跟他一樣，去病那句一起死就是在告訴衛青，你別死呀，舅舅，治！咱一定治！

所以阿言真找陽石，別下毒了，你提條件，我馬上要喪父喪母了。

舅舅確實又給了他一個震撼，這個錘子把他砸醒了。劉徹必須死在舅舅後頭，不然他是孤兒。

劉徹是比原來早死的，因為阿言真狠心送他下去陪衛青。

至於殺江充，那壓根兒不算崩潰，他是有除後患之心，還有一點是他需要血來掩蓋身上的母馬□□。（這個是我猜的，因為他情緒很反常，而且那一段我沒卡。）

這一段時間，就像他在寫一樣，完全不卡。最後的結局也是他想要的。

最後我覺得，他是克制不住覺得我笨，然後自己上手擺棋。

你們覺得虐的，他都不覺得。他就是獅子座。

春和就是最好的！

說寫信的，給阿言寫人設分析了。

但是明珠暗投是真！劉徹你個狗！

要不是去病和舅舅，你都不能活！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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