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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 如是我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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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如是我聞

◎霍光:何事於仁,必也聖乎!堯舜其猶病諸!◎

平陽縣的傍晚似乎總裹著股甜香, 道兩側的桃梨樹開了花,粉粉白白,堆坐一團。青灰的城墻根下, 賣漿水的阿婆支起最後一盞陶甕,新摘的榆錢混著黍米在甕中咕嘟冒泡。更夫敲罷申時的梆子, 餘暉把青磚地烘得暖融融的, 穿短打的糧商趕著牛車軋過車轍印,牛鈴叮當聲裏混著鄉音濃重的吆喝,“河東的黍, 河內的麥,長安的高粱——”

霍彥趿著木屐慢悠悠晃悠,看見了不少門口種高粱的,他一邊笑一邊準備到酒坊打酒。

這裏沒有榷酒官,只是當地的大小酒坊並在一塊兜售從郡中撥來的隨春酒,霍彥喝慣隨春,也不與那些百姓們爭搶,他只是問那個沽酒人, “聞得桑落酒是河東名釀,不知道你這裏有沒有,若有,便幫我拿一壇。”

沽酒人眼一亮,忙從屋裏搬出一壇,還熱心地幫霍彥搬上車。

“您放心嘞, 這是上好的桑落酒。”

霍彥笑笑,將自己的錢袋解下, 準備付錢時被一只手攔住了, 小霍光剛與小夥伴們玩耍回家, 見到霍彥下意識想親近,看見他要買這個阿父口中又貴又不好喝的酒,立馬要攔。

他扯霍彥的衣袖,要霍彥跟他到一邊去,霍彥任他拽到一邊,耐心地彎下腰,含笑道,“小光,怎麽了?”

那沽酒人想著上前勸霍彥把酒買走,被霍彥身後的家丞擋住,“止住。”

“子孟,你這孩子添什麽亂!”

沽酒人很顯然是認識霍光的,好不容易來了個外地人買這賣不出去的酒,霍家這大兒子裹什麽亂。

霍光見霍彥願聽他說話,下意識松了一口氣,他仰起臉,小聲對霍彥道,“大人,你買隨春酒,現在大家都喝隨春,隨春便宜好喝還耐放。桑落酒放一會兒就酸了。”

霍彥點了點頭,摸他的小腦袋,緩聲道,“可是你仲兄平日隨春喝夠了,想換個新酒嘗鮮。”

說罷,他笑起來,還俏皮地眨了下眼,“你長兄帶人獵野豬去了,小光今日要不要去我那兒吃炙野豬。”

霍光也沒想到他這般熱情,前幾日父親的話猶在耳畔。

父親讓他不要叫霍彥與霍去病兄長,更不要往他們跟前湊。他們位高權重,殺他就跟碾螞蟻一樣簡單。

可是今日霍彥兄長又來相邀,如此明顯的善意,他不知道答應還是不答應。

一向老成的小孩臉上出現了猶豫之色。

霍彥是何等的機敏,一睜眼就知道他在想什麽,他故意板起臉,將腰彎下,低聲道,“小光,你知道在長安拒絕我的人都是什麽下場嗎?”

霍光仰起臉看他,鳳眼澄澈,還有一點嬰兒肥,他有點別扭,羞紅了一張臉,“那我在阿父回來之前回去。”

沒被嚇到,霍彥垮了臉,但是他看著看著,突然發現霍光這雙眼生得真亮,霍彥捏住這小孩的臉,翻來覆去地看,發現這孩子一點不像霍去病和他,唇角眉眼倒像是老師和舅舅的結合體。

其實霍光與他心中的人長得一點都不像,但就是那種溫和無聲的鈍感,霍彥很喜歡。彈幕總是說他喜歡傻白甜,實際上,他喜歡的是溫柔的骨頭裏有倔勁兒的。

“你今日必須來,我相邀,沒人不應的。”他放下霍光的臉,把這小孩手牽起,他說著使人去找霍仲孺,給他捎句話交代一下霍光的去向,才領著酒回去。

霍光像只小兔子似的乖乖跟在他後頭,臉紅撲撲的,想維持以前的樣子繃緊唇角,卻忍不住又上翹幾分。

仲兄是很喜歡他嗎?

他的好心情在進霍家門時蕩然無存,因為迎面沖上來四個小孩,興沖沖得跟小牛犢似的,把霍彥團團圍住,霍彥拍了拍這幾個小崽,托起最小的那個,轉了一圈,笑都收不住。

“是太頑皮被你阿父扔過來了嗎?”稀罕勁兒過了,他一手一個讓這幾個站好,“挺有本事的,一路上還剩衣服穿呢。”

他是由衷的讚嘆,摸了摸下巴,“你們帶了幾個錢袋子才能沒被偷幹凈。”

對劉徹忍無可忍的劉據站在門口,突然對他阿言兄長索然無味起來。

這陰陽怪氣的模樣,這個摸下巴的動作,阿言兄長才是我父皇生的吧!

他譴責的目光太強烈了,霍彥想忽略都難,但他不在乎,他直起身子,悠悠道,“哎,你這小遭孩子。”

他說完後,直接把身後的霍光叫出來,讓他領著八歲的太子,七歲的宜春侯,五歲的陰安侯,三歲的發幹侯隨便找塊地玩,托付完霍光,他又與身後擡酒的侍人說了叫家丞看住這幾個,便扭頭去找霍去病商量搬家的事,連門都沒入。

徒留霍光面對這一群尊貴的小豆丁,無措之極。

“太子殿下。”他有些緊張,“去玩秋千嗎?”

劉據一身紅色錦衣,披金帶銀,腳蹬玄靴,剩下的三個也是織金縷衣,人五人六,四雙眼睛直勾勾盯著他,霍光鎮靜道,“二位兄長院中有花。”

他說著,拳卻不自覺的攥起,淺薄的汗沾滿手,黏糊糊的。

他不該這樣稱呼的,可不這樣說,他連個奴仆都混不上。

這四個人怎麽都不說話,是覺得他自不量力嗎?

他在一旁想東想西,唇死死抿緊,劉據卻歪歪頭,與衛伉他仨對視一眼,才把小胖手放在唇下,學著他父皇的樣子來回審視,衛伉他仨跟雞寶寶似的跟著他後頭。霍光看著這四個人繞著他轉了一圈。劉據按照霍彥以前教過的流程又轉了一圈,伸手從自已頸上把那個纏金絲的纓絡取下來,放到他手上。

他放到霍光手上還不止,還使著小胖手拍拍霍光的手,念出自己早想說的臺詞。

“吾得卿,如魚得水也。”

霍光都傻眼了,忙想把手拽出來,奈何劉據兒已經被霍彥教成了一只上精《韓非子》,下精三國的人才,他深知瓜嘛,扭著扭著就甜了。所以這小子仗著自己身體好,拽著人就不撒手,使個眼色,身後的小弟們也開始游說霍光給劉據當小弟。

衛伉急得臉紅,“你知道你得到的是誰的邀約嗎,我據兄可是太子,跟了咱,我把二弟讓你,以後頓頓少不了你肉吃!”

劉據也點頭,“卿,與孤一同光覆漢室吧!”

光覆漢室?霍光好用的腦瓜子也轉不過來了,大漢還沒忙呢,這光覆啥呀,光覆大秦啊!

太子這樣,大漢遲早要完。

霍光整個人陷入困境時,霍彥更著急。

他幾乎是瘋了一樣在林子裏喊霍去病,一邊喊一邊罵。

“霍去病!趕快回來!”他喊得喉嚨發幹,直接在溪邊找了塊石頭坐了,“這林裏有啥呀!打野豬,我看你。”像野豬。

他還沒罵完,就聽見一陣隆隆聲。

他疑心出什麽事,瞇著眼睛往聲音處看。

“幫我看看。”

[啥動靜?]

[言崽,去病!]

[這一群,沒錯。]

……

霍彥這才放心小跑過去,氣還沒喘勻,就看見了一頭老虎追著野豬跑,尖牙死死嵌入野豬的脖子,野豬後面還追著一群少年,各各喜笑顏開,為首的赫然是霍去病。

霍冠軍侯居高臨下,笑意遮不住,倚著樹幹看老虎溜野豬。

“好漂亮兒。”

霍彥一時半會氣得夠嗆,他沖上去,道,“還玩!舅舅來捉你我了!還不跑!”

霍去病的腰直起來了,遠處傳來野豬的嚎叫和小漂亮的嗷嗚叫喚,震得老鴰撲棱棱飛起,撞碎林間漏下的碎金影子。

“舅舅來了!”霍去病的眉高高挑起,他思考片刻,道,“依舅舅平日行事,若奉詔拿人,此刻院中早該列滿期門衛,他不讓阿言跑出來,畢竟還要用你來鉤我呢。”

霍彥的思路瞬間就打通。

“這樣說的話,舅舅也跑了!”他悠悠道,“人活成姨父這樣人見人跑,也是稀罕。”

霍去病笑了。

“那走吧,正好炙野豬。”

說話間幾人往山下走,小漂亮一口咬斷野豬的脖頸,撕下了一塊上好的腿肉,拖到不遠處後,這大虎嗷嗚一聲躥回霍彥腳邊,被霍彥寵愛地摸了摸頭,又嗷嗷兩聲。

霍彥不解,只嫌棄的給它擦毛臉上半凝固的豬血。

“臟死了,白瞎漂亮這名。”

“嗷嗚~”小漂亮蹭了蹭他的手,那張漂亮的虎臉挨著他的膝,那雙漂亮的琥珀似的眼睛依舊很好看。

這只虎已經成年了。

“嗷嗷~”他發出幼崽般的哼聲,大貓身上過高的體溫讓霍彥推了推他,“邊去,一會兒給你吃肉肉。”

小漂亮又拱他一下,把他拱得仰倒。他捏著腰,正準備拎耳朵罵虎,“逆子,謀殺。 ”老子。

他話音未落,他的老虎就飛奔出去,叼著那只豬腿,一溜煙兒跑到了溪那邊,溪那邊好像也有只虎在叫。

“嗷嗚~”

小漂亮回應性的吼了一嗓子,驚的松針簌籟而落,山君回山,百獸避退。

小漂亮在進林的那一刻,猶豫了一下,又回頭望了一下霍彥,那雙漂亮的眼眸在夕陽下匯成金色,仿若蜜糖。

它在做最後的道別。

霍彥怔住了。

他像每一個舍不得的父母一樣,往小漂亮身邊跑,邊跑邊嚷嚷。

“你個憨貨,就拿一個腿,你能吃飽不!你就跑!”

小漂亮嗷嗚一聲,就要往林裏沖,被霍彥一嗓子給喊回來了。

“你TM跑一個試試,老子把你樹砍了!”

大虎小漂亮是想回歸自然,但它知道他小爹生氣了,所以只得在林子前用爪子刨土。

霍彥氣得不輕,捋起袖子,淌過河,扛著豬腿就往它腦袋上扇。

“你給老子橫!老子教過你啥,幹大事是不是要多多的資源,你帶一個腿,你自己都不夠吃,怎麽養妻子,怎麽娶妻子,怎麽生子!蠢虎!”

“你這樣笨,多帶點吃的,多給你喜歡的虎吃,這樣才能長久,不要想著沾花惹草的,你這水平,養活自己都難。”

“你都九歲了,算算年紀也當孩子爹了,可惜姨父那老多虎,你一個都不喜歡,也沒下個崽子。現在都這麽大年紀了,還致青春,去吧去吧。”

小漂亮委屈地扒地。

霍彥喉嚨幹澀,咳嗽一聲,潤了嗓子,才擼貓頭,道,“要是惹了禍,就回來找我,別死在外頭,餓了,也要找,聽到沒有,你爹還養得起你一只虎!”

他說著有點動情,“狗東西,白養你了。”

小漂亮嗷一聲,巴在他身上,把他壓倒地了。

霍去病本是跟著皺眉的,小漂亮大了,他一直也是保留野性的 養,現在想回歸自然是好事,他以為阿言舍不得,不料阿言是這個想法,他現在也覺得小漂亮帶這些不夠。

他把那只野豬並著自己的獵物,還有趙破奴他們的都推起來,然後用繩子綁好,讓小漂亮咬在嘴裏。

“都帶走。”他不放心地囑咐,“找個背面稍陰的洞穴,夠你吃半個月,在外面要保護好自己。”

霍彥不放心,又留了幾袋傷藥,也讓它叼走。

小漂亮一只虎嗷嗷兩聲,拖著一大堆吃的,然後追著另一只虎跑遠了。

這次,它沒回頭。

因為另一只虎默默的出來幫它拖肉。

那虎比它壯實的多,滿身的肌肉,拖那堆肉毫不廢力,小漂亮忙著圍著它打轉,忘記了兩位老父親。

有了媳婦忘了娘的舔虎!

霍彥恨恨地收回目光,緩緩吐了口氣,“不是,它哪來的相好啊。”

霍去病輕笑。

“從潼關那裏追它來的,都看大半個月了。”

霍彥牙酸的很,怪不得他阿兄天天打獵,敢情搓合著呢。

“它不會被餓到吧。”

霍去病成竹在胸,老丈人對兒媳的自信,他是有的。

“放心吧,小花比它高,比它壯,一看就是虎中霸王。而且很有狩獵意識,經常幫我驅獵物過來,養它綽綽有餘。”

霍彥不明所以,然後他就看見兩只野雞被扔在山腳下,只被虎用爪子傷了腿,處在死不了也逃不了的狀態之中。

這虎,還怪懂事。

[阿言滿意的很。]

[所以小漂亮是嫁給了會來事的富婆姐姐。]

[還是有八塊腹肌的虎王姐姐。]

[這福氣。]

[阿言這個表情,有種豬拱了白菜的淡淡欣慰感,去病全是炫耀,阿言,我厲害不。]

[去病嚴選。]

……

他倆挨著往前走,進了家門,往裏走,見到了衛青。

衛青坐在秋千上。大將軍卸了犀甲只著素色深衣,腰間就懸著玉璜,金色織錦的秋千索纏在他腕間,隨動作發出金玉相擊的清響。

“怎麽了,這是,就打了兩只雉。”他往後望去,捏住一塊生羊排,呼哨,“漂亮,來舅公這吃肉。”

霍彥的臉垮了下來,但又想到小漂亮那舔狗樣,咬緊了牙,最後臉上呈現了一種古怪的神色。

“舅舅,小漂亮跟別的虎跑了!”

衛青難得默了一瞬,須臾,大將軍不舍道,“哎,還沒見最後一面呢。”

霍彥垮了張臭貓臉,霍去病一直笑。

衛青忍不住捏了一下他倆的臉,岔開話題道,“怎麽突然離開長安了,陛下擔憂的很。”

這回換霍去病不笑了。

“就是不想看見他。”

他抱拳冷哼,將手自然地搭上霍彥的肩。

霍彥的臉依舊臭著,無聲的將頭往他處偏了些。

“我很喜歡現在的生活,不想改變現狀。”

“確實,出來一趟,就是快活。”衛青足尖輕點剎住秋千,堪堪停在霍彥眼前,大將軍實誠道,“弄得我也想住一段時間了。”

他招著霍去病給他推秋千,一直蕩一邊道,“去病這秋千搭得真是漂亮。”

霍彥笑起來。

“那住下來唄。”

霍去病也笑起來。

“家丞,給舅舅和據兒他們鋪床。”

[這就留下來了?]

[我以為大將軍是來勸他倆的。]

[舅舅是來度假的。]

衛青在平陽縣住下了,他以前就在平陽公主府做家奴,對平陽縣熟悉的很,所以一喝霍彥的酒,他就直點頭,“桑落就是這個味道。”

他熟悉桑落,熟悉平陽,他愛吃,偶爾還能帶霍彥和霍去病,劉據他們幾個去吃點特色美食。

整個人融入人群,大將軍罩了件粗麻短褐,除了俊俏的臉蛋招人眼以外,其他的主打一個入鄉隨俗。

淳於緹縈的腳步不曾停下,故霍彥的醫館開得多,在平陽縣都有一家,前頭是醫館,後頭是孤兒院,收養了十幾個孩子。

霍彥一早就見了這邊的管事,看了孤兒們的情況,仔細交代一番。偶爾晨起到午時去醫館裏坐堂,午間留在那裏教孩子們讀書。

他常去,平日裏是霍去病來接他,現在換成了劉據和身後的一串小崽。劉據是個很寬和的孩子,天生的仁義人。

第一次,他見到孤兒院中的孩子們,不顧霍光的阻攔就去交朋友,很開心地跟他的新朋友玩了一下午,後來,他跟這些小孩子玩熟了,當這些小孩子有的說出自己是因為兄長要成親養不活他,被父母賣給醫官大人的,有的說是女兒家被父母放進河裏差點淹死的,有的是因為斷手斷腳,連父母面都見不到時,他哭了。他生平第一次哭這麽傷心。

父皇的寵愛不再都落在他身上時,他都沒哭。

可現在他好想哭,他在長安見不到這些,他以為全天下的母親都會像他的母親一樣愛他,哪怕有那些個不喜歡的弟弟,但他有全天下最好的姊姊,舅舅,兄長與弟弟妹妹們,他以為全天下的孩子都會像他一樣。

可是不是,他可以這樣,是因為他劉據是運氣特別好的那個小孩。

阿言兄長說眾生皆苦,不光要心見苦處,還在思著未來如何行事。

他強忍著沒在霍去病和霍彥他們面前哭,只是狠狠的拍霍光家的門,“卿,你出來!”

他不知道霍光叫什麽,也不敢洩露自己的身份,被父皇捉到,只喊著,“我是你的魚!”

門開了,霍光領他進屋,他家中簡素,只有一張小案並一張小床,劉據看著他,眼眶有點紅,他的卿也好慘。

心見苦處,亦要做點什麽。

他攥緊拳頭,鄭重其事地給自己打氣。

霍光難得有些疑惑,他小小聲問面前比他矮半個頭的小孩,“太子殿下,找光有什麽事嗎?”

劉據嗚的一聲,撲進他懷裏。

“卿,你這麽好,怎麽這麽苦,”他糊了霍光一身的眼淚鼻涕,“我先為你做點什麽,你幫我,我們一起再為好多人做點什麽,我要讓他們吃飽,阿言兄長說,吃飽了就不會想家了。”

如有博施於民而能濟眾,何如?可謂仁乎?

如果有人能廣泛地施惠於百姓並且救濟眾人,這可以算是仁嗎?

霍光的心動了一下,他的眸光澄澈,“好,我答應太子殿下。”

何事於仁,必也聖乎!堯舜其猶病諸!

哪裏是仁呢,這是達到聖的境界了!就連堯、舜恐怕都覺得難以做到呢!

他此時只是個孩子,他渾身上下皆是赤誠,心最是。

所以,他一諾亦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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