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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 一戰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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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一戰成名

◎霍去病:射天狼,何難?◎

天子聖敕, 加上霍彥的宣傳,現下世人皆知這些在地方壟斷酒產的豪族藐視天恩,砸了天子的酒廠, 按律當誅,但是天子仁慈, 只要他們花錢償命。

豪強們本是松了口氣的, 畢竟他們這些人偶爾不給天子面子,因為天子平日裏說話還是客氣有禮的,他們一聽是以金償命, 以為劉徹又是沒錢了,有些囂張的甚至還在家裏嘲諷起來,堂堂天子跟那些打秋風的親戚似的。

然後劉徹的旨意一到,他們囂張的氣焰一下子熄了。

“百萬金?”邯鄲趙氏的家主跌坐在地,久久不能回神。

這個場景發生在三十六郡幾乎每個豪族家中。

漢武帝時期的豪族可沒有未來唐朝那些個崔王世家那般豪橫,他們現在只是有了世家的苗頭,根基薄得很,真正讓世家們發育起來的魏晉南北朝九品中正制還沒有被人想出來。況且實話說了, 就是那些個世家大族究極體唐朝的關隴貴族們也扛不住李治那些個李唐厲害的皇帝一拆,更何況現在的小苗頭面對的是帝王究極體劉徹和將軍究極體衛霍了。

劉徹手下的張湯手下的義縱那些個酷吏都能把他們當瓜切了,更別說劉徹了。

劉徹的意思很明顯,你們就算把自己當奴仆賣了,你們也得把朕的錢給湊了,不然, 朕也略通抄三族。

豪族們徹底慌成了熱鍋上的螞蟻,徹底病急亂投醫, 往外傾銷屯積的糧食, 礦山, 奴仆什麽的,酒價更是上升到沒邊。霍彥的官營酒坊價錢壓得穩實,經著劉徹護短,也沒人敢打他們的主意,只縱著他們趁亂擴張。

國家財政已經入不敷出,豪族們自身難保,除了霍彥這有錢有閑的沒人能把這麽大體量的物產快速聚攏並吞吃。

長安現金王霍彥笑得不見牙,他使人往三十六郡去瘋狂收低價的糧食,礦山,奴仆,文玩,甚至宅院,商鋪,只要豪族們出,他就買。反正最後的錢倒換回來,都是他的,劉徹又不會理財,到時候也是分給他和桑弘羊,四舍五入等於白拿一堆好東西。

人逢喜事精神爽,他這半個月每天都笑盈盈的,甚至吆喝著主父偃,桑弘羊他們也去買些宅子,誰料桑弘羊早已經夥同著公孫弘,鄭當時他們入場,偷摸著淘點平日裏買不起的。甚至東方朔都掏到了不少,就連汲黯都買了個宅子,張湯杜周那些個稍窮的也買了些古玩。

滿朝公卿除了自己是豪族本身的,其他寒門的,家裏清貴當官的,還有靠劉徹寵愛過活的,全都吃了個飽。

[漢武帝版的一鯨落,萬物生,屬於是了。]

[我都不敢想象,東方朔買了一壁燈,老壁燈,哈哈哈。]

[公孫弘吃完還抹嘴,老大夫還沒忘了徹兒,送了幾只孔雀。]

[窮人乍富。]

[本來按歷史來說,漢武帝在這一年設立武功爵,令百姓出錢買爵並得以繳納贖金減免禁錮等罪刑,漢朝因戰爭導致財政負擔沈重,經濟面臨較大壓力。現在倒好,霍阿言把寶石都堆滿宣室殿了,雖然都是他挑剩下的。]

[阿言,你要開寶石展覽啊!]

……

“主君,邯鄲官倉已滿。”石頁捧著簡牘道,“趙氏賤賣的十萬石粟米,都已經入庫了。”

霍彥唇角微揚,鎏金錯銀的算籌在掌中輕轉。這些日子各地豪族瘋狂拋售的糧食、礦脈,正沿著直道源源不斷匯入官倉。

“傳令各郡榷酤官,他們的官田已經購置了,他們自行去種高粱,粱種我會從長安發。”少年蘸著朱砂在簡牘批註,“讓他們將官酒再降三成價。”

霍彥自己給自己倒了杯酒,喝了一口,只覺得辛辣,但他還是把那一杯全飲下來,臉上浮起紅暈。

“很快,很快,我能一鼓作氣,讓國家有錢的,讓他供的起舅舅和兄長,讓百姓不罵他們,讓百姓吃得飽。”

酒業一場改革,氣候己成。

霍彥癡笑,“萬萬財但入我囊。”

[阿言,可以的。]

[寶,沖啊!]

[此戰功成,君為首功。]

關中。

官營酒坊的赤旗獵獵作響,粗布短打的百姓排成長龍,銅錢落在木箱裏的脆響刺痛耳膜。

老農李禾正蹲在官倉前掰指頭。往年這時節要拿三鬥粟換濁酒一壇,如今官酒便宜,倒能餘下半鬥黍米,聽聞明天酒價又要降了,他摸著懷裏溫熱的銅錢,算著省下的竟夠給孫兒扯塊新布。

“老丈且慢。”酒坊學徒追出來,往他懷裏塞了包酒糟,少年笑容憨厚,“我們小阿翁說摻在豬食裏,開春能多長二十斤肉。你若來年要種高粱就送到我們這邊來領些種子,不論多少都照粟的半價收。”

李禾望著學徒青澀的笑臉,想起幾個月前在孔氏酒肆受的白眼,渾濁的眼突然發熱。“小阿翁?”

那個少年笑了,“哦,我小阿翁姓霍,是管酒坊的,他是衛青 大將軍和皇後的外甥。”

李禾咽了一口唾沫,有些局促。

少年又道,“你要有不平事跟我說,我就找他,準沒錯的。”

李禾囁嚅點頭,等那學徒走後,他才朝著長安方向重重叩首。

潁東。

“這幫賤民!”王氏家主將陶爵摔得粉碎。

碎屑濺到他剛賣出的酒坊廊下新掛的“官酒”木牌上。

突然,二十輛載滿粟米的牛車碾過青石板,這些本該屬於他的糧食!可他無能為力。

春風溫暖卷著柳絮,掠過王氏酒郭,孔氏家主望著冷清的酒肆,和己經被他賣得差不多的仆從們,突然苦笑起來。

他終於明白了,從一開始,朝廷想要的就是對付他們,這場博弈從開始就註定敗局。當天子與你做生意,百年的積累也不過是淪為口中食罷了。

長安。

劉徹本以為自家阿言一個小崽,只有幾個小產業,雖然說什麽紙廠幹著幹著就長安壟斷了,但是那不是個例嘛,直到他家阿言發力,豪族們出售的一堆堆低價糧食被霍彥幾乎全部包攬。霍彥列著長單讓自己派人把他收購的糧食就近安排進官倉時,他還以為是幾十包糧食,心道蒼蠅再小也是肉,就調了各地官吏去接收。

然後殿前那小崽報地名報了一千多個,然後他就接到了各地官員的奏書,言辭間全是多年只見底的糧倉都已經滿了,不少官員奏請再開辟個倉庫。然後他就看清楚了他言言崽的真面目,太一神顯靈,這是真金毛羊降世,他的大寶貝啊!

他越稀罕他大寶貝,越想到上次那些豪強逼著他大寶貝撞柱子。

劉徹向來濃烈,愛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在他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他越想越氣,最後反應到外面,就是限豪族們一個月內繳清餘款,不然全部人頭落地,他往外施了威,看了會折子,就讓人把他的心尖尖叫進了宮。

霍彥從衛府蹭完飯後,就瞧見衛家停著一輛朱纓八寶車,是劉徹慣常出行的代步安車。

“哦,姨父來了?”

那等著他的中黃門,笑道,“這是陛下給大人準備的,大人上車吧。”

霍彥沒問什麽,接了中黃門的討好,反手給了荷包就上了車,那中黃門摸了摸荷包的分量,笑意更加真誠了些。

他侍立在車側,四名宮中宿衛在前開路,雖然比不上衛青大將軍的排場,但也比得上兩千石的分量了。

霍彥端坐車上,眼睫低垂,叫人瞧不見他的所思所想,“潘大人,上次給太子做的木鳥兒,我記憶猶新,聽聞是你侄兒所做。”

良久,他出聲道。

姓潘的中黃門臉上浮起了紅暈,他是個宦官,註定沒有子嗣,便把兄長的小兒子過續過來了,雖說是侄子,更像是兒子。他抹下臉面,才給那孩子博了個少府的微末小吏的官,現在霍彥這天子紅人問起,他自然喜不自勝,立馬回道,“承蒙大人問起,那小子腦子笨,平日裏就擺弄些機關木器尚算是抹得開。”

霍彥笑起來,車子適時停在未央宮前,他不需要人引路,斂裾而行,連走的步伐的大小都幾近相同。

天子紅人,少年華美。

“我也愛擺弄些木頭機關,若有機會,還需潘大人為我引薦。”

那姓潘的黃門連道不敢,只說他侄子粗糙讓霍彥隨意驅弄。

霍彥只輕拍他的肩膀,指尖的溫度落在潘黃門的肩上,有些溫感。

“潘大人若不嫌棄,可以讓小郎休沐日去我府上閑聊一二。”

[咦??]

[你有我們還不夠!]

[你還找玩伴。]

……

霍彥踏進殿門,見到彈幕,心裏好笑。

笨蛋!

他想著,仰面對上劉徹。

“姨父。”他蹦跳著過去,“我找到上次做木鳥的人了,我把他叫我家去,讓他教我,我給姨父,據兒都一個寶石的,我最近買了好多寶石,我使人送的兩大箱,姨父收到了嗎?”

劉徹被他哄得哈哈大笑,叫他過來身邊。

漏刻又浮起一枚銅舟。霍彥解下沾著柳絮的赤紅披風,跪坐在劉徹身旁,燈火將少年清瘦的身影投在椒泥墻上,與窗外巡夜的禁軍身影交疊成斑駁的暗紋。可是這個少年溫雅沒維持多久,霍彥偷摸叼了一塊劉徹案上三色玉露團,翡翠色的摻了薄荷葉,入口涼涼地,他又叼了一塊,啃啃啃。

劉徹看著他啃,眉宇間全是和煦的笑意。

“阿言,你想不想做兩千石?姨父給你找個缺。”

霍彥搖頭。

“不用了,姨父,我最近身子不大好,等兄長回來,就打算告病了。”

劉徹看他吃點心吃的香甜,別說有病了,估計壯得跟頭牛似的。

“說實話,不然那些人贖罪錢不給你。”

霍彥哼哼,不給就不給唄,反正也湊不齊。

他哼哼唧唧,然後挨了劉徹一肘子,“逆子,白養你了,是不是又想出去玩!”

霍彥反駁,“我是舅舅,阿母養大的,姨父別攀關系!而且,你又沒規定不能辭官,我說我病了,那我又沒賣給你,我想幹嘛就幹嘛!”

劉徹怒,但劉徹忍了一下,哄道,“好好好,阿言病了,那阿言上一天休一天。”

霍彥嘖了一聲,嫌棄道,“我現在都是上一天休兩天,若辭官,一次休一年。”

他還嘀咕了一句,“阿兄和舅舅打仗也累了,我跟他們一起休。”

劉徹大怒,劉徹不忍了。

忍不了一點。

“臭小子,蹬鼻子上臉!”

一個腦瓜崩襲來,霍彥一個鯉魚打挺,躍出包圍圈,捂住腦袋,嬉皮笑臉。

“我要去跟阿兄找下我們那阿翁。”

劉徹停了步子,皺眉,“什麽阿翁?你親人都在長安,朕就是你和去病阿翁,別什麽人都亂認。”

霍彥正色,“是我親阿翁。我去找他。”

劉徹臉垮了,一字一頓道,“他,敢,讓,你,倆,上,趕,子,去,找,他。”他從鼻孔裏哼氣,“嗯?”

霍彥聳聳肩,“舅舅說,姨父以孝治天下。我便想著給那人置些宅田,就做個樣子,堵了天下人的嘴就好了。”

劉徹一聽他開口,就明白了衛青封侯時為什麽要賞鄭季那個趁他年紀小,打他的生父了。

他有時候也奇怪,人怎麽能寬和成這樣,你看,仲卿現在又開始教阿言了。

“你舅舅說的不對,”他做出咱爺倆嘮嘮的樣子,“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霍彥接道,“以德報德。”

劉徹噎住,他道,“你不是最討厭你那生父,常罵他是管生不管養的沒責任心的老貨?”

霍彥點頭,“可是我要聽舅舅的話,我不想舅舅為我與阿兄擔憂。”

劉徹忽然笑了,他摸了摸霍彥的發髻,這兩個他從小看到大的小崽子,長成蕭蕭肅肅,風姿卓然的小君子。

原來強忍著惡心也要去,是因為想讓仲卿安心啊。

“可若是仲卿知道,他便更難過了,阿言。”

禦座上的帝王目光如炬。他盯著霍彥,好像是要看透他的靈魂。

霍彥也笑,他將自己的手放在劉徹的袍角上,“姨父不會說的,我相信姨父,因為姨父舍不得舅舅難過的。”

劉徹忽然想起這孩子與去病的小時候,玉雪可愛的小童眼珠黑黝黝的,你說什麽,他們就歡喜的仰面看你,像是熹微春日。

這兩個孩子的眼睛是衛青的眼睛。

“不光是你舅舅,朕也舍不得你與去病難過。”

霍彥怔住了,他把頭埋進劉徹肩膀,一次又一次,跟他幼時一樣。

“我的親人在長安。”

[感動。]

[徹子也動了真情啊!]

[人非草木。]

匈奴地。

日昳時分,定襄漢軍大營的望樓上突然騰起三道狼煙。

戍卒看見地平線卷起煙塵。

煙塵漸近,他往前一看,只見霍去病單手控韁,他身後的人馬頸下皆系兩枚匈奴耳級。青銅耳墜與骨制鼻環在夕陽下晃動,碰撞出毛骨悚然的脆響,耳朵上凍硬的血塊隨顛簸簌簌掉落,在草地上砸出暗紅印記。

“我回來了!”

少年聲音低沈,面容清俊,天人之姿。

屯長趙破奴緊隨其後,捧著裝有匈奴相印的漆匣示眾,他高喊,“驃姚校尉回來了!!!”

他身後的少年們也喊,“驃姚校尉回來了!!!”

少年看了後面樂得不見牙的趙破奴他們一眼,覺得他們傻乎乎的。

趙破奴見他家老大看過來,立馬回了個大大的笑臉。

“校尉,排面不?”

霍去病想起他一生要體面的幼弟,不由得輕笑。

“去覆命吧!”

中軍司馬疾奔至衛青帳前,“大將軍,驃姚校尉部...攜首三千餘級歸營!”

衛青站起來了。

公孫敖手中青銅樽"當啷"墜地,酒液浸透輿圖上的陰山標記。這位四征匈奴的老將突然劇烈咳嗽,仿佛被塞外寒風嗆住了喉嚨。

“好小子啊!”他咳了一下,“好小子!有種!”

“末將覆命。”少年在帥帳十丈外下馬,聲如金石。衛青連忙掀開帳簾,往前走兩步,見霍去病沒缺胳膊少腿,才放下心來,霍去病驕傲地挺胸脯,挑眉向自己馬上現割的羊腿,與霍彥邀功時一模一樣。

八百銳士呈楔形陣切入轅門,馬蹄鐵與青石地磚撞擊出星火。屯長趙破奴突然揚鞭劈開馬背上鼓脹的革囊,三千餘枚匈奴耳級如赤雹傾瀉,七百騎後面還拉著俘虜。

霍去病的聲音適時響起,“末將此行,斬首三千餘,俘虜五千人,請大將軍確認。餘下還有大當戶等匈奴高官頭顱。”

趙破奴在後面展示十二枚青銅鎏金官印,每枚印紐皆鑄狼噬羊造型。

“大當戶印、骨都侯印...”軍正俯身辨識印文時聲音發顫。

“好小子,猛啊!”公孫敖哈哈大笑,“你舅舅還擔心你呢!”

衛青猛拍霍去病的肩,高興溢於言表。

霍去病被拍得挺直了脊背,抹了一下唇,輾開指腹間幹涸的血跡。

“舅舅,我可以的。”

我可以挑起抗匈的大旗,我早就可以射落天狼!

他擡眼,是灼目的野心與狂傲。

狂心烈火,朔朔長風!

霍去病,一戰成名!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請看劉徹的興奮以及霍彥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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