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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匈奴的神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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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匈奴的神降臨

◎霍彥:以為吃的是苦,但吃的是羊。◎

霍彥看似是說幹就幹, 實際上並不是。

他的馬場年年要脅帶著絲綢、茶葉到雲中,五原一帶交換匈奴人的馬兒。

雖然漢匈雙方你死我活,但一直存在著互市制度, 這個制度從漢高祖時期就存在,算是漢朝對匈奴實行的羈縻政策中的一種。

哪怕到了今日雙方戰事頻繁, 但互市並未完全中斷。這一制度之所以能延續, 背後有著覆雜的利益考量。對於匈奴而言,他們的生活以游牧為主,日常所需的很多物品無法自給自足。像精美的絲綢和鐵器, 能讓他們的貴族生活,霍彥的茶葉更是匈奴人心中的珍品,他的錢有一部分就來自於這些與匈奴交易收入。而匈奴人與漢朝的商人便是優質馬匹,這些馬匹不僅在農業生產中有一定作用,更是漢朝軍隊組建強大騎兵的關鍵。

互市的地點有著嚴格的規定,雲中、五原這些地區地勢相對平坦,交通便利,便於雙方人員往來和貨物運輸。同時, 這裏也處於漢朝的軍事監控範圍之內,能有效防止匈奴在互市過程中進行侵擾或其他不軌行為。

霍彥就要搭著商隊走到邊境。

聽到他說要去匈奴地的丹叔的魂都要嚇飛了。他知道霍彥肯定不會為了他的挽留和害怕放棄自己計劃的人,所以他就挑了幾件重要的事,什麽齊王的流言後續處理,什麽公孫敬聲的處理,大大小小百八十件妄圖讓霍彥熄了心思。

霍彥哂笑, 目光移到他的臉上,“你拿這些你自己就能處理好的事煩我, 那我養你作甚?”

他的語調冷淡, 霍去病也靜坐, 看不出喜怒。

他去意已決,丹叔嘆了口氣,忍不住又勸霍去病,想讓他們倆三思。

霍彥甩了袖子,叱道,出去。

丹叔最後也無法,只得給他們倆準備好商隊和路引。

[你簡直是瘋了!]

[你的行動力太強了,說幹就幹,像只脫韁的野馬。]

……

霍彥不願意看那些彈幕的批評,只輕闔眉眼,在心裏思慮著別的事。

八月份的雲中互市。

胡地八月便算得上冷了,草全已經枯黃,這是今年最後的一次互市,難得的大太陽天,陽光熱烈地灑在這片特殊的交易之地。

那裝著茶葉的商隊抵達時,互市的市場早已喧囂一片。嘈雜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有匈奴人粗獷的吆喝聲,也有漢朝商人的討價還價聲,還夾雜著馬匹的嘶鳴聲和牲畜的叫聲。

市場上,霍彥和霍去病覆著面具,把自己裹得嚴實,指揮著人手將茶葉整齊地包裝好,茶葉一過來便散發著馥郁的香氣,那是匈奴人難以抗拒的味道,不少匈奴人已經開始牽馬過來。

霍彥輕笑與匈奴人打交道,帶著霍去病在市場中穿梭,霍去病目光敏銳地搜尋著漢軍巡邏的空檔。他的眼神專註而堅定,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忽然,他在一個匈奴人的攤位前停下,霍彥也隨之停下,“可以走了?”

霍去病搖頭,指了指眼前的一匹馬,眼眸發亮,“我要。”

霍去病伸手輕輕撫摸著馬的脖頸,他是騎兵,對好馬自然而然的愛之甚深,“好馬,帶上它。”

霍彥也仔細觀察著這只馬,這匹馬渾身黑亮如漆,四蹄修長有力,眼神中透著一股靈動與桀驁,他相信霍去病的眼光,只讓身後的人拿錢給那賣馬的匈奴人。

那匈奴人還要介紹別的馬,卻被霍去病攔了,馬好不好,他一眼就能看出來,不需要旁人介紹。

霍彥讓人去牽馬,自己跟著他走。

霍去病來了興致,把這一個互市裏他能看上的馬都挑了出來,霍彥輕笑,以為他是喜歡這裏,忍不住跟著他一起翻身上馬,他以為只是牽馬走兩圈,卻不想霍去病跑起來了。

霍去病很愛這裏,他策馬揚鞭,行在遼闊天地,不自覺的露出笑意。

“阿言,跟上,隨我沖出去。”

風很大,霍彥聽不見,他被嗆得咳嗽。霍去病似乎笑了一下,他一手拽著馬韁,另一手拽住霍彥的馬韁,霍彥像只風箏似的,被他牽著疾馳,好像在一個土丘處轉了好幾個彎,等他反應過來時,才發現他們輕而易舉的離開了漢軍的視線。

霍彥在疾馳中往遠處望了一眼,互巿已經化成了遠處的小點,他一開口又嗆了一大口風,最後決定死死抱住馬,別影響他阿兄發揮。

霍去病一人拽兩馬,匈奴人的馬是沒有馬具的,而且他挑的馬都是性烈難馴,霍彥騎上去都嫌廢勁兒,可在霍去病的手上,卻乖順的像小貓,拽著兩匹馬短時間內疾馳數十裏,霍去病卻絲亳不覺疲憊,像是解開了一直以來的枷鎖一樣,他吹了聲口哨,小漂亮橫跨出來,蓄勢待發,與他大爹一起如離弦長箭馳騁在這片遼闊天地。

霍去病越笑聲音越大,他沒著甲胄,還穿著寬袖單衣,袖中鼓滿風,眼睛明亮的嚇人。縱情又自由,他終於跑起來了,一口氣又拽著霍彥跨過了幾道土坡。

霍彥臉都白了,他被顛得只能看見他阿兄的衣袖被風鼓起隨草浪一起如洶湧的潮水般層層翻湧,一直延伸至遙遠的天際,與那澄澈如洗的藍天相接,勾勒出天地間最為遼闊的邊界。

長風略過,白草堪折。

霍彥低下頭,把自己伏在馬上,忍不住跟著霍去病打了個呼哨。

這一趟,就算全無結果,也是來對了。

阿兄要跑起來啊!

[長安的鷹鳥在飛。]

[鷹擊長空,魚翔淺底,萬類霜天競自由!]

[阿言像是個馬上的掛墜子,hhh。]

[他弱不禁風,他鷹擊長空。]

[病病屬於長空,屬於戰場。]

[蒼茫大地,誰主沈浮!]

[阿言很開心啊,他被甩成這樣還在笑。]

[我的阿兄要飛得高高的。]

霍去病驅著跨下的馬慢走了兩步,才放下牽霍彥馬的手,他的目光落在霍彥蒼白的臉上,忽然怔住了,他解下腰間水囊遞給了霍彥,卻看見霍彥在笑,笑得與在長安時完全不一樣。

他也不由自主的隨著笑。

跑起來啊!

二人一虎悠哉悠哉,未央宮炸開了鍋。

兩個好大兒留的口信,說去別的地方玩玩,讓劉徹的腦子嗡嗡響。

“出去玩,出去玩,長安玩不下他倆了,你的兩個兄長都是逆子,也不知道帶朕!”

他以為霍去病他們去黃河那邊玩了,沖懷裏的劉據和衛子夫抱怨個不停。

衛子夫,不,現在要稱衛皇後了,聽見皇帝幼稚的發言,心下也覺得好笑。

“他倆年少好玩,陛下息怒。”

在去歲,因皇後之位已空缺一年有餘,中大夫主父偃上書皇帝,請立皇子據生母衛子夫為皇後。同年三月甲子,衛子夫正式被冊立為了皇後,大赦天下,劉徹的身份亦由庶長子變更為嫡長子。

劉徹含笑挑眉,瞧著她,只把衛子夫瞧得有些不自在,才老狐貍似的緩緩道了句不成器。

衛子夫的心要跳出來了。

她這樣子確實柔軟可笑,劉徹便歇了逗弄她的心思,他笑著將劉據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上。

父祖皆不長壽,五十歲便磕然長逝,他又能好到哪兒去呢,或許他死了那日,據兒如他那樣還未長成。那時恐怕仲卿也老了,所以他一定會將據兒托予去病和阿言。

可這兩個逆子性子還得磨磨,不然他若逝去,據兒年幼,就靠那兩個孩子了。

帝王的心思難猜,他心中千回百轉,面上卻是不露分毫。

待仲卿回來,再說吧。

霍去病和霍彥在草原上稍作休整後,繼續踏上前往匈奴王庭的路。他們沿著一條蜿蜒的獸徑深入草原。又看到一堆草和坡子,哪怕拿著指南針,霍彥也不知道往哪走,他以前之所以能來蒙古玩,純粹是國家修路了,現在被匈奴人治理,方圓十裏這玩意兒都長一樣啊,都是草。這玩意兒乍一看漂亮,空闊,看久了,就崩潰了,這麽大,往哪裏走啊!

他恨。

“阿兄,我迷路了。”

霍去病看著旁邊的樹,點頭,“都繞了一圈了,我還以為你是喜歡這裏的風景呢。”

霍彥想死,他把指南針什麽的全給霍去病了。

“帶路,阿兄。”

霍去病很疑惑,這路不是很明顯嗎?

但他想起他弟笨得連風向都認不出,便抿緊了唇,想了想,哄霍彥道,“那我捉個舌頭給你玩吧。”

霍彥不想聽見他阿兄說給他捉東西玩了。

前幾天剛到匈奴聚集地,他阿兄就興致勃勃地說給他捉小犬玩,他真以為是去散養的羊群裏偷獵犬,當時還傻乎乎地趴在地上匍匐前進,誰料他阿兄直接帶他正面剛了一個小部落,給人家營帳放了把火,讓小漂亮趕著一群羊就跑。人家小部落傾巢而出,被他阿兄使著小漂亮拿人當狗逗。

他阿兄溜人主打一個隨意,他指哪兒匈奴人追哪兒,一玩玩到半夜,覺得沒意思了,就隨意拎只羊崽子做口糧,把帶不走的羊往別的部落地一扔,帶著他在匈奴人眼皮子底下呼嘯而過。然後躲在暗處一邊烤羊,餵老虎,一邊看匈奴人因為爭羊打架,純把那群匈奴人當逗趣兒的玩意兒。

漢人都說匈奴人善征伐攻略,霍彥卻覺得他阿兄比匈奴人擅長多了,匈奴人純粹是憑暴力,而他阿兄,他只能說,他阿兄來草原就是匈奴的神降臨,匈奴人就是他阿兄口中的舌頭和小犬,跑不出他阿兄的手掌心。

他以為他是來吃苦的,所有人都以為他是來吃苦,但他是來吃羊的。

彈幕已經瘋了,現在全是他阿兄的粉絲,每天入目就是愛心,正事幹不了一點。

“阿言不喜歡捉舌頭嗎?”

霍去病疑惑道,“真不喜歡?”

竟然會有人不喜歡捉舌頭。

霍彥無語,拿出個昨天沒吃完的羊腿,給他啃了一口,才道,“我們紋兩天捉了八個舌頭,看了三次狗打架,你老看著指個路,我倆看能不能給匈奴王燒死算了。”

霍去病啃羊腿,配茶,霍彥邊煮茶,邊拿著蜜往他茶杯裏擱,“你以後打仗時不要嫌這樣麻煩,沒煮開的水裏有蟲子。”

霍去病敷衍點頭。

沙場,死生之地,敵人說來就來,哪容得你安心煮水,或許打了三天,喉嚨發幹,卻連水都沒得喝。況且他的打法,很難歇下來的。

像現在這樣,是因在暗處,小打小鬧,不用奔襲,不用殺敵。

阿言什麽都不知道,可是阿言還太小,他得哄著。

霍彥遞水給他,他一口一口慢吞吞的喝完,才道,“匈奴王帳找不到,而且守衛不是這些外圍的小部落可以比的,燒不了,還是你的法子好。”

霍彥點了點頭,掏出了自己的假發,塗了紫唇,青面,把自己畫成了半死不活的樣子,他沖霍去病冷冷一笑,聲音低沈嘶啞,“你面容雖貴,可黑氣盈身,惡蟒有吞天之相,待你至親亡故,就是你身死之時啊!”

霍去病嗯了一聲,“捉個舌頭,讓他帶我們去找太子。”

小漂亮趴在他倆身邊,大口大口的啃著羊,匈奴人棲息地帶太過平坦又沒樹木遮蔽是不適合老虎生活的,但是強者改彎環境,它大爹有本事給他找地,找羊吃,它現在不要太適應。

“胖兒。”霍彥喚它,它便直起身子,然後被霍彥不像人的臉嚇得嗅個不停,它小爹活著呢吧。

霍彥笑得溫柔,然後跨坐它身上。

“阿兄啊,我們捉個舌頭去吧。”

【作者有話說】

劉徹:為什麽不帶朕去!

霍彥:帶你去幹什麽,阿兄就兩只手,牽不了另一個廢物了。

這次就是玩的,別指望他倆能幹成什麽事。

不過去病的打法確實是玩弄匈奴在股掌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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