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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 我阿母生來就不是受苦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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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我阿母生來就不是受苦的命!

◎霍彥:有權有錢,阿母騎在陳府頭上怎麽了!◎

霍彥的這場熱鬧如他所說擺了七市, 那浮光酒烈性,凡嘗兩口,便使人半醉半醒, 可偏生甘醇,令人欲罷不能。這七日, 長安城酒香十裏, 東市街口更是不少醉鬼。

美酒佳肴,舞袖添曲,東市的紅綢隨風獵獵吹動, 像是跳動的火焰。

長安人永遠記得那七天的極樂並口口相傳著席間的浮光和在光下折射出七彩光的似玉非玉,似水晶非水晶的神器。

這七日,身在長街通宵燈明下,無聲燒著的是山高的金子。粗粗算來,竟是耗費萬金不止,哪怕七天過去,東市恢覆了以往的擺設,淳於緹縈這種不慕名利的, 見到霍彥擺出的大戲臺都表示震驚。

亳不猶豫砸下萬金引得長安流言沸沸的當事人就站在後門迎她,霍彥見她身後十幾個不足腰高的小孩子也不驚訝,輕笑著引在戲樓旁邊的一棟樓裏。

這店原本是賣香料的,幾個月前因著前雇主嫌東市的租金太高不幹了,才被霍彥收了。霍彥一直忙著旁的事,因著這七日花神舞畢, 天子因美重賞的傳聞配著那些花神眼見為實的精致裝容勾得長安貴婦們蠢蠢欲動,時不時就有幾個看戲的貴人旁擊側敲的問兩句, 霍彥這才滿意的在這裏準備賣他新制的化妝品, 並想著把這裏與他的首飾店相連。畢竟十二花神於那七日的目的來說可有可無, 但天子讚美的話傳的這般好,也少不了他的手筆。

店內的擺設早已經備好,卓文君正帶著幾個侍人將一小瓶一小瓶的口脂,面霜,腮紅等擺放至檀木博古架,那博古架身雕著繁覆的如意紋,線條流暢婉轉。那些個被擺在上面的瓶瓶罐罐也是些剛出世的玻璃、描金繪彩的漆器,溫潤的羊脂玉,細膩的象牙,每個都鑲珠嵌寶,在陽光下閃爍著絢麗的光芒與這店內整體的奢華風格相得益彰。

店頂的藻井,采用木質結構,層層疊疊,宛如一朵盛開的巨大蓮花。自上而下懸掛著數盞精致的青銅燈臺,燭臺造型古樸典雅,呈樹枝狀,每一根樹枝的末端都托著一個小巧的玻璃燭杯。墻壁以素絹精心裱糊,平整如鏡,再覆以一層薄紗。薄紗上繡著淡雅的梅蘭竹菊圖案,花朵綻放、枝葉舒展,皆以極細絲線繡成,針法細膩,若隱若現,素絹與薄紗間夾著一層金箔,不難想象,在夜晚點上滿壁燈火,金箔光芒透過薄紗縫隙,人處其間,將入星空。

樓上的休憩區域,更擺放著幾張矮榻。榻面以錦緞鋪就,榻上還置著繡花軟枕,還有應季鮮果 和幾塊水晶似的糖塊,被盛在碧玉盤中。

淳於緹縈環顧四周,饒是她都不由心動,想要瞧瞧那些個霍彥口中能讓她更美的東西,更何況旁人,她在心中咂舌,過一段時間,長安的銷金窖又要添一座了。

霍彥知道她在想什麽,也不介意,只讓卓文君幫忙照顧一下她帶來的孩子,領著他們去吃些東西,才輕笑著引淳於緹縈朝上走。

二樓全是單獨的隔間,霍彥帶著淳於緹縈在最東邊隨意打開一間,二樓的整體空間相較於一樓更為寬敞開闊,擺放著一張巨大的桌子,玻璃鏡,大妝奩。

在桌子的四周,鑲嵌著一圈明亮的珍珠貝母,貝母表面散發著柔和而溫潤的光澤,如同月光灑在海面上,泛起層層波光。這些珍珠貝母不僅起到了裝飾作用,還能夠在化妝時,為面部提供一種自然而柔和的光線反射,使得妝容效果更加完美。頭頂裝飾著一圈小巧的玻璃吊墜,霍彥隨意拂開,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蹺起了二郎腿,腳晃來晃去。常年跪坐的淳於緹縈本來是不習慣的,見他那樣,跟著坐下了。

霍彥將腿放下,托腮給她倒了杯茶後,放下了腿。

“天下要撿的孩子多著呢,單憑姨母一個如何能救的過來。”

他這狀態太松散了些,但淳於緹縈樂意寵著他,她一口氣飲了半杯茶,也半倚在椅上,才笑道,“要紮兩針嗎?”

落枕的霍彥將頭倚在椅背上,搖頭拒絕,然後疼得直呲牙。

淳於緹縈將茶喝完,自己續上了,“不紮針莫非真是找我來純喝茶的,不像你啊。”

霍彥依舊在笑,語氣也帶著松弛和熟撚。

“姨母啊,帶著十幾個小孩子上門吃白食,也不像你啊。”

淳於緹縈不語。

良久,這個正直又柔軟的女醫者透著茶湯氤氳的白氣望向這張模糊的少年面容,笑道,“阿言,他們都是可憐之人。”

這些孩子是她四處行醫撿來的孩子,誰料越撿越多,她已經沒有錢了,都是些半大幼子,她哪裏舍得讓他們入奴籍,思來想去,長安城,除了那些個高門大戶,唯有也只有眼前的霍彥可以了。

“怎麽,你這高門連他們一口飯都供不起了。”

霍彥沒理她,只是推開二樓的窗,冷風伴著行人的歡聲笑語與小販的叫賣聲吹進來,這風卷起地上的錦緞,錦緞在空中肆意飛舞,發出獵獵聲響。帷幔也被吹得劇烈晃動,好似洶湧波濤中的帆船。

那小香爐中的香煙,原本悠然升騰,此刻卻被這疾風無情地吹散,瞬間被扯得支離破碎,化作無數細小的煙縷,四處飄散。屋中茉莉的香氣漸漸淡去,只剩下冬雪欲來的凜冽寒意。

霍彥深吸了一口氣,半闔著眼眸,“全天下只有我能保他們有衣有食一輩子。”

淳於緹縈輕笑,下意識地讚道,“是啊,長安只有霍郎君可以,還望霍郎君幫我一幫。”

霍彥聞言猛地擡起眼,然後氣得拍了一下桌子,桌子被他拍得發出清脆響聲。

“那您為什麽不來找我!若非您養不了了,您又要何時來找我!”

我待你當親人,你卻是拿我當外人。

淳於緹縈心裏過意不去,想著說些好話,剛要出口,就被霍彥給噴回去了。

“您別說話了,鬧得我心煩。也別惦記那些孩子吃啥了,這種事還用不著您操心。”

霍彥恨死這種鈍感力超強的人了,他要不把話說直了,就等於擺媚眼給瞎子看呢!

“您有沒有想過救天下被棄之子?我欲以您的醫館做為收容幼子的地方。”

淳於緹縈坐直了身子,示意他說。

霍彥面色才好起來。

“姨母,只需要以您的名義在我指出的地方建醫館,剩下的便交給我了。”

淳於緹縈怔怔地望著他,然後出於對他的關心,輕問,“你這是欲養名?以你的身份,你的才華,待你再大些,我不信陛下會忍住不征召你為官的。這個事名都被我收了,你怎麽辦?”

現在太學還沒建立,劉徹選官基本上還是以孝廉和征辟為主,而這兩種方式基本上需要好名聲。漢代孝廉註重德行,要求被舉薦者孝順父母、廉潔奉公,另一種茂才側重於才能,選拔在政治、軍事、經濟等方面有突出才能的人。可無論是孝廉還是茂才都需要讓上面的人知道,故而養名也在士人間流行。

霍彥雖然是私生子,但姨母舅舅給力,他本人是本朝最小的侍中,衛青大勝而回,他水漲船高的身份已經讓他一只腳踏進了官場。加上他力治黃河與上次為張湯正名一事,更是讓他這小童為天下人所知,他又向來慷慨大方,在長安平民中名聲極好,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以劉徹對他的寵愛,他霍彥只要不作死,來日是可入中樞為相的。

養名是貧困寒門子所為,霍彥壓根兒就不需要。

所以淳於緹縈一頭霧水。

哪怕她內心希望著霍彥出錢救一救這些孩子,但還是出於一腔為子之心,擔心他達不成自己的所願,故有此一問。

可落在霍彥耳中卻成了嫌他沽名釣譽的佐證。

霍彥將自己腰間的玉扯下,放在桌上,質問道,“您焉知我不是與您同道?”

淳於緹縈有濟世憐人之心,他就不是了,他就忍見有的孩子身患重病,卻因無錢醫治只能在角落裏默默等死,有的女童僅僅因為是女子,便被家人狠心拋棄在山野,任其自生自滅,被狼吞食……

他怎忍見!

淳於緹縈問他是否求名,拿他當什麽人!

他需要什麽名聲嗎?以他的身份,他註定與舅舅一樣,與兄長一起做皇帝的純臣,他個外戚要什麽再世聖人的名聲,若他真的名聲比肩天子,劉徹為了太子不被架空,第一個搞的就是他們衛家。

“如你所想,這件事我自己一個人也能做好。所以你以為我為什麽找你,不就是為了轉嫁名聲。我一個衛家子要什麽大名聲,嫌日子過太好了嗎?人傻你就多讀書。”

他心裏有深深的失望,故而嘴上也不客氣。

他冒著被劉徹發現的危險,貪了劉徹要建丹藥鋪的錢,精心準備了一年的計劃,打通了多方渠道,從淮南工人的孩子裏好不容易培養了十幾個學醫的幫忙,若是劉徹知道他陽奉陰違,或是與淳於緹縈一樣猜測他為名,他就是誅三族的命,結果淳於緹縈就這態度!

媽的,氣人。

“你現在滾吧,那些孩子我收下了!”

要不是看在他現在恢覆的不錯的左手的份上,知道秘密的淳於緹縈今日出不去他的屋子。

淳於緹縈面容清瘦,膚色白皙,額上細紋如刻,她眼角處微微下垂,望向那塊質地斑駁也就比石頭好一點的玉,這塊玉不該懸於家財萬貫的霍彥腰間,但她沒有問,她的面容放緩,眼角微微上挑起來。

“不必回去再想,我應下了,霍小郎君如有什麽囑咐,只管遣我這老婆子做吧。”

淳於緹縈聽懂了。

她心疼的伸出手,如同那年霍彥擔憂被抽了的手廢了時一樣,摸了摸霍彥的腦袋,目光憐柔,無聲的安慰。她的衣袖處仍帶著淡淡的藥香,霍彥嘖了一聲,諷刺道,“遣你這口松的老婆子,我活膩味兒了。”

“是我想岔了。”

淳於緹縈輕輕的拍了拍霍彥的肩膀,輕揖一禮,聲音溫和而堅定。

“阿言是個真正的君子。”

霍彥接了她的禮,從自己懷中掏了封信遞給她,“這是給河間王的信,我與他有救命之恩,你去河間,一定要帶上我給你的茶先去他那裏,跟他說你要建醫館,他手底下的人才不會為難你。”

淳於緹縈點頭,把信收好,就聽霍彥又道,“給姨母找的人已經從淮南出發了,我要石頁陪你一起去,這些事姨母都不必操心,只管與以往一樣四處行醫救人吧,只是這次偶爾要帶些人了。”

只要淳於緹縈到的地方,他都有本事以她的名義從暗中伸手。

淳於緹縈一一應了。

霍彥又道,“姨母,保重。”

淳於緹縈笑了,拍了他的脖子一巴掌,“臭小子,我四處跑的時候,你還在你阿母懷裏呢。”

霍彥被一巴掌拍懵了,但他挪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發現脖子不疼了。

淳於緹縈笑盈盈,“阿言留飯不?”

霍彥嗯了一聲,請她下樓,無視彈幕的嗷嗷嗷。

[嗚嗚嗚,我不是阿言最親的人了。]

[我天天看著阿言,我以為他上次收河間王的禮,給河間王回禮是禮貌呢,我真笨,真的。]

[所以上次昧的劉徹的錢,他全給淳於緹縈花了。]

[什麽劉徹的錢,那是阿言賣長生不老藥的錢,只是換了個形式用之於民罷了。]

[肉食者鄙,未能遠謀。]

[河間王需要討好阿言這個在劉徹身邊的小紅人加上救命之恩,所以他一定對淳於緹縈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阿言是不是還調了幾個做水車的匠人過去,他這是要避開劉徹。]

[選淳於緹縈簡直是神之一手,誰都知道淳於緹縈與阿言好,阿言撥手下的人去幫忙簡直是理所當然,至於做什麽,那全是淳於緹縈的事了。]

[而且以淳於緹縈的名聲來說,劉徹也只會當她心善。]

[諸位,我有個想法,言崽是打算把這些孩子養大調進他的廠子裏的,那阿言不如直接讓他們訓練,讀書,咱們養兵,在朝中培養勢力,等到巫蠱之禍砍了劉徹登基吧。]

[我喘不過來了,你可真行,現在的書全讓貴族掌握著,還進朝呢,這些人能認得幾個大字就不錯了,而且那TM是劉徹,不是漢獻帝!所以,言崽,咱把劉徹熬死,扶幼主攝政!]

[王候將相,寧有種乎!反他娘的!]

[你們是想阿言被病病綁在家裏是吧,是想舅舅氣死是吧,是想據兒死是吧!]

[哦,忘了據兒是太子,自己人哈。]

[可阿言讓他們那些人讀書呢。]

[他是想把知識往下送。]

[不過據兒還有半個月就要出生了,嘿嘿。]

[劉豬豬常說據兒不類己,這次我們教,再教一個大帝!]

[阿言又要破費了。]

……

霍彥揉了揉眉心,只讓他們安靜些,看得他眼疼,他坐在屋裏,突然長嘆了一口氣,在無人的屋中,他這一聲嘆息格外的重。

“一個漸長的太子,一個漸大的外戚,一個漸老的帝王,據兒不能肖劉徹,但是不肖劉徹,又要被罵。這要怎麽養!”

心氣高了,劉徹覺得太像自己,不爽。

心氣低了,劉徹覺得太不像自己,不爽。

太平庸了,以劉徹那不喜歡蠢人的性子更不爽了。

這TM怎麽養,三折疊,怎麽折都不爽。

霍彥趴在桌子上,無力的很。

“老登真難伺候。”

[中式父子關系,是世界上最覆雜的關系。他們是君臣,是仇人,是朋友。唯有雙方一人躺在病床上時,他們才是真正的父子。]

彈幕反覆刷這句,霍彥翻了個白眼,道,“神經!”

彈幕哈哈大笑。

[你可以試著養一只小舅舅和小哥哥,劉徹好這口。]

“那是臣子,不是兒子。”

霍彥突然輕笑,眼波間透著詭譎的光。

“來一本君主論,再要一本厚黑學,韓非子我手邊有。”

不知道怎麽養,就當皇帝養。

霍彥笑瞇瞇,“我要親自給據兒寫一本《三年皇帝,五年模擬》。”

眾彈幕:突然有些同情豬豬怎麽辦?

霍彥撇嘴,“心疼男人,尤其是皇帝,不幸一輩子。”

眾彈幕:你現在說話真的有水平。

衛府。

衛青一戰封為關內侯,衛府的門檻都比以前矮了三寸。

霍彥背著手溜溜達達,剛踏進門檻就看見了衛少兒往外走。

“阿母。”他輕笑行了一禮,“夜已深,不留飯嗎?”

衛少兒搖頭,就上了車,她一向明媚的臉上難得出現了點郁色。

青兒說天子除爵之意明顯,衛家不應出頭。可陳掌那邊,她要如何說。

霍彥依舊在笑,他撩開簾子,徑直上了衛少兒的馬車,大馬金刀往裏邊一坐,喊著給他駕車的石頁,“還不駕車。”

他那雙過於柔和的杏眼此時顯得鋒利,石頁嘿嘿一笑,擠掉那原先的車夫。馬車緩緩啟動,揚起一段煙塵。

車廂晃蕩,車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霍彥斜靠在車廂壁上,目光緊緊盯著衛少兒,嘴角雖掛著笑,眼神卻冷得像冰窖。

“他求侯位讓您來?”

衛少兒難得不好意思起來,她張張唇,想要為陳掌說些好話,卻被霍彥制止了。

霍彥的心情很不好。

他阿母是要快活的,這陳掌讓他阿母為難,是當他和兄長死了嗎?

還是他陳掌欺他與兄長年少,故意下他阿母面子。

“昔年衛家剛起跡,他陳掌與公孫伯父為了討好天子,與我們扯上關系。”他頓了頓,目光如劍,“同屬大戶高門,公孫伯父明媒正娶,你呢,他陳掌一嫌我們家奴身份,二嫌迫於陳家壓力,不敢娶你為新婦。口說你執掌一府,但與他的妾婢有什麽分別!而今眼見舅舅起勢,陳家失爵,讓你登門求舅舅,他自己在背後落了好處。世上哪有這麽好的事呢。”

衛少兒雙肩顫抖,多年的瘡疤被霍彥挑開,她不知道如何回應,她不知道是哭還是躲。

霍彥將她輕輕摟住,“阿母,沒事了,這件事我會幫你處理好的。你要是不舒服,可以呆在馬車上,等我回來。”

衛少兒的眼淚流了下來。

她如何不知呢,只是她與陳掌多年情分,陳掌只向她求了這麽一件事,再說,若是陳掌為侯,她的兒女兄弟也會受益啊。

馬車恰時停了。

霍彥沒說太多,他自己先一步下了車。

他沖馬夫報了個地址,正欲進陳府門,就聽見一道聲音,“彥兒。”

霍彥回頭瞧見了衛少兒,衛少兒有些不放心,他輕笑,“阿母,我只是與陳大人說些話。您去別的地取取暖,一會兒我就去找您。”

[放心吧,阿母,阿言去幫您調教老公了。]

[阿言,連削帶打,嚇他一下。]

[阿言:我媽當皇太後的命,你敢給我媽受氣!]

[陳掌是憑著與阿母有了關系,才入了劉徹眼,但他就不娶阿母,因為陳家,他就是懦罷了。]

[陳掌因是衛氏的親戚而顯貴。還敢給衣食父母阿母氣受!]

[阿言,直接甩他兩巴掌,讓他知道他倚仗的是誰!]

……

陳府的石板路被清掃得一塵不染,月上柳梢,仆從也有序的往門廊上掛著燈籠,可見這家中是有規矩的。

霍彥一臉寒意,大步往裏走,陳府的仆從識趣的已經去報陳掌了,剩下的皆低垂著頭,看著霍彥玉色的衣角飛快劃過視線。

陳掌被叫到正廳,他見霍彥進來,臉色一沈。

“霍小郎君深夜闖府,未免失禮。”

霍彥毫不畏懼,目光如炬,直直對上陳掌的目光。他輕施一禮,不緊不慢地說道,“陳大人此言差矣,只是聽了個笑話,想與大人分享罷了。”

陳掌不吭聲,霍彥笑容未變,慢悠悠的說起故事來。

“不知大人可曾聽聞有一種蟲子名蜱蟲,喜歡附著在雀兒的皮面上吞吃血肉,他不光吃他還吱哇亂叫。結果你猜怎麽著,那雀兒家的小雀一口就把他給咬下來了,定睛一看,竟只是個小蟲,硬是吸了八九年的血,才長至寸把長,一口咬了都嫌麻煩。”

陳掌的面色不好起來,霍彥依舊在笑,“大人,這蟲兒太不識時務了,吃些血不重要,關鍵是知道自己倚仗著的是誰。不然,小雀兒雖羽未豐,但也不太怕麻煩。”

他說完後,冷冷睨了陳長一眼。

“舅舅和阿母向來心粗,可我不是,一筆筆一樁樁,我皆記著呢。我也不希望有一日與陛下和姨母說些咬舌頭的話。”

陳掌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變得陰沈無比,額頭上青筋暴起,眼中閃過一絲怒色。他強壓著心頭的怒火,冷哼一聲道,“這雀兒的故事,你倒是編得有趣。”

陳掌口頭說著狠話,眼睛不時瞟向霍彥,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畏懼。然而霍彥依舊鎮定自若,甚至連唇角的弧度都沒動。

“哼,你以為你算什麽?”陳掌目光犀利地盯著霍彥,“衛家如今是風光了,可也輪不到你一個外生子在這裏指手畫腳。”

陳掌的聲音在廳內回蕩,他越說越激動,臉上的肌肉也跟著微微顫抖。

霍彥卻絲毫不為所動,他平靜地看著陳掌,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嘲諷。

“陳大人,我今日來,不是跟你論高低的。我只是在陳述事實。另外,你今日的話,我一定如實稟明舅父。”

陳掌聽了這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又一時語塞。

“你忘了你倚仗的是誰,也不應該忘記我的倚仗啊!”霍彥繼續說道,“我雖年幼,但若阿母不得歡顏,也是有個把子手段的。”

你的用處就是哄我阿母開心。若是這個用處沒有,我願意讓我阿母換一個。

陳掌聽了這話,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他站在原地,沈默了許久,最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霍彥沒有等他開口說話,便兀自起身,“承蒙陳大人不棄,同小子說了這些話。也到晚間了,阿母想來也歸了,小子不叨擾了。”

他姿態傲慢的招手,門下的石頁小跑過來,將一包茶葉奉上。

少年容顏艷麗,一笑若桃李,一開口卻像是淬了毒。

“這茶換了吧,一股子黴味兒。我阿母在家時,我給上的都是頂尖的。”他笑了一下,平白帶著奚落,“大人實在清貧,供不起我阿母。這種苦日子,也就阿母這樣傻的才能跟著過了。”

霍彥招手,一連串的仆從魚貫而入,少年唇角紅痣在燈下發著盈潤的光。

“陳大人放心,這些人都是我衛府的人,不需要陳家負擔的。”

陳掌的臉紅了又白,霍彥卻瞧都不瞧他,只兀自沖著那些仆從訓著話,“送你們來,且知道自己的主子是誰。你們只管照我吩咐的,往夫人屋裏去便是。”

仆從都皆應是,四散而離。陳家仆從瞧著那身後跟著的幾個壯漢,沒一個敢上前的。

他霍彥壓根兒就不是教訓人的,他是明目張膽給他阿母塞人,讓他阿母騎在整個陳府頭上的。

霍彥滿意的大搖大擺地走了,石頁跟在他後面,也大搖大擺的往前走。

“你回去讓文君姨母幫我挑挑長得俊俏的小郎君,阿母就喜歡長得清雋的,會念幾句賦的。我回頭帶幾個給阿母瞧瞧,她就是見少了。你看文君姨母現在認的清司馬相如長什麽樣子嘛。”

少年聲音清朗,好聽的緊。

陳掌卻氣得握拳,最後只敢甩袖摔了那一包茶葉,狠狠的踩上兩腳。

【作者有話說】

阿言超護短,完全看不到別人的苦楚,他根本不想搞什麽給啥好處,他就喜歡壓得死死的,讓他阿母騎在陳府頭上,hhh。

少兒:陳郎挺好的。

霍去病:哪裏好?

霍彥:哦,明白。男人見少了,安排,安排。

(美男跳舞ing)

少兒:陳掌是誰?

霍去病:不重要的人。

霍彥:還記得陳掌呢,接著跳。

衛青:阿言做的好。

隔天又支援了兩個護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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