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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 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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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出大事了

◎劉徹:好一個小作坊!◎

霍彥最後還是要來了賠償, 在衛青的勸說下,劉徹給錢又給人,讓霍彥順利的在兩天內給宮中的舂米器械全都換了, 但也僅此而已,就像劉徹遲遲不撥錢在民間建水車一樣, 舂米的儀器也被強行留在了宮廷。

不光因為沒錢, 更是因為要打仗了,這場大戰已經準備了兩年之久,局勢緊繃著, 在這個節骨眼上,就連劉徹都不敢太折騰。

而這一次先動手的是匈奴人,元光六年秋,匈奴襲擾上谷。

這個奏報在三日後放在了劉徹的案頭。

這位天子沒有任何猶豫親自部署戰略計劃,分派四路出擊。車騎將軍衛青直出上谷,騎將軍公孫敖從代郡出兵,輕車將軍公孫賀從雲中出兵,驍騎將軍李廣從雁門出兵。四路將領各率一萬騎兵。

對比四年前的馬邑之謀, 兩方人馬吵得你來我往,這次朝中沒有任何爭吵,一致決定出擊,迎戰匈奴人。

這昭示劉徹比四年更加有力,他牢牢握住這個國家,整個國家的意志將以他的意志移動。

霍彥隨著霍去病一起與劉徹去送將士, 他無法形容他所看見的。

劉徹站在高臺之上,他的身姿挺拔而威嚴, 猶如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峰。他的目光掃視著即將出征的將士, 那目光中飽含著信任與期許。這四路大軍, 如同四條奔騰的巨龍,即將沖向北方那片廣袤的草原,

一面面飄揚的軍旗,獵獵作響,如同振奮人心的戰鼓之聲。那萬千熱血男兒,跨上駿馬,那馬上是他制的馬具,明明有些人臉上稚氣未脫,卻寫滿了堅毅與決絕,沒有絲毫畏懼。

他不知道這些人怕 不怕,但保家衛國這四個含在口中,便覺重逾千金,心裏騰起熱勁兒。

衛青沖他們揮手道別,他在笑,面容依舊溫雅動人,只是鋥亮的鎧甲上,折射出凜凜寒光,為他也帶了一份銳利。

大軍的馬蹄揚起陣陣塵土,那塵土在陽光的映照下,如同金色的雲霧。隨著一聲令下,四路大軍緩緩啟動,那整齊的馬蹄聲,回蕩在長安城的上空,漸漸消失。

明明幾個月前的舅舅還是個吃糕點掉下的渣都會一點一點用手指沾起,放入口中,然後對他笑的溫柔,“阿言,不可以浪費哦。”

現在只是一個離他越來越遠的小黑點。

就要走了嗎?舅舅會害怕嗎?他會回來吧。

霍彥知道舅舅會勝利,帶著無與倫比的成就回到長安,這是歷史上既定的事實。只是霍彥仍在這一刻卻與道旁淚沾衣裳的婦人孩子共情著,他明明最不信鬼神,卻在這一刻心裏也不停的祈禱上天,盼著歷史為真,盼著世上真的有神,保佑他的家人,保佑大漢的每一位將士此去平安,早日回家,真正長安。

霍去病與他在這一刻是不相似的,雙生子一左一右站在劉徹身邊,一人低垂眉眼,眼神憂愁。一人目光中卻不只是擔憂,還有著熾熱的對建功立業的渴望。

他倆像是分化的上首面色沈靜的君王情緒的極端,不,不能這麽說,這位君王他的目光中的野望早已經超過了淺薄的擔憂。

衛子夫在一旁垂淚,淚水早已沾滿巾帕,霍彥給她重新遞了一張幹凈的帕子,在越來越大的風中,衛子夫柔軟的手輕輕撫了撫他的額發,神色憂愁。

霍彥自己的擔憂都沒化開,卻努力沖她笑,眉眼彎彎,言語討巧,“姨母,小神仙昨天跟我說了舅舅會贏的,而且還能帶著好多好多的小羊回家!”

衛子夫也笑,隨他一起註視著大軍的離開。

[標準的政治型動物眼神就是徹子這樣。]

[他的雄心幾乎要滿溢出來。]

[阿言心軟軟。]

[嗚,舅舅肯定贏的!]

……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一個國家的打仗依靠的不僅是悍不畏死的將士,還有穩定的後勤能力。

雖然這一戰開戰匆忙,但是備戰期拉得長,所以糧食,民工這些個後勤幾乎幾天之類就湊齊了。桑弘羊忙得腳不沾地,霍彥這會算賬的小孩都被拉了壯丁。

他幾乎連天加夜的與桑弘羊他們泡在賬目裏,不斷地核對賬目,調度物資。幾乎每個人心裏都要裝著一張詳細的後勤地圖,哪裏需要補充糧食,哪裏的民工數量需要調整,都必須了然於胸,讓整個國家機器高效運轉去完成這看似簡單的物資籌備。

在他們近乎連軸轉的高強度工作下,一個個堆滿糧食的倉庫裏,一袋袋谷物被負責押運糧草的士兵們仔細檢查後,被征召而來的民工們有序地搬運著往前線而去。

戰爭的打響足夠簡單,但是如何在打響戰爭的同時不讓將士餓肚子又不讓百姓餓肚子才是擺在面前的內政難題。

這是一項漫長且瑣碎的活計,可能直到這場戰事結束,這個難題都仍然擺在面前。

年輕的帝王與他的內朝智囊們總是會挑燈商量一夜。

霍彥不常跟隨桑弘羊,雖然桑弘羊總是想帶他過去。

因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對比著朝中一致對外的局勢,民間主和和主戰派私下裏不知道吵了多少罵架,自從科技派的《漢青年》和儒家的《儒風》出版和互相扯頭發後,百家的刊物如同雨後春筍一般冒頭,一個問題,一個個的都朝著不同的方向出發,反反覆覆吵個八九十遍才能罷休。

這次打仗的事也是,難得一件舉國的大事,罵仗的百家發過來的文章幾乎要淹沒霍彥的印刷廠。這兩天擺字的工人刷油墨都快刷出火星子了。

這些刊物為了撥尖要強,所用的紙也是各個五花八門,原本罵戰不多忙的過來,現在書要大堆大堆的印,哪裏有多餘的產能,雖然可以招工人但未來就接不了這種大單子了,那還要裁人嗎?

負責印刷廠的石頁幾乎要哭出來,跑著來大司農府找霍彥。

霍彥從卷宗中擡頭,聽了情況後,直接起身去了印刷廠,一邊要石頁貼一張招臨時工的告示,另一邊便拿起了一張要印的文章看了起來,這一看,他的眉頭便挑了起來,一把抓過所有的文章,仔細地瞧。

主和派的思想赫然在列,甚至有些文章還預測了失敗,挖苦起劉徹派的將領,尤其是衛青,關系戶的標簽幾乎戳在他身上,有些稍低端的文章甚至以辱罵他為樂。

霍彥眉頭越皺越深,他謄寫了所有辱罵衛青的稿子的作者,最後直接讓所有工人停下動作,自己一個一個挑過那些汙蔑劉徹打仗目的,汙蔑將士的文章,他的臉色蒼白,手指微微顫抖。

良久,他在眾目睽睽之下罵了一聲艹,連沾了油墨的衣服也沒換,直接揣著這些個稿子,火急火燎地去廷尉府找張湯。

他闖大禍了!他好像一不小心把思想大一統給幹廢了。

再這樣自由發展下去,不殺點人,遲早國家思想得完!

[完了,這TM言論自由幹爆炸了。]

[言崽,現在找法務,這些人已經算叛國了,直接捉了。]

[現在可以排除有人指使了,這些文章都雜的一批。]

[鬼來的幕後黑手,別陰謀論,現在除了大漢,發展最好的是匈奴人,這手段還沒到輿論呢!]

[各位,我實話實說,這樣算我們和言崽幹印刷,才是幕後黑手。]

[艹]

……

[讓國家立刻叫停所有刊物,如果民眾相信了這些汙蔑之詞,認為皇帝發動戰爭是出於不正當目的,是因個人私欲而非國家利益,可能會導致民眾對這場戰爭的支持度降低,甚至可能引發內亂。]

[將士們在前線奮勇殺敵,是保衛國家的英雄。這群傻缺!]

[打不打仗在他們這裏成嘩眾取寵的生意了,通過撰寫爭議性的文章來吸引眼球,提高自己的知名度和影響力。真是該死!]

[崽,我們當時應該加個審核的。]

[怪我們沒考慮到印刷工人不認字了。]

[媽的,掃盲,一定要掃盲,建學校!]

[言寶,現在當務之急應該是找審核,並且借助國家對這些人和市面上的刊物進行嚴打。]

[崽,咱一會兒還得跑一趟未央宮了。]

……

霍彥一路疾奔,心中滿是懊悔與焦急。這些詆毀朝廷、汙蔑將士的文章若是不加管制,任由其在民間傳播,百姓的思想將會陷入混亂,對朝廷的信任也會土崩瓦解。

到了廷尉府,霍彥不顧門吏的阻攔,徑直闖了進去。

“張大人!張大人!”

他高聲喊道。

張湯正在審閱卷宗,聽到這焦急的呼喊聲,眉頭一皺,放下手中的文書,快步走出。

看到平時一向含笑的霍彥如此狼狽的模樣,他心中一緊,以為是這金貴的陛下面前紅人出了事,只引著人往前走,把那位何人在此大呼的叱罵咽了下去,趕忙問道,“小郎君找湯何事,竟這般驚慌?”

他非世家,在朝中只能依附劉徹才能站住腳跟,故而在霍彥面前姿態放得極低,生怕惹了他不快。

若是以往,霍彥肯定要寒喧兩句,表示大人擡舉了。但現在這個時候他哪裏顧得上這些虛禮,只掏出了那些文章遞交給他,將自己在工坊中發現這些文章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大人,這些文章雖被我截住了一部分,但若是不出面管制,後患無窮啊!”

張湯能坐到這個位置本就不是傻子,仔細閱讀起來,越看臉色越是陰沈。“這等大逆不道的文字,竟然敢如此明目張膽。”

他神色嚴肅,當即召集了差役,將他們分成小隊,按著霍彥給的名單到城中各處去搜尋,自己也立馬騎馬帶著霍彥往未央宮中去。

他倆去的時候,霍去病在幫劉徹整理軍報,遠遠見到霍彥小跑上階的身影,眼睛一亮,“姨父,是阿言來了。”

劉徹這才擡首,直接沒讓人攔,就讓他們進來。

霍彥一路狂奔,後來又騎馬,到了殿前,連禮都行得歪七扭八,只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將自己手中的文稿放在劉徹案上。

“姨父。”他仰面把霍去病面前的手咕嚕咕嚕灌了一大口,才一屁股坐在階上,面色暗沈,“出大事了。”

劉徹看著霍彥如此失態的模樣,心中一凜,他放下手中的筆,拿起案上的文稿開始查看。

霍去病也湊了過來,當看到那些詆毀朝廷、汙蔑將士尤其是汙蔑衛青的文字時,他的臉色瞬間變得不好看起來,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

“可恨!”

他恨恨吐出兩個字。

劉徹緩緩放下文稿,眼神中透著一股難以抑制的憤怒,“這些文字實在可惡,是何人如此大膽?”

霍彥緩了口氣,張湯接著道,“陛下,這些文章雜亂無章,根本就是一群人想著嘩眾取寵所做,起不了什麽風浪。其間的作者霍小郎君已查了一部分,臣正派人去搜捕他們。但臣擔心,霍小郎君只攔了一部分,這些文章若繼續傳播,必定會擾亂民心,對我大漢的穩定極為不利。

劉徹微微點頭,他的目光中閃爍著冷峻的光芒,“朕絕不容許有人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興風作浪。張湯,務必要將此類文章的作者查個水落石出。那些膽敢制造混亂之人,一個都不許放過。”

張湯領命,他看了一眼由坐轉為跪的霍彥,眼神中帶著一絲安慰,然後快步離開了未央宮。

霍彥跪在階上,長揖一拜,啞聲道,“陛下,這些紙是我賣出的,文章有不少是我廠裏印的,此事皆是我疏忽大意,忘了那些廠裏工人並不認字,無法辨出文章好壞,他們只是掙個糊口錢,請看在他們為您,為大漢賺的錢的份上,勿要牽連他們,霍彥自知微賤,願百死以償。”

他真的不知不覺把自己幹成了罪魁禍首。

真的,想死。

他想著頭便要重重磕下,嚇得劉徹和霍去病一人拽著一只胳膊,生怕他磕得頭疼。

霍彥被架起來,一時之間,不知道是磕還是不磕。

“那個,要不,先放個手?”

霍去病放了手,眉頭卻皺起,並排坐在他身邊,腦袋挨著腦袋,教訓道,“阿言還小,犯錯也正常,現在只管想解決辦法就是。不要老是磕來磕去的,頭萬一腫起包,很疼的,知不知道。”

“而且阿言怎麽會微賤呢?以後不要這麽說話。”霍去病頓了頓,拍了一下霍彥肩膀,道,“兄長不愛聽。你以後記得改。”

霍彥嗡聲應了。

劉徹不放手,生怕這崽子實誠起來,給自己磕死。畢竟阿言和去病瘋起來,他也是領教過的。

“這個小廠姨父也拿了錢,朕又不是昏君,現在出事,也有朕失察的責任。所以別磕傻了,咱現在就是先弄死這一波人殺雞儆猴,然後審問審問是不是有別的作坊偷印這些東西,從源頭把這個流言掐了。”

霍彥瞪大了眼睛,有點心虛地低頭不好意思道,“姨父不用找別的作坊,他們的源頭是刊物,而近乎所有的刊物印刷都是我的業務,而且大漢文人現在用的紙都是我廠裏的,我把整個長安能做麻紙的作坊都吞並了。所以基本上市面流通的就是我這邊出的東西。”

劉徹難得呆了,提高了音調,“朕記得你上次哭窮,說那個小破紙廠就一間屋子,朕以為你幹的是個賣點新奇紙的小作坊,結果你能印這麽多東西,還把長安的造紙都壟斷了?!”

他爹的,整個大漢的刊物都是他霍彥出的,怪不得這小子這麽怕呢,感情二五仔擱跟前呢!

這小子手裏全是錢!

霍彥低頭,辯駁道,“就是個小廠啊,才五百個人,主要是長安讀書人太少,我吞著吞著,就全是我的了。”

霍去病默不作聲,姨父大驚小怪,造紙那真就個小廠啊,這些造紙的,活字印刷排版的機器才有五十個,連賭場和馬球場的零頭都不夠。

劉徹一窺他倆作賊心虛的表情頓時氣得咬牙切齒,“朕只負責抓人,現在這事就你這造紙的處理了。”

霍彥哎了一聲,搓手手,“姨父的博士能分我點嗎,再給我個官營稱號,以後我那邊印刷對內容會卡嚴。”

劉徹點頭,“養他們的錢你出,牌匣和旨意朕一會給你。老規矩你八朕二不作數了,朕這次多要一分,不管你往哪擴,你錢給朕送到。”

這回輪到霍彥咬牙切齒了,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他心一橫,應下了。

劉徹摸了摸下巴,“去病,你幼弟手下還有別的賺錢的買賣吧!”

霍去病的耳朵猛地豎起,然後果斷搖頭,“沒了呀!”

劉徹冷哼,意味深長地掃了他們倆一眼,“那最好別讓朕抓到。”

【作者有話說】

豬:TM的小黑作坊!這小子是幹壟斷的!

言:突然好像可以給產業洗白白了。

病:真的是小廠子啊,比弟弟的茶廠小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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