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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 舅舅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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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舅舅的愛

◎衛青:無聲但深重。◎

七夕乞巧之日, 霍彥要在玩具屋旁他就開辟的戲樓排《齊天大聖》的第一折戲,《猴王出世》。

霍去病是最高興的。

畢竟他是猴猴的大粉。

他甚至提出自己考察霍彥找的演大聖的人。

霍彥忙別的忙的焦頭爛額,雖然本子搞好了, 臺詞也定下來了,服裝首飾妝造, 卓文君早已經帶著人幹完了。

但光是譜曲, 司馬相如,卓文君和東方朔三個人跟五百只鴨子似的在他的面前吵了八百個來回。更別提前期的預熱,舞臺的設計, 人員的走位,呈現的效果,還有從人堆裏扒出的群演,呼呼拉拉百十號人,他都得要親自過目,一時之間就隨霍去病去了。

誰料霍去病直接去找了劉徹,給他請了個百戲班裏最會演猴的。他還忽悠劉徹把專門為宮中彈奏樂器的樂府樂師也給請來了。

霍彥本來排戲就是賠本買賣,他就打算請他家的黑卡用戶在剛裝修好戲樓上看, 好賺後續的周邊錢和戲院票錢。

結果這一搞逼格一下子上來了。

這些人的錢是劉徹出吧。

霍彥把玩著手上的算盤珠,默默想著。

結果聽了樂師們彈奏的東方朔手舞足蹈,司馬相如扛著琴直接加入了進去,卓文君也一臉激動,和著節拍翩翩起舞起來。

他們仨終於不吵了,一時之間, 又唱又跳,配著石猴出生的音樂, 就還怪喜慶的。

霍彥頓時坐起來了, 為了耳朵清靜, 自己就算死也要留住這些能讓他手裏的八百只鴨子安靜下來的人。

“阿兄,他們多少錢可以買斷!”

狠一狠,單車變摩托。買,我買。

霍去病給他抖了抖太過激動落了一身的點心渣,才慢騰騰道,“阿言,不要錢,要一場大熱鬧,因為姨父也很有興致呢。”

以姨父的稟性,若是好玩了,你想要什麽他都給。

所以你來張卡給姨父,不然姨父天天嫉妒我,舅舅的卡都不敢用。

霍彥聽見劉徹就煩,順手撈過旁邊的黃橘子,慢條斯理地剝起來,他將橘子往兩邊撕開薄薄的皮兒,撕開白色的絡,卷起來托著橘子的指節白皙。

“他憑什麽,我與他關系沒好到讓消費低得我沒有利可圖的他登堂入室。”

橘子的清香襲來,霍去病伸嘴叼住,笑得像這口飽滿的橘子咬下去的迸濺的汁水,清甜的讓人舒服。

“相信我,入了姨父耳,你就算不給姨父,他也會死纏爛打過來的,而且他會帶著舅舅來,讓你我不用找借口呢。”

霍彥坐在臺前椅子上,姿態松弛,側頭看他,對劉徹的嫌棄 溢於言表,但他還是甩給霍去病一張木質的會員黑卡,烏色的杏眼擡起。

“兄長,這最頂層的屋子是我的,這店裏所有人都掛上號的。他如果沒把舅舅帶來,解我困厄,這張卡立馬銷掉,他也別想再占便宜。”

說罷,他露出一個笑容,小紅痣若隱若現,真是頗為頑皮和惡劣。

霍去病接過卡,眸光落在霍彥得意洋洋的臉上,眉角輕輕一壓,帶出笑意,仿若細碎陽光蕩開漣漪。

好像不自覺的,他聽出了阿言的言下之意,如果姨父一直帶著舅舅,卡隨便用。

霍去病笑了一下,翹起二郎腿。

“姨父好命,撈著舅舅了。”

霍彥無聲的瞧了他一眼,“像你手上的卡,你有幾十張。這裏你也可以隨意出入。”

所以有我,你不好命嗎?

霍去病自然地摟過他的肩,讓他往自己這邊偏了些,而後沖他笑,小虎牙半露。

“你忘了姨父說我天生富貴,小爺我自是好命。”

霍彥的發長長了些許,齊頸側,沒紮平日裏的總角,只用紅繩隨意綁上了,幾縷落在霍去病的手上,他的頭發跟霍去病一樣極黑。

細說起來,作為雙生子的他倆幾乎一樣。

他們倆額發總是微卷曲,他倆有著一樣的美人尖,他倆額頭一樣白皙,有兩彎笑起來春水般的烏黑眼珠,對視時總是極亮。

像是在照鏡子,鏡外的霍彥看著鏡中的霍去病,牽住他的手,眉眼也彎,春水霎那流在眼眸。

霍去病天生富貴,他的兄長也會長命百歲,一生完滿。

霍去病朗笑,靠在他身上,帶著他特有的蓬勃昂揚。

明明長得一樣,好像他的生機比霍彥總是濃些,只沾染些許,便可使人振奮沈迷。

有人生來便是要昂首向前的。

“阿言,莫要吃味,阿言亦是我好命中的一部分。”

霍彥臉紅了些許,口中的軟語他咽了,任由霍去病靠在身上。

“吃味什麽?兄長亂說!”

他有些訥於柔情,但霍去病想要的答案就在此刻,就在他臉上的紅暈之間。

[寶貝大兒,我只能說你自己都不看自已看哥哥的眼神嘛。]

[原來看見心愛的人的眼中堅冰會化為春水。]

[病病,我為我崽證明,他才是亂說,他就是吃醋了。]

[阿言是想說兄長,有你也是我的福氣。]

[他平時人五人六的,任性自我,唯利是圖,又是計較這個,又是計較那個,可只要牽扯到了你,他沒有不答應的。]

[還有舅舅。]

[他這個人對外那是不說一句軟話,對內他不說一句硬話。]

[病病,雖然你看不見我,但我還是要說,麻煩你忍忍他這個死傲嬌,他真的掏心掏肺的愛。]

[怎麽會有這麽極端的人,我一時不知道那個是他了。]

[你說一句我也是不行嗎?有什麽是我這個尊貴的VIP聽不了的。]

[明明超愛,就長張死鴨子嘴,真的別扭死了。]

……

[不是,豬豬怎麽這麽愛熱鬧。]

[不過你們不覺得東方先生在司馬相如和文君小姐姐身邊像只活蹦亂跳的嗎嘍嗎?]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

[我懷疑阿言給徹兒黑卡是煩死這三個人吵架了,現在只要能讓他仨不吵架,阿言都能倒立走路。]

[一個月了,我都煩躁,別說霍·脾氣巨不好·阿言了。]

[但他沒給人扔出去呀!]

[因為還在偽裝自己不是主人,得抱緊小馬甲。]

[不然你以為阿言能忍得住,早讓他仨提桶跑路了。]

……

七夕那天,高官貴婦及其子侄,高昂著頭,掏出一張張代表他們身份的黑卡,直入戲樓。衣香鬢影重重,各有各的雅間,在眾星拱月之所,戲樓的最頂層,霍彥與霍去病跟在劉徹身邊,並肩看人潮來去。

夜星初上,人群齊至。

伴著弦樂器劃過石破天驚的聲音,《齊天大聖》第一折正式開始。

萬眾囑目之下,一只穿著草裙的猴子閃亮登場。

誰也沒想到這場戲的主角不再如百戲一般是歷史人物或是神話傳說中的角色,而是一只猴,嗯,實是求是,這是一只帥猴。

眾人本就新奇,後來看到這只猴子一路過關斬將,先是成了東勝神洲花果山水簾洞的美猴王,後又學藝三星洞,技高膽大,大鬧東海龍宮,奪得如意金箍棒作為武器,大鬧地府,勾銷了自己的生死簿,不由自主的振臂高呼!

神通廣大,又桀驁不馴。

等到這只猴結交七十二洞妖王,樹起反旗要齊天時,徹底對味了,真是對大漢人的味兒了。

一下子全場的目光齊聚這只猴。

好猴王,所有人都不由的讚嘆道。

人群中的司馬相如看著穿金甲的孫悟空挺直了脊背,恨不得上去發表一下他的獲獎感言。

這只猴可是他和玩具屋主人共同的孩子!他是娃父親。

卓文君聞言翻了個白眼,東方朔直接給了他一腳,讓他滾過來裝齊天大聖系列彩簽木牌做伴手禮。

這場戲結束在天庭兵馬齊至,猴王與他們對視,揮動手裏金棒的一幕。

隨即一段聲音響起,氣勢豪邁,曲調高昂,感覺一下子踏入了刀來箭往,危機重重的生死之地,但心中又頗為振奮,一聲聲,一道道直直地敲打在人心,只叫武官聽了想打仗,文官聽了要棄筆。

劉徹更是激動,摟著衛青肩膀,喊道,痛快啊!真痛快!男兒就該聽這個!

霍去病也跟著高呼,“猴哥是最厲害的。”

霍彥心中得意,小樣兒,我還不知道咱們的體質嘛。

只見他得意得小尾巴亂翹,衛青在心裏嘆了口氣。

結合霍去病曾經說的阿言夢中的大聖,配上這些天的細節,他在這裏受到的優侍,他如何猜不出來。

阿言真的是,板上釘釘的是了。

二姊說的還是保守了些,家中是出了只金毛羊兒,還是那種一薅能薅好多錢的真金毛。

但還是不跟阿言說自己看出來了,阿言喜歡賺錢,他要跟做個不掃興的長輩,可是他真的能忍得住嗎?

陛下那是好不容易逮上一個,上死薅啊!

如果阿言不是他的寶貝外甥,他會從陛下口中覺得這個人忠肝義膽。

可偏偏這是阿言,他知道阿言是為了什麽。

留在陛下身邊的他是一方面,但大多是為了那場驅逐匈奴,再也沒有和親的天下夢。

就像去病的弓箭練得越來越勤一樣,阿言手中砍向貴族錢包的刀子也越來越利。

按照常理,他會告訴陛下,阿言這可真是賺錢的天縱其才,可堪大用,偏偏現在他選擇緘口不言。

不為什麽,阿言太小了,出於愛子之心,出於阿言自己的意願,哪怕衛家是東君手上的風箏,他是依附陛下的臣,他這次也要一瞞到底。

他的臉苦著,可他能瞞住嗎?

他不知道劉徹也在看他,年輕的帝王也在看自己精心養大的鷹,期待他展翅高飛,如同這位大聖一樣,奮起千鈞棒,為他領萬馬千軍。

衛青可以,打一照面,他就知道。

【作者有話說】

舅舅真的很愛阿言和去病。

就像阿言願意為他讓步,去努力接受劉徹一樣,舅舅也知道阿言不願意暴露,所以努力隱瞞。

舅舅對劉徹感情很深,是老師兄長與主上的結合吧,他偶爾會像個孩子一樣在劉徹面前,但阿言和去病也是同樣不能遺忘的愛子啊。

就是時時在側,時時相念的孩子,所以劉徹像囑咐孩子一樣囑咐舅舅加餐食,舅舅也會囑咐阿言和去病多休息,互有牽掛啊。

咦,那病病和徹子是隔輩親耶!

舅舅不愛說,但是要說會說的很好。他超聰明的。

言言:吃味中。

阿言他真的超愛吃劉徹的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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