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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你圖我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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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你圖我什麽呢?

中東富豪是全世界出了名的難伺候,因此頂級酒店都會成立專門的接待團隊,以應對各種突發狀況。

翡麗酒店也不例外,溫時溪這兩天一直跟著團隊學習沙特的皇室禮儀,例如遞東西時必須用右手、每次稱呼後面都得加上“親王殿下”的尊稱、交談時眼神短暫接觸後要自然地移開,長時間直視是挑釁、不能直接用手接觸餐具,只能用夾子、將菜肴從皇室成員面過橫跨遞過是詛咒行為……

溫時溪覺得最離譜的一點是,東西掉在地上要跪著撿,而且不能彎腰背對著他們。

這是真的來當皇帝的。

她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和鍍金師傅保持聯系,以防法赫德突然想要把什麽東西變成金色的。

“茜姐,鷹隼好像無法入境,要不要通知王子別帶了?”溫時溪在網上查詢哪裏可以借隼時,才發現這是國家二級保護動物,不能運輸的。

楊茜堯似乎早已知曉,緩緩擡手阻止,“他們申報時自然會知道,我們別主動找麻煩。”

溫時溪恍然大悟,“那我們是不是得預防王子自帶的食材也無法入境?”

楊茜堯眉梢微挑,眼底閃過一絲驚喜,溫時溪似乎比她想象的還要聰明,“阿曼羔羊可以由新西蘭清真羔羊代替,你先問問各地保稅倉有沒有存貨?”

“備用方案,使館特供調貨。”她拿起手機,推了一個外籍廚師群給溫時溪,“盡量在保稅倉買,特供太貴了。”

溫時溪眨著眼睛,語氣三分驚訝,七分敬佩,“茜姐,你怎麽什麽渠道都有?”

“積累。”

楊茜堯輕飄飄地吐出這麽兩個字,嘴角噙著半抹笑,不顯山不露水。可溫時溪知道這裏面裹著多少夜半的燈影,多少咽進腸子裏的委屈,而她竟把這些東西隨手就分享出來了。

溫時溪心裏軟成一灘溫吞的水,懸在眼眶,要落不落,她用手背在鼻尖輕輕抹了一下,“好,我這就給保稅區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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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時溪覺得今天手機少了點什麽,像缺了一味黏膩的蜜糖。新辦公室離江獲嶼的更近,中午明明看見他從玻璃墻外一閃而過,卻連朝她擠眉弄眼都沒有。

她想了想,發過去一句:【帥哥忙嗎?有個戀愛想和你談一下。】

江獲嶼是十分鐘之後才回覆的,先是一個“脫光”的表情包,接著是:【我準備好了,來吧!】

溫時盯著那行字,突然就笑出了聲。坐在前面的同事轉過來看了一眼,她忙不疊抓起平板,指尖在屏幕上胡亂劃了兩下,“客人的要求真的好離奇啊。”

“我已經習慣了。”同事懶懶地應著,轉回去繼續研究108種絲巾的疊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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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獲嶼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天色昏沈沈的,像一塊浸飽了水的灰絨布,隨時要滴下水來。

商務中心的標給競對拿去了,心豪的老板在機關單位的人脈比江獲嶼廣,這結果早在意料之中,但不妨礙他還是惱。那怒意並不洶湧,只是悶悶地堵在胸口,像這天氣一樣叫人透不過氣。

半天沒等到溫時溪的回覆,他又發了信息過去追問,【談戀愛麻煩認真一點,我都凍感冒了。】

對面回覆了一個“把衣服穿上”的表情包,【忙著呢,還有一小時下班了,自己先玩會。】

江獲嶼踱到辦公桌前,一把攥住那只粉紅豬仔,軟黏黏的矽膠在他掌心裏扭曲變形。他錄了段視頻發過去,【玩著呢~】

又追了一條:【你老公我今天很窒息,體內的氧氣最多只能再供1小時。】附了一個委屈巴巴的emoji表達心情。

溫時溪回覆得很快:【有什麽困難盡管和我說,我看能不能幫上倒忙。】

他坐到寬大的辦公椅上,電腦屏幕映出他上揚的嘴角,連窗外陰沈的雲絮都顯得不那麽惱人了。

溫時溪確實是氧氣,那種甜絲絲的空氣,吸上一口就上癮,戒不掉,也不想戒。

溫時溪下班後第一時間趕過來供氧。江獲嶼連接吻都變得漫不經心,仿佛絮絮叨叨才是重點。

她坐在沙發上,聽著他數落自己前東家的不是,竟覺得有些恍惚。那些話聽著很耳熟,就像自己和同事咬牙切齒吐過的怨言。

原來總裁吃了敗仗也會這般耿耿於懷,和她平時被客人刁難後的模樣如出一轍。這讓她覺得新鮮。

“這種項目70%都是虧的,但名聲響,我就是看中這一點才去爭取的……”

溫時溪看著他一張一合的嘴,突然脫口而出,“那你是看中我什麽才爭取的?”

房間霎時安靜了下來,連中央空調的嗡鳴都顯得吵鬧。

江獲嶼的生意經被截斷在半空,他脖頸微傾的弧度顯出幾分困惑。

溫時溪直接把話挑明:“總該有所圖謀吧。”

窗外轟過一聲低沈的雷鳴,兩道目光在空氣中交纏撕扯。換作平時江獲嶼會退讓,此刻卻偏生迎上去,誰退誰心虛。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將話拋了回去,“那你呢,圖我什麽?”

彼此眼中都映著對方緊繃的下頜線,江獲嶼喉結滾動,“圖我財?圖我色?圖我權?”

他語調慵懶,每個字都像在唇齒間細細碾磨,“既然你不圖我,我為什麽非得圖你呢?”

溫時溪微微揚起下巴,目光像一把薄刃,一寸寸劃過他的臉,“因為你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人。”

他眸色暗了暗,嘴角仍噙著笑。低頭沈默了幾秒,又迅速開口,生怕被誤解成處心積慮的狡辯。

“我不是什麽完美供養者,給錢、給保護、給感情,卻不求回報。”他撇了撇嘴,嗓音裏帶著幾分自嘲的涼意,“以我對男人的了解……這世上根本不存在這樣的聖人。”

溫時溪差點憋不住笑,難得聽到男人嘴裏吐出一句實話。

江獲嶼偏了偏頭,眼底那顆淚痣隨著笑意微微上揚,“我圖你什麽?”

他低笑一聲,嗓音裏摻了三分玩味,“圖你以貌取人?圖你對別的男人毫無戒心,偏偏對我渾身帶刺?”

她脊背驀地竄上一陣燥熱,指尖無意識地掐進掌心,面上卻仍繃著副冷靜神色。

“我承認,一開始追你有征服的成分在,你越退,我越追。”江獲嶼忽然撕開所有偽裝,字字如刀,眼底湧動著近乎偏執的暗潮,“慢慢地才明白,我不是想贏你,是怕你不愛我。”

“我算計,明知道有風險,還是讓餘奶奶入住酒店,為了讓你感激。”

“我卑鄙,挖空心思迎合你每一個要求,為了讓你心懷愧疚。”

“我自私,我愛你,就非要讓你也愛我。”

溫時溪像被拋進情緒的煉獄,上一秒還在寒霜中簌簌發抖,聽見骨髓裏冰晶生長的細響;下一秒卻被推入火山巖漿,每寸皮膚都綻開滾燙的玫瑰。

江獲嶼的聲音低沈而堅定,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剖開自己的真心:“我不完美,但我完整。”

每個字都帶著沈甸甸的重量,砸在她心上,“我不需要誰來當我的‘另一半’,我的靈魂從不殘缺。”

他凝視著她,目光灼熱而坦蕩,穿透所有防備,直抵最真實的那個她,“我見過你的魯莽、固執、浮淺;也看見了你的光芒、勇敢、善良。”

“我愛上的從來不是你的某一部分,而是完整的你。”

“你能接受完整的我嗎?”江獲嶼在沙發上挪了半寸,牽起她的手,嗓音裏洩出一絲顫抖,方才的堅定裂開細縫,露出底下鮮活的忐忑。

溫時溪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又驟然松開,血液在胸腔裏奔湧。

最初江獲嶼在她心裏,連及格線都夠不上。好感也不是一路上漲的,而像震蕩的曲線,增增減減。

她清楚地知道他不堪的模樣:精於算計的本性、偶爾流露的傲慢……

如果不能接受真實的他,自己根本不會給任何靠近的機會。

愛情是雙向冒險,相愛就是享用對方最柔軟的部分,同時又連彼此最鋒利的棱角都敢握緊。

她忽然笑了,眼尾彎起狡黠的弧度:“我要是不接受,你會怎樣?”

江獲嶼立即捕捉到她笑意裏的松動,手臂一手就將人狠狠按進懷裏,下頜蹭過她發頂時聲音都染上得意:“我就知道你不是膚淺的人!”

“你又知道了?”她抵著他的胸膛擡頭,“剛才誰的聲音抖得跟觸電似的?”

“誰抖了!”江獲嶼耳根染上一層詭異的薄紅。

溫時溪突然推開他,“等等……該不會連反思改正都是在算計我吧?”

“那倒沒有。”他舉手投降,偏偏還要挑眉補一句,“你提的意見我都思考,但我要是沒錯,為什麽要改呢?”

指尖戳著自己的太陽穴,“思進去,改不改,自會判斷。”

“知道嗎?”江獲嶼忽然壓低嗓音,“你只對我這麽苛刻,是因為你愛慘了,就怕我辜負你。”

“少來PUA我。”她將他靠近的氣息推開。

“我哪有!”江獲嶼瞪了一眼,又瞇起眼睛,“那你怎麽不思考其他男人圖你什麽?”

溫時溪學著他方才的樣子,指尖輕點自己太陽穴,眼裏閃著狡黠的光:“思進去,圖不圖,自會判斷。”

靜默了三秒。

江獲嶼突然笑出聲,她也跟著揚起嘴角。笑聲撞碎在辦公室的文件堆裏,驚起一室浮塵。頭頂的燈光落在兩個棋逢對手的靈魂上,是那般的默契,連鬥嘴都能嚴絲合縫地接住對方的每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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