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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我知道他和誰在談戀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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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我知道他和誰在談戀愛了

西五區臨近正午,周慕歸在翡麗紐約總店的套房裏,刷到了表弟的“戀愛日常”。

江獲嶼結束約會回到房間,發了在P1車尾簽名的照片。

周慕歸雙指放大圖片,右邊那個簽名他熟悉得很,但左邊那個帶著愛心的、龍飛鳳舞的簽名他辨認了很久,也只能勉強看出三點水的偏旁。

他平時就愛算點運程,加了一個得道大師的微信,這位大師寫字也跟中醫似的,興許能認出來。

於是把照片發給了大師,【大師,您見多識廣,幫我看看左邊這個簽名寫的是什麽?】,順手轉賬了1000元。

大師幫他辨認出第一個字是“溫”,【我和簽名者緣分不夠,中間隔著迷霧,看不透本質。】

周慕歸畢恭畢敬地打下了“多謝大師”四個字。下一秒就刷到謝雲祁發了邁凱倫P1返廠換漆的朋友圈。

謝雲祁的拍攝角度離車很遠,但仔細看還是能發現車尾處有三團模糊的黑影。

他將照片放到最大,確認跟江獲嶼發的那張簽名照一模一樣。

那種即將窺探到秘密的快意讓全身的血液倒流,指尖發麻,周慕歸點開了謝雲祁的頭像,快速敲下一行字,【獲嶼今晚和誰一起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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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祁坐直升機到鵬城,卻讓人把他的P1從香山開過來,本想著第二天出門炸街,結果被江獲嶼撒了一泡狗尿做了標記,只能連夜辦手續運到香港換漆。

其實擦掉就行,但他心裏膈應,硬要換漆。

車剛從眼前拉走就收到了周慕歸的信息。他大笑一聲,將身旁的女伴嚇得往後一步,鞋跟差點卡進下水道口的縫隙。

他按下語音鍵,“江獲嶼連談戀愛都瞞著你?可真逗。他跟你們酒店那個溫主管在一起來的。”

發出去後還是覺得不爽,又發了一句:“讓他別慫,敢不敢賭命!”

身旁的女伴手指蜷縮了一下,溫時溪在更衣室裏對她說的話,像一根刺紮在耳蝸裏,久久無法消融。

一個半小時之前,林枝瑤通過更衣室的鏡子上下打量著溫時溪。廉價的衣服、廉價的包……全身上下最貴的東西是手機。她嗤笑一聲,跟總裁談戀愛談得也太寒磣了。

她故意將香奈兒永恒鉆石包放在溫時溪的梳妝鏡上,笑著伸出手,“林枝瑤,認識一下。”

溫時溪瞥了一眼她的包,禮貌地伸手回握,“溫時溪,翡麗酒店鵬城總店賓客主管。”收回手,“請問林小姐在哪高就?”

林枝瑤目前的職業就是每天陪謝雲祁游手好閑,從他那裏收到包、收到衣服、出席各種高端場合。

她也不是愛謝雲祁,只是從想他那裏獲得好的物質生活而已。溫時溪這麽問讓她臉色變得難看,“自由職業。”

溫時溪微笑一下算是回應,將頭發盤起來時就聽到她問,“你和江總談多久了?”

“不到一周。”手腕間的皮筋被她用牙叼著拉出來,在後腦勺綁了個低垂的丸子。

“那應該是熱戀期才對。”

“很熱呀,江獲嶼粘得我都煩了。”

說完,態度一轉,她從鏡子裏看向林枝瑤,神情嚴肅而凝重,“林小姐,‘賭’就是個無底洞,即便他再有錢,也是枚隨時會爆炸的炸彈。”

“今天能賭錢,明天就能賭命。”她將頭盔夾在手臂與腰側之間,“由衷地希望您和謝先生不是真愛,包包攢夠了就脫身吧。”

溫時溪轉身離開了更衣室。室外燥熱的風迎面撲來,她想起了趙雅婧說過一句話,“每個人向上的途徑不同”。

如果不是同學、親戚、利益關系等,普通人想要認識一個謝雲祁這個級別的富二代,前期是需要付出很多的。

林枝瑤今天能站在這裏,必定是個有頭腦、有毅力、有手段的人,如果她選擇了通過男人“向上”,那麽至少不要選一個賭徒。

謝雲祁經常把“敢不敢和我賭”掛在嘴邊,林枝瑤早已聽得耳朵生繭。可此刻,站在濃稠的夜色裏,那句話“敢不敢賭命”卻像塊燒紅的烙鐵,生生燙穿了經年累月結成的厚繭,灼得她心尖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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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慕歸興致沖沖地敲響了江庭柳辦公室的門,推門而入伴隨著一聲,“媽,我知道他和誰在談戀愛了。”

江庭柳辦公室的裝潢,有種80年代的覆古感,胡桃木的直角桌、皮質黑辦公椅、寬大的龜背竹……日歷旁邊的那盤金燦燦的蜜柑,是她長居海外多年始終不變的執念,總要討個“大吉大利”的好彩頭。

江庭柳從巨大的落地窗前轉過身來,“我見過啊。”

母親的這句話像一盆冷水,將周慕歸從頭淋到腳,“那你怎麽不告訴我!”

她肩膀微微一聳,“你又沒問。”又補了一句,“不過我不知道名字。”

周慕歸眼底突然迸出光亮,快步上前將手機遞過去,“是她嗎?”

江庭柳抓著兒子的手腕,將手機移到背光處,屏幕上是溫時溪的員工資料,“是她。”

眼睛一瞇,眼尾帶著審視,“不到半年就連升兩級?”

“她能力可以。”周慕歸將手機收回去,“昨天策劃的威士忌品酒會,入賬25萬人民幣。”其中門票占了23萬,轉賬2萬多,私藏酒不算。

江庭柳眉梢微微一挑,眼底浮起讚許的光,“那確實不錯。”走到沙發上坐下,“發給你舅舅吧,他應該不知道。”

周慕歸搖頭晃腦地咧嘴一笑,歪歪扭扭地陷到母親對面的沙發上,儼然一副在家裏的模樣,“沒想到他談戀愛會是這個樣子。”

江庭柳從茶杯裏掀起眼皮,瞧見兒子這副模樣,不由地從鼻腔裏哼笑一聲,那氣音裏帶著三分無奈,“人家是真愛,哪像你。”

“你怎麽老是偏心他!”

前天晚上,周慕歸的大伯突然約他吃飯,酒過兩巡便進入了正題,“你和語嘉也見過好幾次了,今年把婚結了吧。

“這種事怎麽能強求呢,緣分到了自然就結。”周慕歸往大伯的空杯裏倒了酒,“再說了,今年挺忙的,好幾個項目都延遲了……”

周振輝眉頭緊蹙,“你媽巴不得江獲嶼是他親兒子,你也為他這麽賣命?”

周慕歸從飯局上下來,心裏堵得慌,二話不說就前往機場,搭上最近一趟航班來到美國找母親。

此刻,他從沙發坐墊上坐直起身,表情也嚴肅起來,“媽,你是不是覺得江獲嶼如果是你兒子就好了?”

江庭柳將茶杯輕輕放下,靜靜地凝視著周慕歸。

韋先儀離開後,所有人都自然而然地認為她必須承擔起年幼江獲嶼的養育責任。

當原生母親缺席時,“母職懲罰”系統自動搜尋最近的女性親屬作為替代載體。嗷嗷待哺的嬰兒像根接力棒,強行塞到了江庭柳的手裏,她被迫收下了這筆道德債務。

那時江庭柳的父親還在世,他是這麽說的:“反正有育兒嫂,你也沒多累。”

育兒嫂承擔了體力勞動,那麽她的精神抗拒就不該存在。

既然有育兒嫂,那讓哥哥自己帶不就好了嗎?這句話她自始至終都不敢在父親面前說出來。

她覺得自己在參演一場沒有片酬的戲劇,“姑侄情深”的臺詞掩蓋了強制勞動的實質。這種清醒帶來的痛苦,遠比體力消耗更灼人。

兩個小孩從小就跟在江庭柳身邊,她在酒店擔任總裁,回家擔任母親。

周慕歸小時候很乖、很單純;江獲嶼小時候很鬧、心眼子多。她一直覺得自己的兒子比侄子優秀。

可慢慢地,江獲嶼就瘋長成她意料之外的模樣。侄子的出色成了參照物,襯得自己兒子愈發平庸。

母親對親生子女的情感聯結,往往比旁系血親更強烈,這是基因延續的本能驅動。

江庭柳希望兒子繼承自己的競爭力,而周慕歸的不足卻時常讓她感到一種職業成就無法延續的挫敗。

她的遺憾不等於不愛,而是“愛”與“失望”兩種情緒交織在一起,一種“我的人生成功,但母職失敗了”的割裂感。

她對侄子的欣賞,也不等於對兒子的嫌棄。她總是不厭其煩地指出兒子的錯誤,只是潛意識裏希望他能“開竅”。

良久的沈默讓周慕歸的聲音顫抖起來,“媽,你是不是對我很失望?”

江庭柳終於幽幽開口:“你比獲嶼處事更圓滑,比他更註重親情,也更懂得以退為進……”

兒子不是不優秀,只是旁邊有人太耀眼。周慕歸在她眼眸中漸漸融化,坍縮成從產房裏第一眼看到的那個嬰兒。那時她只有一個想法:“希望孩子這輩子平安快樂就好”。

“你是我的兒子,臍帶連著血,這是永遠不會改變的事。”

周慕歸眼眶湧上熱意,鏡片變得模糊,嘴唇囁嚅著喊了一聲發顫的“媽”,還用手背擦了一下鼻涕。

江庭柳突然就嫌棄得不行,“獲嶼比你愛幹凈。”

“你怎麽又誇他!”

“我說得有錯嗎?”江庭柳瞪了他一眼,“他比你潔身自好,這是個事實。”

周慕歸半天憋不出一句話來,只好將話題轉移,“大伯讓我今年結婚。”

江庭柳揉了揉眼睛,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你想結嗎?”

周正輝也跟她提過這件事,語氣強硬地指責她這個當媽的不負責任,也不關心兒子的終身大事。她心裏冷笑一聲,每個人都要教她怎麽當媽。

“結也行,但不想這麽快。”

“什麽意思?”

“楊語嘉還不錯,結也行……”

“你敢抱著這種心態去結婚,看我不打斷你的腿。”江庭柳抓起桌上的橘子就砸過去,“少禍害人家姑娘!”

周慕歸下意識地接住,剝開果皮,“大伯那邊怎麽辦?”

“周正輝愛結讓他去結。”

他將剝好皮的橘子放到桌上的空茶杯裏,起身端到母親身邊坐下,試探性地問了一句,“那大伯問我就說你不讓啦?”

江庭柳白了他一眼,指尖夾起一塊橘子放進嘴裏,算是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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