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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水果硬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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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水果硬糖

翡麗集團旗下的酒店房間數量,大概在302到512之間,夏威夷分店例外,高達816間。

到了飯點,如果酒店裏同時有100位客人點外賣,100位外賣員送餐上樓,那畫面不敢想象,肯定會搶占電梯,影響客人的體驗。

機器人送餐也不實際,機器投放少了沒有送餐效率,投放多了同樣影響其他客人。

最主要的是食品安全問題,外賣不經酒店任何人員之手,吃出問題也不關酒店的事。

翡麗在大堂一隅設了一個外賣自取櫃,規避掉以上這些問題。

但還是經常有客人投訴:“你們五星級酒店怎麽不送外賣上樓?我住連鎖酒店都可以!”

翡麗人心裏肯定立即懟過去:“那你去住連鎖酒店啊!”表面還是微笑地跟客人解釋原因。

一般人都能接受酒店方給出的回答,不過也有反手就打了一星差評的。

其實絕大部分入住的客人都是體面人,只有極少數的奇葩,輕輕松松就讓人陷入絕望。

丘瑜不知道外賣不能上樓,低垂著眼睫避開溫時溪的視線,攥緊的手機在掌心不斷震顫。

安全通道的門發出沈重的呻吟,少女從她身邊擦身而過時,一股和年齡不符的脂粉香味裹著心虛在空氣裏顫抖。

身後的門緩緩合攏,溫時溪瞇起眼睛,方才倉皇逃竄的那道身影,分明是個成年男人寬厚的背影。

她立即給徐月芹打了個電話,“主管,我想申請看一下監控。”

-

監控室裏泛著幽幽藍光,成排的屏幕將保安隊長的臉映得又藍又白。

他正叼著半截煙,見溫時溪進來,咧嘴一笑,煙灰簌簌落在制服前襟,“溫經理,你又來啦?”

溫時溪想笑,說得她好像經常來似的,這明明只是她第二次踏進這間屋子。

她把徐月芹批好的單子往前一遞:“陳隊長,這次可是有領導批準的。”

陳隊長慢悠悠地接過單子,瞇著眼掃了一遍,這才拖著椅子往控制臺前一挪,“想看哪一塊?”

“麻煩調一下30分鐘之前,22樓安全通道附近的監控。”

鍵盤哢噠作響,陳隊長將走廊和樓梯間倆個畫面都放大,鏡頭裏靜默如常,只有安全通道的綠標在陰影裏泛著微弱的光。

20點15分06秒,監控畫面裏丘瑜邁著遲疑的步子出現。

她走得很慢,總是忍不住回頭,身後五步的距離有個深色上衣的男人踩著她的影子跟隨,兩人始終保持著詭異的距離。

丘瑜推開了安全通道的門,那男人快步跟了過去,在門即將關閉的瞬間閃身而入。

樓梯間的監控畫面無聲地記錄著一切。那男人站在丘瑜面前微微俯身,嘴巴張合說了些什麽,手臂突然張開懸在空中。

丘瑜的腳尖在地面上磨蹭了兩下,緩緩地將整個人埋進男人的懷裏。

“哎喲……”陳隊長發出一聲怪調,“這還是個小孩吧?”

那男人一只手陷在少女蓬松的發間,另一只手滑到腰際。溫時溪的胃部突然痙攣起來,一股酸腐的灼熱感直沖喉頭。

“報警!”

她快速暫停了畫面,從齒縫裏擠出這兩個字。保安隊長卻突然“嘶”了一聲,手指在煙灰缸邊緣撣了撣:“萬一是她親爹呢?”

溫時溪怔了一下,定格畫面中那男人的側臉,仔細一看確實無法判斷年齡。

她猛地想起那位身份證72年的,本人看起來卻只有30幾歲的客人;以及多管閑事最後惹出一堆麻煩的總統套房浴缸。

懸在報警電話上方的手指遲疑了一下,或許不該這麽沖動,萬一真的是父女豈不又是一地雞毛。

她放下手機,點下監控播放鍵,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令人渾身不適的畫面,試圖找出一切能佐證她想法的細節。

突然,那個男人松開了丘瑜,打開安全通道的門往外探了一下,又快速縮了回去,正是溫時溪聽到聲響的那個時間點。

男人將耳朵緊貼在門板上,面部肌肉在紅外鏡頭下扭曲成怪異的形態。丘瑜的雙手緊緊攥著他的手臂。

走廊那一邊的監控畫面,溫時溪步子邁得又大又急,她的手剛觸碰到金屬門把的瞬間,男人立即甩下丘瑜,沖向樓梯的身影在監控裏拉出殘影。

溫時溪推開了門,將準備跟著逃走的丘瑜釘在了原地。

“陳隊長,這總不是父親該有的反應吧?”

“溫經理。”保安隊長往後仰了一下,煙頭差點燙到手指,“說句實話吧,警察來了也只能錄個口供,這不是沒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嗎?”

哈?Menhelpmen嗎?

溫時溪剛想開口,陳隊長將煙掐滅在煙灰缸裏:“你也知道的,住酒店的什麽奇形怪狀的人都有,萬一其中真有什麽誤會,人家還要怪你多管閑事呢。”

“我多留意一下,要是有什麽情況第一時間通知你。”他擺出一副見多識廣的長者姿態,“別給自己惹麻煩。”

溫時溪胸口堵著一團濁氣,上不去也下不來。“多管閑事”這個四個像塊燒紅的烙鐵,燙得她舌根發麻。

“那麻煩陳隊長查一下這個男的是客人還是從外面溜進來的。”

今天的客流量很大,488間客房,除了溫莎,基本都住滿了。

那個男人是光明正大混在人群裏走進來的,又氣定神閑地踏進電梯。丘瑜在樓上接應,讓他順利乘著電梯到達22樓。

保安隊長將這件事通告下去,讓當班的保安都註意一下,看到類似的可疑人物就攔截。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他自己會多留心。

-

更衣室頭頂的白熾燈突然閃了閃,溫時溪站在衣櫃前,櫃門鏡中的她面色有些發青。

櫃壁邊上靠著一包小小的辣條,是蘇雨媛早上塞過來的,她怕上班有味道,就先放在這了。

物價飛漲,上周和餘綾去超市買東西時才發現,連辣條都變得好貴。吃過五毛錢的,如今的兩塊五她有點買不下手。

小時候南亭村只有兩家雜貨店,溫時溪總愛去北邊那家,門口擺著游戲機,老板還經常免費請她吃水果硬糖。

那時候她非常喜歡這個老板,他總是把自己放在腿上,用力抱著她,親親她像水蜜桃般的小臉蛋,像個爸爸一樣。

她看見提著塑料桶的於彩虹走來,就從老板的腿上溜下去,在夏日的蟬鳴裏朝媽媽全力奔去。

可是於彩虹似乎很憤怒,幾步上前,一掌拍在兒子的後腦勺上。完全沈浸在游戲機裏的溫沐湖剛回過頭來,又被母親拎住了耳朵。

溫時溪邁著兩截蓮藕一般的小腿,亦步亦趨地跟在於彩虹和溫沐湖身後小跑著。家裏的大門剛合上,溫沐湖的哭喊聲又從門縫裏鉆出去,飄在了南亭村的上空。

於彩虹把溫沐湖打了一頓,“讓你帶妹妹就是這麽帶的是吧!”

轉頭又瞪了一眼只會哇哇哭喊的溫時溪:“還有你!不準再去那家店!”

當時她不懂於彩虹為什麽會那麽生氣,直到大一的那個暑假,她拖著行李箱從南邊那家雜貨店門前經過時,看到蒼老了許多的“爸爸”坐在陰影裏,正用他粗糙的嘴唇一下又一下地親著腿上六歲“新女兒”的臉頰。

那些帶著劣質煙草味的吐息、那粗糲的指腹刻意蹭過她的胸口……曾經的“爸爸”如今化作每個毛孔往外滲著的黑水,每一滴都泛著令人作嘔的腐臭。

後知後覺的寒意正順著脊椎爬上來,她抱住自己的手臂,摸到一層細密的疙瘩。

溫時溪沒有任何遲疑,幾步走過去將那個小女孩從雜貨店老板的腿上拉下來,將她手上沾滿腥臭的水果硬糖搶走,狠狠地砸在那張布滿臉溝壑的臉上:“再敢猥褻小女孩試試,報警把你抓起來!”

溫時溪換下了孔雀藍制服,鐵櫃門“砰”地合攏。辣條在她掌心發潮,防腐劑的味道縈繞鼻尖,仿佛回到六歲那年黴斑遍布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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